迷你版小说完本

首页 >长篇小说 / 正文

毫末生 第六卷 云海漫烟国 第三章 时也易也

[db:作者] 2026-01-17 11:22 长篇小说 5660 ℃

              第三章:时也易也

  即使是世间圣地南天池,一样有白天,有黑夜。

  清冷的裹寒宫山脚下,三位新客彻夜未眠。年轻恋人之间激情似火,这一夜却颇为克制。柳霜绫心情激动全无睡意,连打坐都静不下心。三人索性从后门来到濯灵泉,亲身尝试下世间独一无二的洞天福地。

  泉水或热,或温,或冰。依凤宿云所言,濯灵泉的名字,自因能荡涤真元,洗濯灵气。灵泉有一股垂天而落,正来自于裹寒宫前的南天池。另一股自地涌出,不知源于地脉何处。天地灵气汇聚于灵泉中,源源不绝。

  若仅是天地灵气,泉水奔腾,决不能灵气如此浓郁,更不具备荡涤真元之功。灵泉欢流至此,被一手夺天地造化之功的巧手分割,分注于诸池。每一池结成精妙玄奥的阵法,灵泉在此重新编织,于是灵泉成了圣泉,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洞天福地。

  传言濯灵泉初建,时不时就有不开眼的修士,拼上一条性命也要来试一试。年代至今,已久远得没有人记得请那些擅闯灵泉,或被困数千年,或直接失去生命的胆大修士名讳,濯灵泉依然不得易门之主的允可,谁都无力靠近。

  关于濯灵泉的传说有许多,洛芸茵豪门出身,对此可望不可及。——别说是她,就算是母亲,或是剑湖宗宗主,都没有资格能靠近这片洞天。

  少女的心思充满了幻想,但是在濯灵泉里洗上一洗却从未冒出过,那是幻想都不敢幻想的事情。

  三人虽得了允可,并不肆意妄为,真把南天池上下当做自家后院。离居所最近的是一片冰池,三人兴致勃勃,就选在这里试试可望不可及的洞天灵池。  “你……齐郎……你到那边去……”柳霜绫揪着衣领,羞羞答答道。

  “一起多好。”齐开阳挠头不已,美人入浴,怎舍得错过这样的春光。  “在凤门主的地方,把池水弄得……不好……”

  “这里是活水。”

  “哎呀,总是不好。等下……又忍不住,不要误了大事。”

  惨遭合理的拒绝,终究要事压抑了情欲,齐开阳遗憾不已地来到隔壁清池。濯灵泉里不消说,自是灵气浓郁,齐开阳一眼之下,甚至觉得这些这些池水都是灵气浓缩到了极致,化作清泉。

  再看时又觉不同,灵气若是太过浓郁,任你金刚不坏都无力承受。这些清泉与编织的法阵反倒稀释了灵气,让修者能够承受天地的恩养。

  齐开阳啧啧称奇,原本以为灵气来源于天地之间,以法阵聚集,实是大谬。布局太过奥妙,齐开阳学浅识少根本想不通,不如亲身体验一番来得实在。  扑腾一声跳进池中,水面微澜,看着清澈而灵动的池水,实如稀浆一样粘稠。齐开阳默运元功,真元在经脉里流淌。浓郁充沛的灵气自足底涌泉而入,齐开阳大喜,忙运转周天将灵气纳于丹田。

  惊喜不过片刻,丹田里的玄功真元察觉有外力入体,立刻将新进入的灵气隔绝。周天连转,灵气自涌泉入,丹田出,徒劳无功。齐开阳讷讷停止功法,闷闷不乐。

  自幼修行,不急不躁。那时的自己懵懵懂懂,不明白修行的意义,只知一步步地成长,一边听着恩师和大姐说着山外面的世界。第一回出山,发觉自己的功法威力绝伦,不免沾沾自喜。

