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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生晕 (14-24)作者:棠梨花楹白杨树

[db:作者] 2026-01-19 10:39 长篇小说 8320 ℃

第十四章 上下(口交)

时间失去了刻度,在窒息中扭曲拉长。

姜宛辞的意识在黑暗的潮水中载沉载浮。

肺部像被烙铁灼烧,每一次徒劳的抽搐都榨干着所剩无几的氧气。

她的挣扎渐渐微弱。

原本死死抠在男人大腿上的指尖开始痉挛、颤抖。双腿也早已支撑不住身体,膝盖在冷硬的地砖上磨出血痕,却仍在下意识地抽搐。

——吧嗒。

好不容易拿回的玉佩终于从紧攥的指间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停在男人靴边。

腿如同浸了水的棉絮,再也无法承重,彻底软塌下去,全身的重量都悬于那被禁锢的头部。

嘴巴也因极度的缺氧而本能地松了力道,失去了所有的控制,她整个人软瘫地维持着一个屈辱的姿势,只剩下无意识的、细微的颤抖。

呵......

韩祈骁掐着她的后颈将人扯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空气涌入灼痛的喉咙,引发一阵剧烈的、无法抑制的呛咳,像离水的鱼,贪婪又痛苦地喘息着,眼前一片模糊。

韩祈骁呼吸粗重得吓人,烦躁地扯下腰间的束缚,那根青紫巨物“啪”地弹出,青筋盘绕的柱身已经完全勃发,顶端那颗硕大的伞盖胀得发亮,冠状沟鼓成一道饱满的弧,马眼微张,渗出晶亮的液珠,带着湿热的腥甜, 直直拍在她脸上。

富有弹性地肉棒抽在挺翘的鼻梁上,液体溅开,糊了她满脸。

他用那已被唾液润湿的顶端,带着黏腻的触感,侮辱性地抽打在女孩窒息后泛着不正常潮红、甚至隐隐发紫的脸颊上。

“啪”……“啪”……

轻微的响声,却比任何耳光都更具羞辱的意味。

黏稠的前液随着拍打的节奏糊满她合不拢的嘴、翕动的小巧鼻尖,甚至黏住她失焦的睫毛。

韩祈骁看着她被自己的体液玷污,莹白如玉的小脸变得狼藉而色情。目光最终定格在女孩那因为缺氧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里面露出一点湿润的舌尖,无意识地向外吐露。

——像在邀请。

随即,没有任何停顿,甚至没有给她一丝清醒的机会。让迫使她维持着那个屈辱的仰头姿势,猛地捅了进去!

巨大的顶端瞬间撑满了整个口腔,尺寸惊人的龟头如同一个楔子,挤占狭小的空间。

那不是简单的填入,而是蛮横的拓张。

姜宛辞下颌骨传来仿佛要脱臼的尖锐酸痛,嘴角清晰的、皮肤纤维被撕裂般的锐痛,让她觉得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口子在向两侧蔓延。

那东西蛮横地撞开一切阻碍,沉重地压在她柔软无助的舌头上。

鼻腔里充斥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混合着汗液、男性麝香与淡淡血腥气的味道,如同有形质的黏液,堵塞了她的鼻腔,钻入她的肺叶,甚至渗透进每一寸感知。

像一盆冰水,暂时浇醒了她窒息濒死的神志,激起了无边的恐惧和屈辱。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这根捅入自己口腔的东西……是用来…… 恶心的感觉排山倒海般涌上喉咙,胃部剧烈地抽搐着。

她的舌头,那小巧而柔软的器官,在本能的驱使下,开始无助地、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推开那几乎要窒息她的、硕大而坚硬的入侵物。

可舌尖却在慌乱中抵住了那深深嵌入的冠状沟壑,无助地刮蹭、推顶。 湿滑、柔软、像一条小蛇钻进男人最要命的地方。每一次带着绝望力度的抗拒都像在给他最淫靡的挑逗。

她舌面的每一次摩擦,都像是用最柔软的羽毛,搔刮着他神经丛最密集的根源之地。

像是有细微的电流从那沟壑深处滋生,瞬间窜升至尾椎骨,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麻痒。

不期然得到小舌积极的回应,快感堆积,直冲头顶。

与昨夜的极乐全然不同的新奇体验,带着一种亵渎神圣、践踏美好的极致刺激,让韩祈骁腰眼一阵酸麻。

“嘶……真乖……”他急促地抽着气,在她软嫩的口腔里开始小范围的抽插,每一次顶入都带着餍足的颤栗。

“小嘴这么会伺候人?”

“……哈!”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喟叹,“真是个无师自通的小骚货......”

他并不急于深入,而是刻意的停留在入口,享受这湿热的唇舌在他最敏感的地方笨拙地蠕动。

“卵蛋吸得好......鸡巴也舔的这么好……小淫娃。”

他像是在褒奖听话的小狗,刺耳的话语让姜宛辞回神。

无助的挣扎竟被说成下贱的迎合,巨大的羞辱感几乎让她晕厥。愤怒让她牙关下意识地想要合拢牙关。

“……操!”

就在那微小的力道刚刚传递到韩祈骁皮肤上的瞬间,他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抓着姜宛辞脑后的青丝扯起,那根巨物“啵”地从她口腔里抽离,居高临下地看向女孩惊怒交加的眼睛,声音像从地狱里滚出来:

“不想被我拔光牙齿,” 他咬牙切齿道,“就给我管好你的贱嘴。” 在女孩不忿的目光中,他俯下身去。

“或者……”指尖顺着她脊柱的沟壑,缓慢而充满暗示的向下滑去,最终停留在尾椎骨下方那隐秘的入口,隔着薄薄的布料,施加压力。

那带着薄茧的手,贴着单薄的纱衣,精准而缓慢地压在姜宛辞从未被外人触碰,甚至自身都羞于感知的隐秘入口上,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烈的生理厌恶与恐惧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向前倾身,试图摆脱那根手指,却被抓着自己头发的大手轻易制服。

“上面不听话,我可以你后面这张贪吃的小嘴。”

他的呼吸贴着耳廓,呼出的热气让她敏感的瑟缩战栗。

享受着姜宛辞因极致恐惧而骤然僵直的身体,他笃定开口:

“相信你这淫荡的身子绝不会让我失望......

“这儿一定别有一番令人’销魂蚀骨’的趣味。”

他刻意放缓了那四个字的发音,欣赏她濒临崩溃的神情,“选一个。” 他给出了最后的通牒,“是继续用你现在伺候的这张小嘴儿,还是……” 指尖的力度微微加重,破开一小截紧致的肠道,暗示着那未知的,更深的羞辱与痛楚。

“我喜欢看你选择。”

第十五章 玷污

“我喜欢看你选。”

轻飘飘的话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姜宛辞只觉得自己反复被他逗弄于股掌之间。一直强忍着的愤怒、屈辱和被他反复戏谑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猛地抬头,泪水夺眶而出,混合着先前被他恶意涂抹在脸上的,属于他的黏腻液体,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你……”她忍无可忍道:“韩祈骁……你今日所为,无耻之极!”

“你说只要我解下来……”她声音抖得厉害,似乎羞于启齿,“你说只要我解下来……就还给我的……”

“你怎能……怎能如此戏耍于我!”

纤细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却仍灼灼不屈的怒视着男人。 “你这个言而无信的禽兽!”

那张沾满泪水和浊液的脸,凌乱而污浊,可偏有一簇倔强的火焰在那双眼里烈烈燃烧——这极致的矛盾,竟构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凄艳。

混合着纯洁与污秽,极致的反差像最烈的催情药,撞进韩祈骁的眼底。 他看着她张合的,不断斥责他的唇,呼吸一窒,下腹的欲望胀痛得像是要炸掉一样。

不想再等她的选择了。

他猛地掐住她的下颌,趁着嘴唇开启的缝隙,将那早已灼热坚挺的欲望,带着不容抗拒的蛮力,狠狠地,深深地捅了进去!