  还记得当年三兄弟一同修行,自己的修为很快被甩在后面。莫说比起大哥无为僧,就是小弟卓亦常都远超自己。当时的他,不以为耻,在恩师的宽慰与鼓励下踏踏实实地一步一个脚印。终于晋阶道生之后,着实喜悦了好一阵。

  那时他就发现,修为的速度快了不知几许。以柳霜绫,洛芸茵这样的天骄都远不如他。他始知无论功法还是天姿,自己不落人后。

  若还在曲寒山的小世界里,他一定会很开心,继续无忧无虑地成长。如今被恩师“赶出”曲寒山,经历了林林种种,少年第一次有了危机感。

  他多渴盼能与爱侣们一样,以功法为根基,以双修为辅,能一日千里。可八九玄功不容外力半点,着实让齐开阳不爽。

  濯灵泉的灵气来自于天地,与曲寒山并无二致。但灵泉有荡涤真元的奇效,大半源于南天池的道法妙笔点睛。可惜的是,有了人为痕迹的灵气,立刻被八九玄功拒之于外,难怪凤宿云提前说过濯灵泉对己无甚大用。

  期望落空,齐开阳失落了一阵,很快扫去心头阴霾。【八九玄功】傲骨铮铮,身为修习这门功法的传人,岂能纠结于占不到便宜这等事情上?

  昨夜来时,凤宿云布下了法阵,将一眼眼清池隔开。似有一层薄薄的纱帘,不仅目不能视,连声音都几乎隔离。明明与二女仅一臂之隔,她们嬉闹交谈之声,只听得隐隐约约,更听不清说些什么。

  齐开阳虽无功效,身处灵气浓郁之地,自然神清气爽,周身舒泰。天还未亮,料想二女身入灵泉,如获至宝,一时半会儿舍不得起身,索性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

  东天池蛮横霸道在洛城,魔界已有所见。窥一斑而见全豹,这家执掌牛耳数千年的势力,已将此等作为刻在骨子里。恩师公然与之作对,两家冲突是迟早的事情。齐开阳不知道东天池有多少深藏不漏的潜力,只知曲寒山似乎无力与之全面抗衡,否则不必躲躲藏藏。

  出山以来一路有惊无险,堪称顺风顺水,齐开阳先前有些飘飘然,在皇宫中得恩师提点而警醒。回想昨日来到南天池之后,凤栖烟与凤宿云所言,的确需要一个好地方,平心静气,不受打扰地安心修行一阵。

  经历颇多,感悟颇多,一直没有机会沉淀总结。这个好地方除了不允回去的曲寒山,无过于善待自己的南天池。

  齐开阳的心热了起来。少年的热血简简单单,有仇必报,有恩必偿。虽不明凤氏姐妹为何待自己如此恩厚,情感的种子已经种下。凤栖烟同样明着不赞同东天池,多半已被记恨。若是曲寒山与南天池联起手来,不知道是不是东天池的对手?

  “你见过遮天蔽日的战兽没有?见过如垂天之云的洪荒凶兽没有?见过一击就能杀死一名天机高人的机关没有?见过能毁天灭地的至宝群阵没有?”

  洛芸茵的话言犹在耳,依她所言,南,西,北三家掏光家底联手,或有与东天池一战之力。即便曲寒山与南天池联手,另外两家会怎么做?齐开阳摇了摇头,暗自叹息,打消了这份念头。

  杂念易生心魔,于修行极为不利。齐开阳不再多想,唯有稳步提升修为,自身强大才是硬道理。这段时日或有难得的闲暇,当抓住机会,将近来所得逐一消化。

  沉思许久旭日东升,【纱帘】掀开,二女如清荷出水地现身。美人出浴更增娇艳,齐开阳目光一亮。看她们喜不自胜的笑意,少年心头一紧,又是一松。  紧的是她们随自己踩入泥潭,松的是看她们笑颜如花。齐开阳咧嘴一笑,赤身而起,守护可心的如花美眷,同样是男人的责任,无可退缩。

  回到屋舍,一道微弱的灵光忽明忽暗,三人看得好奇,上前轻轻一点,灵光中现出俏媚的凤宿云来。看她肤光胜雪,两瓣红唇如雨后桃花,神采奕奕。  “哟,起得这么早?夜来没有太荒唐嘛。”

  三人闹个大红脸,只能勉强陪着笑。

  “等着。”

  灵光消散,三人这才发现一缕微不可查的银丝在空中飘荡。正啧啧称奇间,凤宿云推开房门,道:“我这里许多地方不便随意走动,不是防着你们,是一些阵法供我修行参悟之用。要有什么急事,就用这根千机丝。嘻嘻,要是你们不方便不想被打扰,不做理会就是。反正这点灵光,不细心还察觉不到,小开阳,哦~”

  齐开阳低头挠挠脸颊,话中之意,当然是激情如火之时,哪有功夫管这点微弱的灵光。

  “走吧,茵儿,你一同去玉山认认路,再随我回来。”凤宿云招呼二女,又道:“开阳,你去庭院,姐姐在等你。”

  二女期待已久,雀跃着随凤宿云向后院走去。齐开阳见凤栖烟坐于天井石几上,遂与柳霜绫挥手暂别,来到石几旁行礼。

  “不用多礼,坐吧,陪我说会子话。”

  “是。”凤栖烟容光焕发,凌厉的气势与端修的面容里平添三分妩媚。这一刻的她,弱了些许南天池之主的威势,颇有几分凤宿云的亲和。齐开阳依言坐下,虽觉此刻的凤栖烟格外迷人,然在圣尊面前紧守本心,不露半分失态。

  “去濯灵泉里试过了?对你的修行有助么?”

  “甚微。”齐开阳摇摇头,笑道:“圣尊美意,可惜无福消受。”

  “哟,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怎么遗憾嘛。难道我南天池的圣泉还不入你的眼?”  “不敢,就是自幼如此,习惯了。”

  “修习八九玄功,很艰难,很憋屈吧?”凤栖烟现出强忍的怒色,言外之意直指慕清梦。

  “苦是苦了些,往日颇多郁闷。不过出山来历经这么多事,若不是八九玄功傍身,都死了不知几回。”

  “跟我说说你从前的事情?”凤栖烟怒容稍霁,目光里满怀希冀,注视着齐开阳道:“说些你愿意说的。”

  齐开阳不明所以,就与凤氏姐妹莫名其妙待自己很是亲近一样不解。他想了想,道:“从晚辈记事起,就与恩师,大姐还有余真君生活在一起,他们养育我长大……”

  隐去曲寒山诸人,只说恩师与大姐之事。除了修行以外,也说些生活中的趣事。在少年的心里,恩师有养育之恩,凤栖烟以南天池之尊的身份,待自己一片热心。为柳霜绫锻造宝剑,开灵池,玉山供她们修行,几乎恩同再造。齐开阳着实不愿两人之间有龃龉,一点小心思,想着或能让她们的关系缓和。

  言语之中,齐开阳颇有分寸与心机,只说事情,不夸恩师,以免惹凤栖烟不快,适得其反。凤栖烟凝神倾听,偶一点头,怒色更去了些。齐开阳见自己此番处事十分得宜,于是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听得凤栖烟时而担忧,时露喜色,竟丝毫不加隐藏。到了后面,竟有些黯然神伤。

  “这门功法……”待齐开阳说完,凤栖烟欲言又止,道:“罢了。你不怕苦不怕难,的确适合。有的人,天生就要受更多的磨难,做更大的事。”

  “苦与难都好说,我就怕自己没本事,修行得太慢。”这份担忧由来已久,在凤栖烟面前颇有亲切之感,真情吐露道:“我刚出山时偶遇南公子,觉得可望不可及。南公子年纪轻轻,固然出类拔萃。可还有更多高人,站在我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做更大的事……圣尊抬举了。”

  “我算不算那个站在你想都不敢想的地方的高人?”