“呜——!”所有的辱骂和哭诉都被这凶悍的一撞深深地堵了回去,化作一声痛苦而模糊的呜咽。

他先前在她口腔浅处的肆虐已经让她下颌发麻,津液不受控制地濡湿了彼此。 这一次的插入,有了那片刻的“开拓”,硕大的顶端再次闯入时,虽然依旧带来窒息般的绞紧,却比第一次少了几分阻碍。

那粗热的柱身碾过湿润的口腔内壁,带着不容抗拒的蛮力,巨大的龟头瞬间顶到了喉咙入口的狭窄环箍。

骤然绞紧的、温暖湿润的包裹感,从极致的紧致处传来,伴随着对于窒息的恐惧而产生的吞咽反射,一阵阵吮吸般的挤压,带来蚀骨的舒爽。

他能感觉到那喉咙口的肌肉疯狂地抵抗异物的入侵,紧紧绷住,阻止他向更深处探索。

“呃……吸的真紧……”他舒爽的喘息,喉结滚动,非但没有退出缓解她的痛苦,反而就这那被唾液充分润滑的通道,开始了大力而迅猛的抽插。

咬牙切齿地在她被装散的呜咽声中说到:

“玉佩自然会还你……”

“但何时给,我说了算。”

韩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情欲蒸腾出的汗意。

话音未落,腰胯猛地向前一送,一次极其深重的顶入,迫使她喉咙深处传来无法抑制的吞咽痉挛,连带整个身体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呜……咕……”

痛苦的呜咽被撞成含糊不清的、带着水音的哽咽。

那蘑菇状的伞顶在在一次比一次狠的顶撞中,破开了她紧窄的口腔深处,借着湿滑,蛮横的挤开了软腭的抵抗, 粗热的柱身随之嵌入。

硕大的顶端严严实实地闯进喉腔的关卡,赫然已深入六成。

“呃……!”她所有的呜咽与痛楚都被这深喉的堵塞碾碎,化作喉咙深处的绝望、被压制的气音。

韩祈骁立刻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包裹感——不同于之前的紧致,这里是更深、更无助的所在。

“哼……”喉间溢出一声难耐的闷哼,这感觉太过上瘾,摧折他被情欲折磨得本就不多的意志。

然而似乎也到此为止了。

他的龟头卡在那重要的关头,进退两难,任凭他如何用力,再难寸进。 长时间的滞涩点燃了他骨子里的暴戾。

他粗鲁地捏着她的脸颊,指甲几乎陷进那细嫩的皮肉里,迫使她仰起头,正视他眼中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掠夺与践踏,

他的动作骤然变得激烈,不再是试探,而是纯粹的发泄。

就卡在那绞紧的箍口短促而剧烈地操干起来,每一次进入,都带着破开一切的力道,狠狠地撞向那紧闭的喉关。

姜宛辞被牢牢禁锢在男人身下,如同暴风雨中支离破碎的小船,随着越来越凶猛,越来越深入的撞击,终于,在一次极其凶悍的顶入中,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身体深处的,细微的“噗”的闷响,那最后的屏障被彻底爆开。

韩祈骁感觉自己的伞顶突破了一个极致的紧窄环扣,闯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更加紧致湿滑的所在。

里面的嫩肉仿佛有自主意识般,因为这蛮横的闯入而惊恐万状地、剧烈地收缩蠕动,无助而绝望的吮吸抵抗着入侵者,那一下下细微而密集的吮吸般的触感,带给韩祈骁几乎要爆裂开来的强烈快感。

“唔——!”她身体的反应瞬间变得更为剧烈。

整个上身猛地弹动了一下,鼻尖终于不可避免的完全抵在了他小腹紧绷的皮肤与那从茂密、卷曲,带着浓烈麝腥气味的毛发。

每一次被他全力顶入,鼻梁都被种种压扁。

附着着皱缩褶皮的可怖囊袋随着激烈的动作,在她光滑下巴和颈间拍打,将下巴上淌下的唾液拍出黏连的水线,发出淫靡而屈辱的“啪啪”声,皮肉翻飞。

从他的视角俯视下去,女孩的样子不堪到了极点,清丽的脸庞因为极度的痛苦和缺氧涨的通红,继而泛出青紫,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露出大量的眼白,泪水、汗水与涎水混作一团,涂满了她的脸颊与他卡着她下颌的手。

喉咙被他的性器撑出一个清晰而可怕的隆起形状,随着抽插的动作,在脆弱的脖颈皮肤下凸起、回落,仿佛某种诡异的活物。

“知道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吗,姜宛辞?”韩祈骁一边维持着残忍的节奏,一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情欲的粗重和冰寒的嘲讽,“真是淫荡啊。”

猛地一记深顶,感受她身体剧烈的抽搐,继续道:“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没有民籍,没有身份,连官府贱籍册上最低等的娼妓都不如!她们至少还有个名字挂在上面,而你……”

他捏着她脸颊的手指用力,迫使她发出痛苦的呜咽,“.……只是我韩祈骁私人缴获的,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玩意儿!明白吗?”

“唔……咕……”她试图摇头,但被牢牢固定,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我心情好时,可以赏你块玉佩,赏你口饭吃。”他的动作愈发狂野,撞击的她全身软瘫,只有脖 颈被迫承受着一次次贯穿。

“我若心情不好,就算活活操烂你,也不会有人为你皱一下眉头!这就是你现在的命!”

唾液混着血丝,从被撑开到极致的嘴角不断流淌。浑浊的液体正正砸在她刚因窒息脱力而掉落的玉佩上。

“啪嗒”

在昆仑白玉的表面晕开一片刺目的污渍,更多黏液接连滴下,它们流过玉佩,最终洇湿了昂贵的地毯。

姜宛辞喉咙深处被反复摩擦,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和强烈的呕吐感,但胃部刚刚痉挛着上涌的东西,又被他下一次深入的撞击堵了回去,只能化作痛苦的闷哼和生理性的泪水,

整个内殿充斥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肉体碰撞的“啪啪”声,粘稠水声,男人粗重的喘息,以及女人那被剥夺了语言能力,发出的,代表极致痛苦与屈辱的,断断续续的 “嗬嗬”气音。

她像一件被玩坏的美人偶,眼睛涣散空洞,翻露着白眼,面色在潮红和青紫间变换,身体随着冲击无力的晃动,唯有喉咙深处那被强行开拓的,火灼般的痛楚,和那弥漫在口鼻间属于他的浓烈气息,无比清晰的提醒着她——她还活着,正活在地狱的最底层。

第十六章 靴子(强制高潮)

韩祈骁如同最娴熟的酷吏,将自己的欲望作为刑拘,一寸寸地丈量、开拓着她喉腔最深处的禁地,将她所有的骄傲、尊严,连同这具身体最后的抵抗,都碾磨成破碎的尘埃。

他俯视着身下这具颤抖的躯体,眼中燃烧着一种混合了占有与毁灭的暗火。 一些不成调的,被碾碎的嗬嗬声,涎水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狼狈的黏湿了她散乱的鬓发与他贲张的欲望根源。

那身绛红色的透明纱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曲线毕露的脊背和腰臀上,更衬得那被迫高高翘起的臀瓣如同熟透的蜜桃,在琉璃窗头折射的斑斓光彩下泛着一种诱人摧折的光泽。

他的动作粗鲁而富有节奏,每一次深入都仿佛要抵穿她的喉咙,。

姜宛辞下半身早已瘫软,全靠男人一只大手钳制着后颈,迫使她维持着这个屈辱的、如同母兽般跪伏的姿势。

两条纤长的腿无力地岔开,膝盖陷在柔软却冰冷的地毯里,随着他腰身的挺动,那雪白浑圆的小屁股不得不一下下迎合着撞击,微微晃动。

从韩祈骁的角度俯视下去,景致堪称靡丽。

在她身体因冲击而前倾,臀瓣高高撅起至最高点时,那最隐秘的幽谷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

饱满的阴户因为前一夜的过度承欢依旧带着明显的红肿,却也因此显得更加丰腴诱人。

原本娇嫩闭合的两片小阴唇,此刻微微开启着,露出内里一丝更深的,怯生生的殷红。前夜被蹂 躏至外翻的痕迹似乎已经勉强愈合,但红肿未消,像被风雨摧折的花瓣,带着一种残破的艳丽。

最顶端的阴蒂半掩在小小的包皮之下,只露出一点羞涩的顶端,同样红肿不堪,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引发剧烈的战栗。

极致脆弱又极致妖娆的画面,冲击着他的视觉,让韩祈骁口干舌燥,下腹的火焰燃烧的更为炙烈。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喘息,动作愈发狂猛,似乎想将眼前这片美景,连同身下的人一起捣碎,吞噬。

“啊……嗬……”姜宛辞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她的反抗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扣抓身下的地毯,身体本能的反应也在长时间的折磨下边的迟钝。

韩祈骁察觉到她的沉寂,一种施虐欲得不到满足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猛地抽出些许,让她得以获得一瞬的喘息,随即又更深更重地撞入,同时俯身,对着她汗湿的 耳廓低吼,声音里充满了讥诮:“这就受不住了?你刚刚叫板的能耐呢?真没用!”

话音未落,他咬住下唇,露出一点虎牙,笑得不怀好意,眼中戾光一闪。 一直稳稳踩在地毯上的那只穿着战靴的脚,毫无征兆地抬了起来——那是一只沾染着战场风尘的金属战靴,靴头包裹着坚硬的铁皮与甲片,冰凉而粗糙。

靴头就那样,带着千钧之力,自下而上,狠狠地,精准的,顶上她因跪姿而微微打开的阴户!

“嗯——!!!”

极致的冰冷与坚硬的触感,与她身下那片被折磨煎熬得滚烫柔软的肌肤形成了毁灭性的对比。

姜宛辞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扔进沸水的虾米,一声堵在喉咙深处的、变了调的呜咽猛地爆发出来。

铁皮包裹的靴头没有丝毫怜悯,不仅顶着,更开始用靴子背面,粗暴地、来回碾压那片最娇嫩敏感的区域。

甲片冰冷的边缘刮擦这红肿的皮肉,上面坚硬的凸起无情的挤压,摩擦着那已然不堪重负的阴蒂与唇瓣。

甲片指尖细微的缝隙,甚至偶尔会卡住那暴露在外的,肿胀不堪的小豆子,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撕裂般的刺激。

上面,他的凶器抽插并未停止,反而因她剧烈的反应而变得更加兴奋、狂野,一次次深入,剥夺她的呼吸。

下面,是冰冷、坚硬、残酷的靴头在疯狂的碾压,蹂躏着她最脆弱的花核。 冰与火的极端折磨,窒息与尖锐痛楚的双重夹击,将她残存的理智彻底撕碎。 “呜……嗬……不……!”

疯狂的挣扎,那两条原本瘫软无力的长腿在地毯上剧烈地蹬踹,扭动,脚趾死死蜷缩,足弓绷紧,勾勒出绝望而性感的线条。

腰肢如同风中垂柳,剧烈颤抖、摆动,试图摆脱上下两处致命的侵犯。 头被死死按住,无法挣脱,只能从胸腔深处发出断续的、濒死的哀鸣。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屈辱中,就在这窒息与疯狂刺激的顶点,一股全然违背她意志的、猛烈到足以摧毁一切感官的浪潮,从她被残酷碾压的下腹轰然炸开,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滚烫的潮水从子宫最深处炸开,先是一股、两股,继而像决堤的江水, “噗——噗噗——”

一股股喷射而出,力道大得连靴面的铁甲都震得轻颤。

晶亮的汁液顺着靴头凹槽飞溅,顺着靴面淌下,淅淅沥沥在地摊上积成小小的暗色,照不出她扭曲的脸。

大腿根的肌肉绷得死紧,青色血管在雪肤下暴起,膝盖猛地向两边劈开,脚跟狠狠磕在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那是高潮。

一种被暴力强行催逼出来的,带着绝望与毁灭气息的高潮。

她想尖叫,却只能从鼻腔挤出带着涎水的气音。

小腹剧烈起伏,子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一下一下痉挛,每一次收缩都逼出更多潮水。

“哗——”

像有人拧开了一只装满蜜的琉璃瓶,汁液顺着靴背流到靴筒,又顺着她岔开的腿根倒灌回去,把那两片红肿的外翻阴唇浸得更亮,像刚剥开的荔枝,边缘渗出细小的珍珠,颤颤巍巍,挂在甲片缝隙里摇晃。

眼前是炸开的白光,耳中是血液奔流的轰鸣。

身体内部剧烈痉挛、收缩,既是在抗拒,又像是在可耻的迎合。

被靴头碾压的部位传来一阵阵尖锐的、混合了剧痛与极致快感的电流,直冲头顶,让她整个身体都筛糠般颤抖起来。

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随后又如同提线木偶般,猛地脱力。 尖锐的痛楚在强制性的高潮中变得麻木,只剩下火辣辣的钝痛,与深处仍在不受控制的、微弱的痉挛余韵。

韩祈骁的指节一根根松开。

力道撤去的瞬间,她像是被抽走身上最后一根骨头,没了支撑,彻底散架。 所有的力气被抽空,极其缓慢地,像一朵被彻底揉碎、碾烂的花,顺着那根直挺挺、青筋暴突的巨物滑落

她能清晰感觉到灼人硕大的龟头拔出,擦过她的脸颊、唇角,最后彻底分离,带来一丝冰凉的空气,涌入她被捅开的食道。

鼓胀的软肉缓缓回缩,喉管里残留的灼热轮廓一寸寸褪去,留下一道火辣的环形勒痕。

“咚。”

一声闷响。

她最终瘫倒在韩祈骁的脚边,气若游丝。

乌发铺散,盖住了她失焦的瞳孔,只露出半张潮红泛紫的脸,嘴角还挂着未断的银丝,黏在地毯上,扯出长长的耻辱之桥。

男人那依旧挺立的贲张阳具,在她模糊的视线中,依旧烧得发亮。

盘绕的青筋在她眼眸上方投下狰狞的影子,一条条鼓胀、跳动,硬挺的柱身仿佛比刚才插在她身体里,更粗、更长、彰显着未曾宣泄的、磅礴而危险的侵略性。

第十七章 接连

地上的那枚掉落的玉佩沾染了浊液,韩祈骁俯身拾起,系在他腕间缠绕两圈,打了个结。动作间,玉佩贴上皮肤,传来一丝微凉。

目光落瘫软如泥的女人身上。

她连指尖都抬不起来,方才那一阵剧烈的高潮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呼吸破碎。

韩祈骁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轻易地将她提抱起来。

姜宛辞软软地倚在他的怀里,头无力地后仰,露出一段脆弱的脖颈。被他随手一抛,滚在铺着红色锦被的床榻上,身体弹动了一下,便再没有了反应。

她身上那层薄如蝉翼的红纱早已凌乱不堪,遮不住丝毫春色,反而更添一种被欺辱后的艳靡。

他脱靴上榻,将她覆在身下。

看她仿佛已经成为一滩任由搓圆捏扁的烂泥,无需那些红绸捆绑,已经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只能乖顺的承受他的一切。

拨开她柔软的腿儿,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那脚踝精致的仿佛一折就断,被他拉扯着向两侧大大敞开,露出方才被他用靴尖亵玩过的地方,因为刚刚经历过高潮,呈现出一种烂熟的嫣红,湿漉漉的,微微翕张,仿佛还在无声诉说着之前的极乐。

而他身下早已硬胀到发疼的鸡巴,整个柱身都在沾染着的湿润的涎液的包裹下,闪着水光。

他甚至不需要用手去引导,只是就着这个姿势,绷紧腰腹,沉身一送。 “呃啊——!”

伴随着她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哀鸣,粗硕的龟头就悍然挤开了那湿滑紧致的入口,破开层层迭迭的媚肉,直捣深处。

难以想象,仅仅隔了几个时辰,那在疯狂交合后被彻底开拓过的幽邃秘境,竟又恢复了惊人的紧致。

内壁比记忆中更紧,更热,仿佛有自主意识般,在他进入的瞬间,便从四面八方的缠绕上来,饥渴而又生涩的绞紧,吸吮,疯狂地吮咂着他勃发的尖端与虬结的脉络。

“嗬……真是个尤物!” 他喘着粗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进入的感觉奇妙而蚀骨,入口处带着一丝微弱的抵抗,仿佛是身体最后的矜持。但随着他强势的深入,那紧窄的通道内部却又展现出一种贪婪的吞咽感,热情地将他裹挟向更深处。

这种表面的阻碍与内里的迎合,几乎要让他的理智崩断。

眼底是燃烧的烈焰,开始了狂暴的挞伐。

没有挑逗,没有温存,一开始就是全然的占有和征服。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硕大的囊袋一次次撞击在她湿腻的臀肉上,发出响亮而糜烂的的“啪啪”声,床榻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

过于硕大的器物在她紧涩不堪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柱身上盘绕的青筋,在顶操时刮过红肿的小豆子,让那肿痛不堪的花苞出传来微弱的快感,持续痉挛。

他俯下身,大手粗暴地抓住她胸前那层早已形同虚设的红纱,向两边扯开。 “刺啦——”

薄纱应声而裂,那对随着他凶猛撞击而不断晃荡的雪乳袒露出来。不受控制地上下、左右抛甩弹动,荡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乳浪。

两点原本娇嫩的蓓蕾早已硬立,在空气中可怜的瑟缩着。

这景象刺激的他眼眶发热。

一边维持着身下凶狠的抽送,一边伸出手,攫住一侧翻飞的绵乳。

五指深深陷入那白皙细腻的肤肉之中,几乎要留下淤青。

他用掌心大力揉按,感受着那份惊人的绵软与弹性在自己的暴力下变形,触手温软滑腻,饱满的几乎从他指缝间溢出。

“唔……放手!”在凶狠的顶操中,她的声音被撞的破碎,疼的颦紧眉头,伸手想去阻拦,却被他轻易挥开。

他充耳不闻,反而低下头,张口衔住了另一侧备受冷落的嫣红。在齿间细细啃噬。湿热的口腔包裹住顶端,舌头先是模仿着下身抽插的动作,绕着乳晕打转,舔舐,时轻时重地刮搔着最敏感的顶尖,引得那敏感的乳头在他口中颤巍巍地硬挺如石。

饱含轻蔑与欲望的辱骂混着灼热的气息砸下来:

“啧,全身上下瘦的可怜,倒是长了这么一对不知羞的奶子……”他啃咬着,声音含糊,却能让人听清,“沉甸甸的,这么软……生来就是给男人吃的,嗯?”