  “不算。”齐开阳咧嘴一笑,道:“您是圣尊,是根本就没有想过,不是想都不敢想。”

  “可你现在不仅站在我面前,坐在我面前,跟我谈天说地,还吃我亲手做的东西,喝我的美酒。”

  “圣尊抬爱。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我很清楚,圣尊的抬爱,绝不是因为我齐开阳的能耐。”齐开阳腼腆低头,道:“很多事我想知道原委,但是没有人肯告诉我。”

  “时候未到,不必心急。”凤栖烟目光飘向远方,道:“前代天庭有位孙大圣,你该知道的吧?”

  “战天斗地的英雄,当然知道。”

  “孙大圣是天产石猴,在花果山玩耍了三百年方才拜在菩提祖师门下。其后挑水打杂,一晃又是七年。”凤栖烟掐着手指,施施然道:“待祖师传授大法,一朝悟道,三年时光修成凝丹之境。孙大圣修行的时光,就是区区三年。”  这些故事齐开阳耳熟能详,但凤栖烟说来的重点与他听故事时大有不同,不由听得入了迷。

  “孙大圣的恩师固是有开天辟地之能的圣人。与他本事相当的清源妙道真君可没有那么大来头的师傅。”凤栖烟眼波流转,痴痴地看着齐开阳道:“玉鼎传杨戬的八九玄功,他自己都未曾修习过。杨戬十年而成,其后劈山救母,下山护佑武王伐纣那一年,他十七岁。”

  齐开阳若有所悟着沉思,凤栖烟又道:“他们都未参透天机,境界上稍有缺陷。但若论真刀真枪地较量,那些天机圣人可没有几位敢当面略其锋芒。孩子,你明白了吗?”

  “不太明白。”

  看齐开阳挠头羞惭,凤栖烟莞尔一笑道:“小开阳若是不明白呀,就把这些话先记着。待你长大了,慢慢就明白了。”

  像极了恩师的口吻与道理,齐开阳却郑重道:“我一定记得。”

  最顶尖高人的教诲,字字刻于心。

  闲谈至此,凤宿云携洛芸茵返回,少女喜上眉梢,满面的跃跃欲试之色。想是玉山的神妙让她眼界大开,迫不及待就想在里头好好修行,正叽叽喳喳地向凤宿云讨教。

  “小丫头急什么?隔三日再还你入玉山,三日还等不得么?”

  “人家是着急嘛。凤姨,为什么不能让我和柳姐姐一同在玉山里修行?”洛芸茵的期盼挂在脸上,半点都藏不住。

  “一同在玉山修行?你的齐哥哥不要人陪啦?你们舍得他一个人在这里孤苦伶仃,夜里睡个冰凉的被子?”

  凤宿云洞悉人心,每一句嬉闹之言都隐含深意。洛芸茵当下顾不得,俏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能娇羞着扭身不依。

  “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今日起该修行修行,该……嗯。你们暂不宜露面,就呆在摇曳阁里。”凤栖烟起身,学着妹妹的样子揶揄了一句,道:“若遇疑难,近来我住在这里,可以随时来问。”

  回到居屋,洛芸茵好奇地伸手一拂那缕丝线。能传音容的丝线居然是轻轻地悬在空中,洛芸茵一拂之下就抓在手心。

  “不施灵力,就没有效用。”洛芸茵一双醉星目转了转,见丝线的方位甚是巧妙,正巧被床帏遮挡。若不愿被打扰,散发的灵光甚至察觉不到。

  “玉山里面怎么样?”齐开阳不像少女那样好奇,只随意一看。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洛芸茵兴奋地道:“是一座金玉洞窟,金洞出水,玉窟生烟。柳姐姐冰雷双修,转水为冰,凝烟聚雷,想必大有所得。还有,我说不清楚……我觉得在玉山里的时候,时光好像凝滞了一样。”