姜宛辞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高挺鼻梁深深嵌入乳肉。

视线朦胧中,看到他低垂的眼睫,浓密卷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欲念和狠戾。 她屈辱的摇头,捶打他起伏的肩窝,却触及到那崩裂的伤口。

男人闷哼一声,尖锐的牙齿毫无征兆的闭合,吮吸舔吻变成了报复性的凶狠啃咬、拉扯她的乳头,在那娇嫩的乳尖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

“啊——!疼!!”

猝不及防的疼痛,让她身体剧烈地一颤,连带着下身也猛地绞紧。

这突如其来的箍紧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握住了他最敏感脆弱的顶端。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他紧咬的齿关中泄露出来。

看着她一张一合叫骂不休的小嘴儿,无名怒火“噌”地窜起。

他强硬的将她试图挣扎的身体按回原位,抬手就朝着那不断晃动的乳峰扇去。 “啪!啪!啪!”

清脆的掌掴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处雪白的乳肉上,柔嫩的肌肤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暴力,掌印相迭,颜色由粉转向深红,再隐隐透着紫,重迭清晰地浮现出来,周遭的皮肤迅速泛红。

“奶子都荡成这样了!不是贱是什么?”

粗暴地抽打让她因为剧痛而身体绷紧,在这一瞬间,韩祈骁接着那股反力,腰腹猛地收紧,蓄积全部力量,狠狠向上一顶!

那根粗长硬热的巨物突破了界限,前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略显狰狞的方式,强硬地抵上了她那柔软宫腔的最的最末端——碾磨顶撞着那无力承受的娇嫩宫口。

“呀啊啊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哑的尖叫从她喉咙里撕裂而出。

剧痛如同海啸般吞没了她,视野逐渐模糊,所有挣扎的力气都在这一记深入骨髓的顶撞中消散,像钉在木板上的蝴蝶,徒劳的颤抖翅膀,却再也飞不起来。

剧烈的刺激让她腰背猛地弓成一张拉满的弓,后面那浅浅的腰窝脱离锦褥足有半尺,雪白平坦的小腹上,此刻竟清晰无比地凸显出一根狰狞的棒状轮廓,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长矛,正从她身体最柔软的内里,残忍地向上挑起,昭示着这侵犯是何等的深入与霸道。

那一瞬,所有知觉都被压缩到了那一个被强行撬开、反复蹂躏的脆弱宫口。 它被那硕大滚烫的伞状龟头一次次的撞击、碾压,几乎要变形,一种火辣、酸胀、几近撕裂的痛楚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如同被一枚烧红的铁杵,生生钉死在耻骨的最深处,动弹不得。

这还不够。

当他以这样完全嵌入的姿势,将两人的耻骨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时,她才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层面的折磨——他那贲张的鸡巴根部,有着丛生的、粗硬卷曲的毛发,此刻正毫不留情地、直接扎进她因被迫大开而完全裸露在外的娇嫩花户。

那本就因连续摧残而红肿不堪的白虎小逼,此刻毫无遮蔽地暴露在外。 每一次他深入的撞击后,都伴随着微小的调整,那些坚硬的毛发就如同钢刷一般,反复刮擦着她最敏感、最脆弱的淫肉。

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不同于内部的钝痛与灼烧,这是一种外部的、密集的、令人烦躁至极的瘙痒。 它们混合着被毛发刮刺带来的细微刺痛感,密密麻麻地侵袭着她已被折磨到极致的神经。

内部是被顶到子宫口的致命震颤与撑裂般的胀痛。

外部是那无处可逃的、粗硬毛发的刮搔,以及先前靴底碾压残留的、冰冷与粗糙的记忆——所有这些拧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强行冲垮了某道闸门。

“噗呲——噗嗤——!!”

一声清晰而淫靡的响声,伴随着极强的冲击力,从她那被强行撬开的宫口附近,沿着那被填塞得没有一丝缝隙的紧窄甬道,以无可抵挡之势,向外激射而出。

那滚烫的、近乎透明的蜜液,像被挤压到极限的水囊猛然破裂,激烈地喷射出来。

韩祈骁猝不及防地感觉到那滚烫的液体有力地冲刷、浇灌在他最敏感的马眼与茎身之上。这液体比他以往感受过的都要充沛、都要汹涌。

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强力泵感,一阵接着一阵,仿佛要将她体内所有的水分、所有的热量、乃至所有的灵魂,都通过这唯一的、被强行打开的出口,尽数倾泻在他身上。

这喷射是如此剧烈,以至于她整个下腹都随之剧烈痉挛、抽动,那雪白肌肤下被顶出的轮廓,在这剧烈的内部悸动下,显得更加清晰而可怜。

她仰起脖颈,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尖叫,脚趾紧紧蜷缩起来,全身的线条都绷成了一道诱人的弧。

下面的小嘴疯狂喷水,上面的泪水也涌得很急,混合着汗水,在她潮红的脸上肆意纵横。

让她右眼下方那颗朱砂小痣,在此刻氤氲的绯色与水光浸润下,显得更加异样妖冶。

这极致的视觉与触感冲击,如同最烈的催情剂,狠狠撞进韩祈骁的脑海。 他闷哼一声,一直强自压抑的欲望瞬间决堤。腰眼一麻,一股难以抗拒的快感如电流般窜遍四肢百骸,让他再也无法把持。

粗硬的性器在她体内又猛烈抽插数下,随后,一灼热的精液经由那怒张的经脉,从翕张的马眼,激射进她小穴内的每一个角落。

一股接一股,仿佛无穷无尽。

每一次的释放,都伴随着他性器在她体内一次有力的、源自内核的搏动。她能感觉到那深埋在体内的器官,正因为这一股股不间断的热流冲击而产生应激性的痉挛。

这还没完。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被这滚烫的热流淹没时,那依然深深埋在她体内的欲望,竟是趁着这极致释放的余韵,再度狠狠向上一顶!

粗硬的毛发再次刮擦着她红肿的外阴,带来一阵阵混杂着刺痛的痒意。 这一次,那硕大发烫的顶端,几乎是带着一种破开一切的狠厉,悍然抵进了那早已被操开一道细小缺口的子宫入口。

随即,更为浓稠的精液,如同得到指令般,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精准地灌入那可怜的小口,重重地冲刷着她稚嫩的胞宫。

姜宛辞仿佛沉在一片朦胧的温热深海,意识浮浮沉沉。身体深处被填满、撑开的饱胀感还未消退,一阵强烈过一阵的,几乎令人战栗的搏动便再度袭来,伴随着滚烫的液体凶猛地冲击着最娇嫩脆弱的内壁。

那滚烫的温度、强劲的冲击力,以及被如此深入、如此彻底灌满的饱胀感,共同构成了一张密集的感官之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紧接着,在这双重刺激下——

她那刚刚稍有平复的宫口,竟不受控制地剧烈挛缩起来。

这痉挛来得如此猛烈、如此突然,像是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她身体最核心处狠狠拧了一把。

又是一阵强烈的、完全不由她控制的高潮,如同海啸般毫无预兆地降临。 这次的浪潮,比第一次更加汹涌,更加彻底。她的浑身上下,乃至指尖都在失控地细细哆嗦,脚趾蜷得发白,眼前闪过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小腹上的棒状轮廓随着痉挛起伏,仿佛透过那层被顶的发红的肚皮,就能看到随着巨大鸡巴的搏跳,一股一股喷射而出的浓精。

这漫长的、持续的灌精,带来一种远超饱和的、令人窒息的无助感。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容器,被强行打开了封口,承受着一股源源不断的、滚烫的洗礼,将她最后一点模糊的神智也冲散了,只剩下身体本能地承受着那近乎野蛮的灌入。

射过精的鸡巴还在颤抖着向她的深处顶凿,她无力地呜咽了一声,细弱得如同小猫。

“操!”

韩祈骁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她内部的搏动,每一次释放都带着一种被强行推至顶峰的空白感。

他俯下身,沉重地喘息着,将脸埋在她汗湿的颈窝,感受着两人紧密相连之处最后的细微悸动。

第十八章 赏赐

寝殿内氤氲着情欲过后的黏腻气息。

他伏在她身上,沉重的喘息渐渐平复,唯有胸膛仍旧与她紧密相贴,感受着彼此渐趋一致的心跳。

那极致的满足感如同温暖的潮水,浸泡着他每一寸疲惫的肌肉与神经,让他生出一种近乎惰性的眷恋,不愿即刻分离。

这紧密相连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更长。

那极致的欢愉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理智一丝丝回笼。

他动了动,将自己从她温软濡湿的身体内部抽离。

那粗硬的性器缓缓退出,带出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混合着浓郁气息的黏腻液体,从她那无法闭合的嫣红穴口缓缓流淌而出。

不再是喷射的姿态,而是一种慵懒的、饱胀的溢流。

起初是黏稠的、乳白色的精液为主,牵着缕缕透明的蜜丝,带着人体的温度,漫过她敏感的大腿内侧,最终在身下昂贵的锦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泥泞的湿痕。

他看着那混合了自己与她气息的液体,眼神微微一暗。

随即,他并未急着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握着那根刚刚从她体内退出、尚且沾满混合着爱液与残精的湿润性器,不轻不重地抵上了她柔软的小腹。

那物事仍带着情事后的滚烫与硬度,上面淋漓的浊液立刻在她平坦白皙的肌肤上蹭开一片湿滑的污浊痕迹。

他动作带着事后的慵懒与几分不易察觉的占有意味,就着那黏腻的液体,在她小腹最柔软的那处肌肤上缓慢地、来回地摩擦了几下。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仿佛只是单纯为了揩拭干净那上面的狼藉。 坚硬的茎身擦过她敏感的下腹皮肤,带来一阵微妙的、介于痒与麻之间的触感。 那些混合的、半透明的浊液便被均匀地涂抹开,在她雪白的肚皮上形成一片肮脏的、情色的痕迹。

空气中那刺鼻的雄性麝香气味似乎也因此更浓郁了几分。

姜宛辞的身体并未完全平静,在他这番动作下,腿根和脚尖不受控制地又是一阵细微的抽搐。

两条纤长的腿无力地弯曲着,大大地向两侧敞开,维持着一个屈辱而脆弱的接纳姿态。

那方才承受过极致欢爱与侵占的方寸之地,此刻看起来凄惨而糜艳。

原本娇嫩的贝肉红肿不堪,像一朵被过分蹂躏的花朵,凄惨地绽放着。 嫩肉外翻,泥泞的液体混杂其间,边缘甚至能看到一丝被过度蹂躏后撕裂的细微血痕。

最顶端的阴蒂,已完全从包皮的庇护中凸显出来,因极度的充血而高高肿起,颜色深赭,俨然一颗饱经摧残的豆蔻,硬挺而脆弱地挺立在空气之中。

他垂眸,目光扫过自己在她小腹上留下的湿痕,又落在那片狼藉的穴口,眸色深沉如夜。

她像是彻底坏掉了,白皙的乳房上交错着他兴奋时留下的抽打红痕,此刻已转为深紫,皮下渗出细密的血点。

目光掠过她微微起伏的小腹——先前因灌入太多体液而显得有些鼓胀,此刻随着液体的流出略平复了些,却仍残留着情事的痕迹。

他伸手,解下自己手腕上那枚临时束缚的玉佩。

莹润的白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与他方才的暴行形成讽刺的对比。 他捏着玉佩仔细端详了一会,随后冷笑。

“不过如此。”

说罢,他握着玉佩的一角,将那块莹润的白玉探入她无力合拢的腿间。 用那莹润的白玉边缘,轻轻刮过她那片狼藉的私处,蘸取那混合的浊液。 停顿片刻,似乎又不满足于此。

他竟伸出另一只手,用掌心重重按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唔......

她喉咙里溢出微弱的呜咽。

小腹被按压的瞬间,一股尖锐的疼痛从深处窜起,伴随着被强行挤出的浊液,带着令人羞耻的温度从体内涌出。

那感觉像是又被侵犯了一次,内脏都被挤压移位,让她几乎窒息。

可她却无能为力。

更多的混合着淫水和精液的腥秽液体从她一抖一抖的穴口被挤出。

玉佩彻底被浸没在混合的体液中,变得滑腻非常。

他这才满意地收回手,用那沾满污浊的玉佩平面,如同涂抹胭脂一般,将从她体内榨取的浑浊,均匀地抹在她冰凉的脸上。

触感是温热的,带着刚从她体内带出的湿意。

一股浓郁的、融合了精液独有的腥膻气味与女子情动的甜涩气息,猛地窜入姜宛辞的鼻腔。

液体在她的肌肤上慢慢晕开,留下一道滑亮的痕迹,并在空气中迅速变得微凉。 带来一种很不舒适的黏腻感,仿佛一层无形的、肮脏的薄膜,覆盖住了她部分的肌肤。

她的脸蛋被迫偏向一侧。

几绺被汗水和泪水浸透的乌黑发丝黏在腮边和颈项。

右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在布满潮红、泪痕与这新添的污浊之间,显得更红了。 尽管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泛红的眼眶滑落。

那泪水滚烫,沿着被玷污的脸颊蜿蜒而下,冲开一道清痕,与那些污浊混合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如同在欣赏一幅由自己亲手绘制的杰作。

“呵。”一声短促而恶劣的冷笑,打破了沉寂。

“里里外外都脏透了。”

他满意地看着她失智的神情——那双漂亮的眼眸涣散无神,焦距游离,仿佛魂魄已被撞散,只留下一具美丽的、残破的躯壳。

饱满的嘴唇因为长时间口交,被反复摩擦刮蹭,也红肿着,唇珠尤其明显。 她明明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一举一动,感受到每一个羞辱的细节,却除了本能的生理反射外,再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就连那无声落下的泪水,也只是身体对极致屈辱的本能反应。

韩祈骁嫌弃的拎着那玉佩的系带,悬在她眼前,一晃,一晃。

“真是个会喷水的小淫娃。”

他语气轻佻,带着事后的慵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今日伺候的不错。”

说完,他松开手指,任由那枚价值连城,被彻底玷污的玉佩,落在她青紫交错的乳肉上。

与那两侧撇开的红肿挺立的乳头形成鲜明对比。

“赏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修长的手指从容地整理着衣襟,将被汗水浸湿的黑发捋顺。

脚步声渐远,唯留一地狼藉与满室腥檀。

一片死寂。

直到月光透过窗子,漫上床榻,将青紫淤痕照的发亮,女人蜷缩的指尖终于动了动。

姜宛辞咬唇忍着撕裂的痛楚,颤抖着将敞了整日的双腿慢慢合拢。

双手拢到胸前,触摸到那已经冰凉的玉石,指腹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 眼泪先是一滴、两滴,然后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滚落,冲开脸上那已经干涸的白浊。

她哆嗦着,用手不断擦拭上面的污秽,然后紧紧攥住玉佩,残破的身躯蜷缩成婴孩的姿态,将那枚玉佩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胸口,凸起的纹路硌得皮肉生疼,第一次纵容自己在空荡的殿宇里无声地恸哭。

第十九章 昭德

绥阳城城破后的第二日,晨雾尚未散尽。

宫阙重檐之下,血腥气仍在空气中缠绕未消。

曾供帝王议政的昭德殿,此刻被临时改为元军的中枢营所。

殿门外旌旗猎猎,满阶的甲胄反光刺眼。

殿内,炭火幽幽,铜炉中燃着一缕檀香。

高坐于御案之后的男人轻抚着自己左眉上的一道旧痕,正听各方防区禀报。 “北城肃清,缴械七百。”

“西市已控,斩抵抗者四十有三。”

他垂着眼,墨黑的瞳孔在倦怠下锐利如刃。

男人未着战甲,只着一袭青灰色长袍。衣料上覆着微微的寒光,宽袖垂落,腰系狻猊纹玉带。

这样的颜色既非显贵的紫,也非平庸的黑,而是介于暮色与夜色之间的青——像鹰隼的羽毛,深邃、内敛、带着锋芒。

他生得极静,一双垂眼如倦鹰伫枝,外眼角略低于内眼角,看人时天生带着居高临下的神情。

可一旦神色收敛,那双墨黑的眸子便沉得似渊,令人不敢直视。

男人声音不疾不徐:“《安民告示》写好了么?”