  “这么神奇?”齐开阳悠然神往。玉山大体与灵池相似,对自己的修行效用不大,进去见识见识不妨。

  “嗯,等我去的时候,就老实呆在金洞里,打磨我的【水妙天灵剑诀】,参悟【紫微心经】。”少女双臂舒展如振翅的蝴蝶,欢呼道:“我要变强!”  “我会保护你们。”齐开阳开心地看着开心的洛芸茵,心中暗道。

  “齐哥哥。”少女轻燕般转了个圈,投入情郎怀里,道:“我觉得认识你之后,一直都很幸运。遇到困难变成坦途,逢凶化吉,来南天池一趟还能得到圣尊和门主垂青。齐哥哥,真不知该怎么谢谢你。”

  齐开阳默然。洛芸茵正在兴头上,全忘了往后必定会碰到的种种困难。齐开阳忽地想起,洛芸茵这一年来经历了许多,终究是个芳龄十六的少女。

  “你不高兴?”

  “没有,我想到要茵儿怎么谢谢我了。”

  翻身将少女压在身下,洛芸茵醉星目半合,羞怯道:“不是说要修行的嘛。”  “我实在帮你修行啊。”齐开阳在她鼻尖上吻了一下,道:“凤门主方才特意提点过,我猜入玉山修行,积累越多,修行见效越快越好。”

  “哪里来的想法,你就是借口想骗人家。哼,积累,说得好听。”

  “凤门主平时嬉笑玩闹,看着不正经。论心思缜密,洞见世情,我生平仅见。她刻意说的话必有深意,不会错的。”齐开阳说得万般笃定,咬着少女的耳朵道:“【紫微心经】是不是有更好的双修之法?你入玉山修行,有备无患。”

  “哼,哼哼,那人家试一下,看看你的判断有没有错……”

  小情侣俩一场尽欢,整理衣物后起身,又分开修行。洛芸茵运转周天修习了几遍水妙天灵剑诀,取出碎玉璇玑,开始参悟紫微心经。

  自得了慕清梦的认可,碎玉璇玑剑灵对洛芸茵态度转了个弯。碎玉璇玑曾是慕清梦的佩剑,剑灵看不上洛芸茵理所当然。当日要认她为主,全因感应到她身上的八九玄功真元。其后或许是洛芸茵的聪慧,可爱与刻苦让剑灵另眼相看。又因遇见齐开阳,急需他的玄功真元恢复虚弱的自身,才引导洛芸茵参悟生死轮转的玄机。

  紫微星是万星之主,统领南北二斗。洛芸茵得授紫微心经,对生死轮转一瞬的体会渐渐有了些许明悟。有紫微心经的功法基础,剑灵引导洛芸茵由此事半功倍。

  齐开阳轻轻掩上房门,在庭院中取出银装锏,一招一式演练起来。出山前恩师亲传的锏法,大开大合,刚猛无比。几番争斗时使开,往往能压制强敌。齐开阳并不满足,数回殊死搏杀,颇有所得。这些体悟,经验,都是恩师不能给予和传授的。

  这些用鲜血与生命换来的东西,唯有融入自己的修行里,才能精益求精。  锏法招式朴而不拙。实招多,花巧少,进攻角度却又刁钻,守御时滴水不漏。  “姐姐不去指点两招?论武技,姐姐可比我强得多了。”凤宿云躲在门后瞧个真切,偏头问道。

  “没什么可指点的了,待修为上去,小开阳的武技只会在我之上。”凤栖烟频频点头,道:“把前代天庭都算上,不弱于几人。”

  “哦?姐姐的意思是,慕清梦的确把他教得不错咯。”

  “呸。关慕清梦什么事?少替她邀功。是孩子自己禀赋悟性都高,还肯下苦功,动脑子。你门下那些庸才一个又一个,难道是你教导的能耐烂透了?”凤栖烟骂了几句,一扬高傲的下颌,道:“你看,不动真元,几趟下来手都快举不起来了,还在咬牙坚持,你门下找个这样的弟子给我看看。”