侍臣匍匐呈上文书答道:“回殿下,已草拟完毕,待审阅。”

他指尖滑过其上墨迹,低声念出关键:“…不杀不掠,各安其业…日落宵禁,违令者斩…藏奸匿寇,连坐处死。”

合纸,抬眼。

“将其抄录,张贴于城中各处。”

“东南防区,”他看向刚才禀报的将领,“由我亲兵接管。”

“殿下,若遇民户抗缴兵刃…”

“焚之。”二字轻淡,如拂尘灰。

谋臣适时请示太庙如何处置。

“暂且不动。”男人苍白的唇微启,“焚庙只会让顽民抵抗。日后,改为祭祀元天即可。”

正此时,殿外脚步声近。

韩祈骁一身白日的玄色锦袍踏入,带着一丝与这肃杀格格不入的慵懒:“大哥,你找我?”

他径直走向那殿中主位的男子,他的长兄,统领诸军、监国理政的元国大皇子韩祈衍。

韩祈衍抬眸,见他神色倦懒,心中已隐隐不耐。

随即,一股掩不住的味道扑面而来——那股纵情声色后的淫靡气息,让他眉峰断痕骤然一厉。

“你还知道来?”他眉峰一紧,语气骤冷:。

“我方才处理完南门的叛军,”韩祈骁懒懒回道,“顺带……收拾了几名侍卫。 “——之后累了,就歇了一歇。”

那“歇”字故意拖得极长。

“歇?”韩祈衍冷笑,“是歇,还是沉溺声色?”

“打了一仗,总得有喘口气的法子,”韩祈骁抬眼,笑意淡漠,“你若也试过血里翻身,就不会对我这点行径指手画脚……”

韩祈衍眸光骤冷,起身拂袖。

“我有没有说过,眼下是什么时候?”

“根基未稳,民心未定。你若误了军机——”

“——你便按军法处置我?”韩祈骁截断他的话,笑意更深,“那你动手啊,大哥。”

空气一瞬凝滞。

他走到弟弟面前,缓了语气:“要懂得节制。大局未定,这不是你该放纵的时候。”

“待一切落定,这庆宫里女人随你怎么玩。但现在,你我都在刀口上。多少军务压在眼前,你该比我更清楚——主帅若沉湎声色,底下人就会学样?

“军心一散,再多血也填不回来。”

韩祈骁笑意微敛,半晌低声道:“我明白。”

韩祈衍这才回到案前,指尖点上一封密报:“宫中清查,庆国祭祀的九鼎青铜与国玺副印不见了。”

“宫人招供,半月前已密运南方宗庙,想留一线国祚。”

他看向弟弟,目光如渊:“这是国之重器,正统象征。必须截回。”

顿了顿,又缓缓补上一句:“此行,不可尽诛——须留活口。若有幸捉得主使,押回京中。”

“随行的礼部侍郎沈既琰,务必活捉。此人,我自有用处。”

韩祈骁肃然领命,躬身退下。

待到众臣退毕,殿内重归寂静。

韩祈衍坐回椅中,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眉间断痕。窗外号角呜咽,阳光斜落,映得他唇角的冷意若有若无。

第二十章 侍候

宫灯昏沉,香气早已冷透。

姜宛辞恍惚间,先在一阵剧烈酸痛中恢复些许意识,只来得及紧紧攥住胸前失而复得的玉佩,便在痛苦和不堪的现实里再次陷入昏暗。

朦胧中,她似乎感觉到有人用温热的布巾为她擦拭过身体,那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粗鲁,疼得她几乎清醒,却又无力反抗,最终彻底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下意识收紧手掌。

玉佩冰凉的触感传来,让她心头微微一颤——这是唯一能让她抓住的存在。 她试图动弹,却感觉浑身骨骼像被碾过一般,下半身隐秘之处传来火辣辣的肿痛,像火焰在蔓延。

胸口被粗暴扇打过的地方,每一次呼吸都像被针尖刺入,那乳尖曾被牙齿反复啃咬、吮吸,即便隔着衣料,与空气轻微摩擦也让她疼得细密颤抖。

疼意让她急促喘息,喉咙里带着被狠狠贯穿后残留的灼痛与嘶哑感。

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所穿的衣物。

昨夜那件几乎无法蔽体、专为羞辱她而备的半透明红纱衣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月白色襦裙。

裙子看似普通,用料却极为单薄柔软,紧贴着她布满淤痕的身体曲线。领口开得极低,锁骨下方那些暧昧的红痕与齿印若隐若现,裙带系得松松垮垮,仿佛轻易便能被扯落。

这身装束,与其说是遮体,不如说是一种更隐晦的折辱——给了她最基本的遮盖,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已从高高在上的公主,沦为一个连穿衣自主都失去、任人赏玩的禁脔。

记忆碎片如毒蛇般缠绕。

韩祈骁的恶意眼神、粗暴操弄、肮脏的气息和触感……

她想起男人用滚烫的浊浆,恶意而缓慢地涂抹在她的脸颊、唇边。那粘稠、腥膻的触感,深深烙印在每一寸肌肤里,让她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玷污。

“真脏。”

她记得他说。

她抱紧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污秽隔绝在外。

真的脏——从心底到身体的每一寸,都很脏。

她蜷缩起来,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却连放声哭泣的力气都没有。

唯有手中玉佩冰凉,仿佛是微弱的慰藉。

门外立刻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她听惯了的宫履轻盈声,而是靴底沉重地磨过石板的沉闷响动。

门被推开,进来两个年长妇人和一个低着头的年轻侍女。

那侍女缩着脖子,面容看不清,却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衣裳。

料子仍是庆国旧制的宫绢,可领口与袖缘的刺绣,改成了元国粗犷的狼首图样。两国的缝痕,就这样赤裸而残忍地拼凑在她身上,仿佛在宣告朝代更迭。

年长的妇人先开口,声音干涩而利落:“……醒了?”

妇人发髻紧束,插着简朴铜簪,散发军中仆役的冷硬气息,“殿下——不,现在该叫你‘姑娘’了。”

她上前几步,语气平淡却不容质疑:“三殿下吩咐了。姑娘身子金贵,如今宫里又乱,尽是些不懂规矩的粗野兵卒,需得有人近身伺候。”

她顿了顿,微微前倾,“我姓方,由三殿下从军中调来,你可叫我方嬷嬷,专司起居服侍。衣食膳点,我等照旧。”

方嬷嬷目光缓缓扫过凌乱的床榻,眼神带着看待物品般的审视,意有所指道:“老身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手脚麻利。定会确保姑娘时时都……整洁如新,方便殿下随时……传见。”

听到“整洁如新”四字,姜宛辞咬起下唇,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 方嬷嬷又直起身,语气平稳而冷硬:“外头有重兵驻守,里头也有人守夜。” 她语气表面平淡,却暗藏威胁:“姑娘是明白人,命在,比什么都重要。莫要徒劳折腾,既难为自己,也难为我们底下人。”

她顿了顿,指向旁边的年幼的宫女,:“姑娘认得她吧?往后就让她在身边伺候姑娘。”

“老身说句逾越的话——如今这殿里殿外,我们这些人的性命,都系在姑娘一念之间。还望姑娘……时时谨记,万事‘斟酌’。”

年幼的宫女被推上前来,怯怯地抬起头——熟悉的面孔让姜宛辞怔住。 正是旧日寝宫外殿侍候洒扫宫女,阿芜。

小女孩面无人色,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阿芜?”姜宛辞哑声唤道。

那宫女浑身一颤,噗通跪下,头死死抵着地面,带着哭腔道:“奴婢……奴婢还在……殿下……”

“好没规矩的婢子。”方嬷嬷压低声音,带着威慑地警告:“宫里规矩刚改,这里可不比旧时,能让你随意嚷嚷。再叫错称呼,你就从哪里来再回哪里去!”