  “你就嘴硬吧。再高的禀赋还得名师指点,我就觉得慕清梦把他教得不错,一点都没有浪费你的心血。”凤宿云咯咯娇笑了一阵,抿唇眯着烟雨桃花目道:“我越发肯定让他进这道门,是件好事。”

  “真的是好事么?”凤栖烟露出犹豫不决的忧色,道:“或许,你我都会灰飞烟灭。”

  “姐姐能中止这一切?”凤宿云直起腰肢,道:“当年姐姐不想变,可是终究一切都变了,好还是不好?今日起若又变了,该是好,还是不好?这话我对姐姐说过,有了决断没有?”

  “没有!”凤栖烟一挫银牙。院井中的齐开阳单臂已拿不稳银装锏,双手同握锏柄,使开一路双手锏法。少年打熬多年的筋骨,这一刻身躯上满是肌肉线条,瘦而有力,仿佛蕴含无穷的力量。凤栖烟见齐开阳汗如雨下,仍倔强地绷着脸心中一阵悸动,不受控制地撩开裙摆道:“快,给我舔舔。”

  “眼里看着英俊少年,还要我给你舔穴儿,可真享受。”凤宿云被按在姐姐微分的双腿间,见一片乌绒中,艳红的花肉已然湿透,吃吃笑道:“我说过的后半句话,姐姐记得么?闭关三千年一无所得,不妨换一换你的喜好,换一换心境,或有转机呢?”

  “快点,少废话!”凤栖烟急不可耐地伸手将妹妹按在胯间,一截灵巧丁香卷来,南天池之主臀股一阵颤抖,像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幽幽长长地叹了口气。

  潜心修行的日子,过得格外地快。一晃眼三日过去,柳霜绫自玉山而出。洛芸茵早等得心焦,跳着欢快的步伐进入玉山。回到居所,柳霜绫热情如火尽展柔媚,两人肆意快活了一番。

  “玉山里灵气浓郁有若实质,这不必说了。奇的是里头的时光流淌甚缓,无论修行什么功法,真元消耗十倍于外。”

  齐开阳听得眉头一跳。真元消耗十倍于外,意味着修行起来很快丹田就会枯竭,修者将时时面临挑战极限。在灵气充沛的地方,清空丹田,再搬运周天,得来的真元无比凝实。在玉山修行三日,辅以濯灵泉再度荡涤真元杂质。这般修行暂不知能否让修为快速提升,根基必然无比稳固。

  “齐郎,我破境清心之后,境界不稳,在玉山里正好打熬根基。圣尊与门主对我的恩情,不亚于师傅,这份情妾身定要报答。”

  “我们一起报答。”撩开女郎鬓角边带汗的乱发,齐开阳忽觉找到在曲寒山时的安宁与无忧无虑。

  爱侣们刻苦修行,齐开阳当然不落于后。洞天福地虽对他无效,进境不曾落下。他自入道生之后,修行速度猛涨数倍,近来的经历更大有所得。将诸多经验与修行的功法相互融合,旁的还看不出,一条银装锏越发圆融贯通。使开时如银龙闹海,怪蟒翻身,不以真元催动,仍能舞作一团光影。

  【八九玄功】以打熬肉身为根基,齐开阳自感锏法大进,肉身如钢,数日下来进境不小,暗自欣喜。

  转眼又是三日,洛芸茵自玉山出,换柳霜绫入内。

  “齐哥哥,我可能要破境了……”少女满脸洋溢着自豪与欢悦,低声道:“你果然没骗我,凤门主的话大有深意。”

  在玉山中真元消耗极速,以双修之法储存的真元立刻派上用场。紫微心经是一等一的功法,修成足以位列六御之尊,其间的双修之法精妙非凡。洛芸茵出身豪门,自幼根基打熬得固如山岳,这一点远胜柳霜绫。

  有灵泉与玉山之助,又有剑灵指点功法,少女已摸到了光明大道的边缘。  “是吧,我就知道。”齐开阳眨着眼坏笑道:“这三天我们白日修行,晚上不睡了,以备不时之需。”

  洛芸茵红着脸颊,媚眼如丝低声道:“就不能白天也备一备,修行总要劳逸结合嘛……”

  说了会体己话,少女满心的兴奋都化作情动。有了成就时,期盼彼此索取,互相赠予更多,每一个少男少女都是如此。

  “你们俩别卿卿我我啦,茵儿,有位贵客等你两天了。”正欲解去洛芸茵的罗裙,凤宿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两人的情欲。

  “啊……来了来了。”洛芸茵跳将起来,匆匆忙忙打理凌乱的衣衫,忽而一僵,有些退缩。

  贵客单寻洛芸茵,又知道来这里寻找,不会再有旁人。洛芸茵踌躇难定,转向齐开阳不知所措。

  “去吧,你娘亲这么疼你,要是躲着不见该多伤她的心?”齐开阳恍然想起在悲欢楼见到的那一幕。为了救下女儿的性命,那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在无力相抗的【大敌】面前放开了神魂。

  “嗯。迟早要有这一日,我娘亲不会害我。”洛芸茵鼓起勇气,就算母亲要当场将自己擒回剑湖宗,决不能躲起来不见。

  来到院井,凤栖烟与凤宿云坐在石椅上,目露询问之色。洛芸茵点了点头,凤宿云手一招,摇曳阁门打开,道:“洛宗主,请进吧。”

  洛湘瑶立在门前,面容憔悴而迫切,陡见门扉打开,爱女俏生生又怯生生,不安地站在院井里。满腔的委屈,难安这一刻都抛到脑后,泪水夺眶而出。抹去眼泪,洛湘瑶才见凤栖烟端坐院井,不敢失礼,忙上前欠身道:“妾身见过圣尊。”  “不必多礼。”

  “茵儿修行三日刚刚出关,让洛宗主等了两日并非刻意。”凤宿云接过话,示意洛湘瑶落座,道:“不知洛宗主此来何事?”

  “茵儿……飘零天涯,蒙圣尊与门主青眼收留在南天池,妾身特来见一见女儿,别无他意。”

  “哦?不是来拿她回去的?那就好说话了。茵儿,还不过来陪陪你娘亲。”凤宿云朝洛芸茵招了招手唤来身边,嘻嘻笑道:“三宗主,明人不说暗话,茵儿的往事我已尽知。这个弟子你们剑湖宗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就要了,这就向你讨人。”

  “这个,妾身做不得主,需大宗主示下。”

  “啊~是这么个道理。那……你这个当母亲的,意下又如何?总不必还要请示宗门吧。”

  “妾身心乱如麻,着实不知。”洛湘瑶有喜有忧,喜的是爱女无论如何有个极好的退路,忧的是凤宿云所言之简单轻松,颇让人觉得信口开河,难明真意。  “你们母女重逢,好好去说会儿话。”凤栖烟起身道:“茵儿的事,当母亲的意思比谁都重要。本尊话放在这里,你若有了决断,不需你操心,本尊自去找褚子贤要人,谅他不敢不给。”

  洛湘瑶大吃一惊,凤栖烟说出来的话,如金科玉律,言出必践,更不容置疑。她来的路上失魂落魄,只觉天地之大,却孤孤单单,一心只想见到爱女,余事全无心思去想。来到易门求见,又被拒于门外,魂不守舍地苦候了两日。终于见到爱女,还来不及放肆哭上一场,却听到石破天惊般的消息。

  凤栖烟要收爱女为徒?洛湘瑶咬了咬舌尖,痛感传来,的确不是在做梦。  “有什么事情,问问你的宝贝女儿就知。喏,还有你的准女婿。”凤宿云起身拉着齐开阳,按着他肩头坐在洛湘瑶对面,道:“这么多事,好好跟洛宗主说清楚。茵儿的事情,你也好好想想。别怕,凤姨给你做主。”