阿芜被呵斥的全身发抖,面色苍白。

姜宛辞心头一紧,“阿芜,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芜被吓得头埋地更低声,吞吞吐吐道:“回姑娘,这两日宫里很乱,旧时的宫人们,有的被分去北门做苦役,有的……有的被一群人抓走……再也没回来。”

“三殿下按着公主旧时宫里伺候名册……将奴婢从乱军中救下……调来昭华殿侍奉姑娘。”

阿芜泪眼汪汪地扣头,轻声道:“奴婢会尽心侍候姑娘。”

方嬷嬷静立一旁,待阿芜话音落下,才略一抬手,示意她退至自己身后。她的目光随之缓缓落在姜宛辞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将人看透的审度。

“姑娘都听见了。殿内的日常起居,自有阿芜料理。至于衣裳的熏熨、膳食的经手、香料的更换这些更细致的事宜,由老身亲自打理。”

随后微微欠身:“若姑娘没有旁的吩咐,老身等便先行退下,不扰姑娘清静。” 姜宛辞唇瓣微动,最终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方嬷嬷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里,连同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似乎暂时散去。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阿芜细微的、仍带着些许惶恐的呼吸声。

第二十一章 涟漪

殿门合拢,沉重的木声在殿中回荡良久,为她们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守门的两名嬷嬷走后,寝殿中只剩主仆二人。

姜宛辞脸色苍白地坐在凌乱的床榻上看着眼前的女孩儿。

她记得阿芜。

那原本是个总爱笑的小宫女,刚进宫没多久,年纪轻轻的,说话总带着甜气。 阿芜贪嘴,自己若得了什么新奇的点心,总要命人分一碟给她。

那姑娘一边吃一边偷笑,笑起来有梨涡,眼睛亮得像盛夏的星光。

如今……

阿芜却像换了个人。

小脸上沾着灰,鬓发散乱,唇脸色灰败。

明明还带着稚气,却仿佛一夜之间被逼着长大。

那双灵动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

“殿……姑娘……”阿芜怯怯的声音将她从麻木中惊醒。

千头万绪哽在喉头。

“阿芜……”姜宛辞声音嘶哑得厉害:“……你怎么在这儿?我叫你们那日各自逃命的。”

阿芜抿紧唇,眼眶一红。她摇着头,一声不出。

半晌,忽然扑上前去,跪在姜宛辞膝前,泣声哽咽:“奴……奴婢没跑成。那天……太乱了,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人在跑、在喊、在杀人……”

“眼前全是火,全是人……喊也喊不出来,只看着人一群群往前冲,又一群群倒下。宫门都被堵死了。”

她一面说,一面发抖。

姜宛辞伸手去扶她,却被她手上的青紫吓得怔住。

那是被绳索勒出的痕迹,血线交错。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

低下头,看着自己腕间同样的印痕——浅得多,却依旧在。

姜宛辞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一股冰凉从骨缝里往外爬。

她真切地感到一阵恶寒。不是冷,而是从心底深处升起的抖意。

阿芜才刚满十三岁。

她原该在春日里追着风跑,在宫花盛开的檐下偷偷掰糕点吃。吃到好吃的就扬起甜美的梨涡咯咯咯地笑……

她还那幺小!!

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又被她飞快抹掉。

“……其他人呢?”姜宛辞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希冀。

阿芜哭着摇头,惊惶无助:“云珠姐姐,她护着奴婢往东走,一回头,就被刀挑倒了。青桃、绮雪、丹霞……都没看见。奴婢听见后头喊殿下的名字,再回头,火都烧到琉璃门上了。”

殿中静极,风又灌进来,带着破损檐角的呜声。

姜宛辞闭了闭眼,往昔的影子重迭——

她记得云珠沉稳大方,明明和自己一样的年纪,总能一本正经地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只有她取笑说要给云珠配个好人家,她才会红起脸,露出小女孩的情态。

青桃心灵手巧,总喜欢变着花样地做出各种新奇的点心。

绮雪性子急,却针线极细,指尖总带着桂花香,还说要教她自己新学的绣法; 丹霞年纪最小,常绕在她膝边笑着学人唱曲。

她们的笑声、步伐、衣香,曾是昭华殿最柔软的温度。

现在只剩满地冰凉。

“她们都死了吧。”姜宛辞木讷道,像叹,又像自语。

嗓音带着一丝干涩的笑意,那笑让人发寒。

是了。

姜宛辞想起那一夜,整座皇城像一只被点燃的巨兽,金瓦崩塌、玉阶碎裂。每一条路都通向死。她们往哪儿逃呢?

“逃不掉的……姑娘,“阿芜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目露恐惧,“宫墙那么高,九丈高的墙啊……可外面,外面全是元人的弩箭!他们像打雀儿一样,把想翻墙的人都射了下来,尸首堆得老高……”

阿芜浑身哆嗦着,描述着那天地倾覆的景象。

“外城一破,三面宫门眨眼就被重骑兵堵死了,黑压压的铁甲,密不透风!御道那么长,那么直,跑上去的人,都成了活靶子……他们只留了北门,可那里烧着好大的火。”

“奴婢眼睁睁看见的……那时候只想着,不要死,不要被拖回去……” 她说“拖回去”三个字时,牙齿都在打颤。

这番话,如同最冰冷的匕首,彻底剖开了国破当日的惨烈与元军布局的狠毒。 这不是混乱的劫掠,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高效的屠杀与征服。

姜宛辞听着,只觉得浑身冰凉。

城破那一晚,尸山血海不外如是。

绝望感死死扼住她的喉咙,恶心感阵阵上涌,她不敢细想,每一次回忆都像是将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带来尖锐的神经刺痛。

好厌恶,厌恶残暴不仁的侵略者,厌恶胡作非为的元军,厌恶……厌恶满身污垢、无能为力的自己。

她忽然觉得身上似乎有什么味道。不是血,不是火,而是一种腐败、潮湿、恶心的气息,似从骨缝里渗出。

她抬手嗅了嗅,鼻腔立刻一阵反胃。

“殿下?”阿芜察觉她神情不对,忙上前。

“……我觉得脏。”姜宛辞声音极轻,却透着一种几近哀求的疲惫。“阿芜我想洗澡。”

她缓缓站起,身子摇了摇,像一株风中将折的花。

阿芜慌忙去打水。

铜盆里热气升腾,映出两人的影。

姜宛辞看着那水,忽觉眼前恍惚。

水色清澈,初时映着她自己的影——眉眼仍是那样,可那人面露麻木。 她怔怔地看着,仿佛那倒影并非她,而是另一个陌生的人。

水面轻轻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模糊了她的形貌。

在那涟漪深处,忽然浮起几张脸——

云珠的笑容,丹霞弯着眉的神情,青桃慌乱跑来的脚步声,还有绮雪端着茶盏的小心模样。她们的影在水里一闪,又被波纹吞没。

姜宛辞怔怔地伸出手,指尖入水。那温度热得烫骨,却烫不醒她。

她抬起手,掌心在微微发抖——像是要把什么洗掉,又像是要抓住那逝去的一切。

那些人,几天前还在她身侧说笑,如今却只剩一片沉默的水光。她忽然分不清自己是在洗手,还是在为他们拭去血。

热水的气息混着木盆的味道,令人窒息。她一下一下搓洗,指节泛白,直到皮肉都生疼。

水里的人影晃动不休,她看着那双眼,空洞得近乎可怕。

她忽然意识到,那些笑过的人,那些为她梳发、替她铺被的手,全都在那场大火与杀戮中被吞没,而自己竟什么都做不了。

“殿下,别——再洗就伤了!”阿芜扑上前去,几乎要将她的手从水里夺出来。 姜宛辞抬头,眼神空茫,唇色几乎褪尽:“我洗不掉了。”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谁呢喃,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殿中静得可怕,只有热水滴落的声音在铜盆中回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唇轻轻颤动,声音细微得几乎要被蒸汽吞没——

“阿芜,我好恨。”

她低下头,泪一滴一滴砸进水里,溅起细微的热气。

“我恨他们……也恨我自己。为什么活着的,是我?为什么我还活着?” “好阿芜,我们该怎么办啊......”