  洛湘瑶听得真切,回眸见女儿眉眼之间已带风情,身姿有妩媚之意,与从前的少女大不相同。她心中喜意未断,却更加忧虑。

  凤宿云随凤栖烟离去,洛芸茵投入母亲怀里,瑶鼻一酸。逃出剑湖宗的凄惶与委屈,与母亲分离的思念,诸般情绪一同涌来,再忍不住放声大哭。

  “莫哭,莫哭……”刚安慰了两声,洛湘瑶满心的彷徨凄凉涌起,终于在相依为命的女儿面前落下泪来。

  一者大哭,一者啜泣,齐开阳目光在二女身上转来转去,心中痛苦,隐隐将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母女俩发泄了一番,洛芸茵躺在母亲怀里,这才将逃出剑湖宫后发生的事情缓缓道来。洛湘瑶听得又是难过,又有些许宽慰。

  待洛芸茵或语声轻快,或支支吾吾地说完,洛湘瑶起身向齐开阳盈盈施礼,道:“多谢齐公子收留小女。”

  “呃……不敢当,不敢当。”齐开阳见洛湘瑶礼数甚重,一面恐是长期的教养,另一面又显生分,忙道:“我对茵儿倾心爱慕,必将不离不弃,请洛宗主成全。”

  “事已至此,妾身当然不会反对。齐公子对小女有救命之恩,小女喜欢谁她自说了算,妾身绝无二话。”

  “多谢洛宗主,多谢洛宗主。”

  齐开阳大喜,当即就要下拜。洛湘瑶闪在一旁不受此礼,道:“齐公子不必如此,茵儿与公子两情相悦,但还没有成婚。”

  自第一次见到洛湘瑶以来,总觉她与自己保持距离。礼数周全,又有极明显的疏离感。今日即便认可自己与女儿的情事,依然如此。齐开阳碰了个没趣,情事认可,婚事再谈,于是起身道:“晚辈明白洛宗主的意思。”

  “茵儿,你的功法?”爱女投在自家怀里大哭了一顿,洛湘瑶修为精深,已是天机中期之境,感应出女儿体内的真元流动,除水妙天灵剑诀之外,还有股威力无穷的强大真元在运转。

  “是慕圣尊传授的。”洛芸茵又将在皇宫中得以面见慕清梦,传授功法一事说了。

  “慕圣尊?是什么功法?”洛湘瑶面色阴晴难定,再一次又喜又忧。

  “未得慕圣尊允可,女儿不敢说。”洛芸茵低声道:“娘,你知道碎玉璇玑的来历。”

  爱女隐晦的话点醒洛湘瑶,传授的功法必与碎玉璇玑有关,她六神无主。  往事她亲身经历。当年她与洛芸茵一样,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可目睹了一切,更让她至今都深深地绝望。命运多舛,女儿终究卷入了其中。让她有了一线希望的,是凤圣尊与凤门主的意思,似乎要做一件惊天动地,自己只敢想,从不敢碰触一丝一毫的大事。

  凤宿云在齐开阳面前自称凤姨,要收洛芸茵入门下。这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洛湘瑶岂有不知?如今时局纷乱,天崩地裂就在眼前,自慕清梦消失三千年重又现身之后,一切似乎再不可避免。

  每个人都会面临抉择,每个人都逃不开去。

  “齐公子,妾身斗胆想请公子帮个忙。”

  “不敢,洛宗主请说。”

  “妾身一时难以决断,想请齐公子向圣尊与凤门主美言几句,容妾身暂留易门,小住一段时日。”

  齐开阳不敢越俎代庖,道:“洛宗主的意思晚辈明白,这就去禀告圣尊与凤姨。”

小说相关章节:毫末生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