阿芜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殿下……”

“可殿下,您不要恨自己……殿下是很好的人,奴婢知道,殿下也受了很多苦。皇上、娘娘那么疼娘娘,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心疼得不得了……”

她嚎啕着,紧紧抱着姜宛辞的腰,像是怕她也被风带走似的:“他们也是……想让殿下活着的。”

姜宛辞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

抬手回抱住小小的阿芜。

两人相拥着哭泣,泪珠与热水交融,溅在铜盆里,轻轻荡起细碎的涟漪。 风穿过窗棂,吹灭了最后一盏灯。

昭华殿重归黑暗,只余余温在水汽里氤氲,像被燃烧过的梦。

第二十二章 信笺

暮色四合,如血残阳将天边云霞浸染得一片凄艳,也照透了官道两旁哀鸿遍野的流民。

车辙碾过尘土,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混杂着孩童细弱的啼哭与老人麻木的叹息,织成一幅绝望的乱世图卷。

队伍正中,是一列极为打眼的车驾。虽已竭力掩饰华彩,但那车厢的规制、骏马的遴选,以及护卫们虽风尘仆仆却依旧整齐划一的动作,无不昭示着这行人身份的非同寻常。

这正是庆国礼部从外返京的车队。

此刻,这支庄严肃穆的队伍,在逃难的人潮中,显得格格不入,如同滚烫岩浆中一块即将熔化的寒冰。

云锦车帷的马车旁,一人勒马而立。霞光倾洒在他素白色软烟罗长衫上,衣袂似雪,襟边竹叶暗纹随风轻漾。

沈既琰眉如远山,眼似深潭,那双向来清澈的眸子此刻映着暮色,染上了与天际相同的沉重。

唇下一点深色小痣,在他抿唇时微微起伏,像被掩藏的波澜。

马上身形清瘦挺拔,如一竿临风的修竹,风尘仆仆难掩世家风骨。

宽大的袍袖行动间,有微光流转,透出不显山露水的底蕴。

风过处,带来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似初雪后的竹林,混合着陈年徽墨的冷香。 “沈大人。”身后副使策马上前,拱手回禀,“再行五日,日夜兼程,便可抵绥阳。”

“……五日。”沈既琰轻声重复,目光却越过前方层迭的青山,凝在那远得看不见的都城方向。

那是庆国的心脉之所。

那里有他奉事多年的朝廷,有他亲自执笔修缮的典章制度,有他的身家氏族,还有……

他指尖不由紧了紧。

礼部押运队伍井然有序,士卒身着素青色戎装,马匹整齐排列,步伐沉稳。 忽然副使低声叹道:“大人,沿途流民愈发多了。”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沈既琰望向远处黄沙中一排排跌跌撞撞的流民,那些衣衫褴褛、手里抱着残羹剩饭的村民,眼神空洞而恐惧。

他眉心微蹙,风骨清冷如竹,心头却翻起一阵阵无力感:若国家还能有片刻安宁,怎会沦落至此?

他知道——越靠近绥阳城,就越不对劲。

沿途驿站封闭,驿卒多以病为由避让;原本应有的军巡不见踪影。那种空寂,像暴雨前的宁静。

他抚额低语:“再催一程。”

随行礼部队伍重新整阵。车驾虽简化了仪仗,却仍显肃然——前列十骑开道,中列三辆铜匣车以厚布蒙覆,后有禁军四十余人随行。旗幡藏起,只留一面“礼”字小旗,在风中猎猎。

日暮西山。马蹄溅起的尘土被晚霞一照,仿佛细金。沈既琰仰头,暮色将垂,他忽有一瞬的晕眩。

——残阳如血,像极了覆灭前的最后一刻。

沿着丹陵北道出了城,山色渐低,平原如展。行至一片开阔处,前方斜坡上忽传阵阵马嘶。

沈既琰心底一沉。那不是商旅的节奏,而是军骑的步阵——整齐、疾厉。 副使立刻抽剑:“护车!列阵!”

然而风掠过的一瞬,远处山头已有黑影如流火般倾泻。百骑纵马而下,甲胄无声,皆披玄色轻甲。阳光打在他们的盔面上,折出冷冷光泽。

尘土遮天中,沈既琰握紧缰绳,心跳如擂。

“是……元军?”有人低声。

他没答,只是抬眼。

那骑阵最前的男子——身姿极高,衣袍玄金交缀,未戴盔,仅以玉冠束发。 风扬起他鬓角的黑发,眉目凌厉如刀刻。马行之处,尘浪翻涌,他一手执缰,眼尾上挑,神情张扬恣意。

阳光照在他侧脸,显出一种近乎野性的美。

沈既琰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那种锋芒太盛,几乎与他生来所守的“中正端方”背道而驰。

黑衣男子笑着勒马,尘土未散,已抬声道:“好气派的车驾。青底竹叶纹,兰陵沈氏;车帷绘‘礼’字暗纹——庆国礼部的人?”

马蹄声停在车前丈外。他挥手间,轻骑已经迅速合围。

沈既琰心底震动,却不动声色地拱手:“此乃礼部公差往来,尔等若为元人,当知越境擅劫是为何罪,劳请诸位让路。”

那人笑声懒散却清晰:“越境擅劫?呵,沈大人真不愧是七望五姓的氏族出身,说话都这么有章法。”

他策马逼近,几乎贴到沈既琰面前,低头端详。

“早听人说,庆国有个沈既琰,年纪轻轻,文采斐然,我还以为是个白头老生,没想到——”

他眉尾挑起:“是个小白脸。”

骑兵中爆出几声哄笑。

沈既琰眉头微蹙,沉默以对。

那人忽地低笑,语锋一转,带出几分凌厉的张狂:“沈大人,‘越境擅劫’四字,怕是该改一改。庆国既亡,哪还有什么国境可言?你若真通晓礼法,当知礼失则民散,国灭则界亡。”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国破的消息,沈既琰仍是浑身一颤,眼前发黑。 他强自镇定地抬眼:“阁下言笑,未免太过。”

“言笑?”

韩祈骁勾起嘴角,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沈既琰瞬间失血的脸色,“我乃元国三皇子韩祈骁,此番出城,是奉命取庆国国器——九鼎与国玺。”

他扫视车队,“不想才追出不过几十里,就让我逮着了。”

沈既琰胸口紧绷,敛目道:“此车不过礼部档案,阁下若不信——”

“无妨。”韩祈骁打断,笑意转淡,声音低下去:“押回去慢慢查。” 轻描淡写间,元军骑兵同时抽刀,铮然之声如惊雷炸响。

护卫方阵瞬间散乱,血光飞溅。数骑早被刀光卷入,血溅在车轮之上。 “国之重器,岂能予贼!” 一位老臣昂首怒斥,声震如钟,“我大庆尚有宗庙社稷,纵死亦不受辱!”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那人被一刀劈开,血溅三步之外,尚未倒下,只人头弹落在地,滚至沈既琰马前。

“还有谁想殉国守节?” 韩祈骁懒洋洋地问,目光却再次锁定了沈既琰。 他的坐骑昂首喷气,蹄下尘土飞扬,喷溅的一点鲜血顺着马腿蜿蜒而下。 场面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混着马汗与铁锈的气息,像要将人窒息

沈既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缕微苦的墨香仿佛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抵抗已是徒劳。

很快,几名如狼似虎的元兵上前,粗暴地将一众官员、随侍从马上拽下,反剪双手死死压跪在地。

尘土沾染了他素白的衣袍,发冠歪斜,几缕墨发垂落额前,狼狈不堪,唯有挺直的脊梁,还固执地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韩祈骁俯视着他,目光在他出色的眉眼和唇下那颗因紧抿嘴唇而格外清晰的小痣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玩味:“兰陵沈氏,诗书传家,门第清贵,怎么养出你这般……不识时务的性子?”

他顿了顿,灰眸微眯:“不过,我看这趟队伍,不像是押运,倒像是——已经卸了货。”

沈既琰抬眼,目光冷淡如水:“殿下何出此言?”

“仪仗太全了——礼部旗帜、祭文册、从属名簿样样不缺,唯独没有祭器守卫,也没有重甲护卫。”韩祈骁鞭指空车,“押运国器的队伍,怎么会轻便至此?”他垂眸轻笑:“所以,九鼎与国玺不在你们身上。我猜......是已经送去了南郊宗庙。”

他仰头笑了一声,低语中带着审度的得意:“宗庙——那地方倒好,可供祖先,可埋帝国。”

沈既琰的指节在袖中绷紧,青筋隐现。

韩祈骁不再看他,抬手一挥。

“仔细搜查,押解回城。”

几名骑兵上前,刀刃寒光映面,逐一搜查。

片刻之后,一名军士上前,粗声禀报道:“殿下,除散碎银两与官印外,别无他物。不过......”

他顿了顿,从沈既琰贴身的衣襟内,抽出一封被体温熨得微暖的信笺,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在沈公子怀里,倒藏了封信,香得很。”

那军士将信件递上。

沈既琰脸色骤白,挣扎着低吼:“那是私信!还我!”

“私信?” 韩祈骁挑眉,语气里透着几分揶揄。

他接过。纸面在日光下泛起微光,那是金粟笺——细碎金箔与桂花香粉交织其中,金粟光点在纸面上细细流转,仿佛碎星粘上,流光闪烁。

他捏着信角轻嗅,眼尾含笑:“香气袭人。看来是哪家贵女给沈大人写的情信?”

四周哄笑骤起。

“殿下不如念来听听,让咱们也学学庆国士子的风流!”

“还我!”沈既琰面色惨白,挣扎着想要夺回,却被死死按住。

韩祈骁已经将信展开。那信上字迹清婉,墨香未干——

“既琰如晤:见字如面。九州风雨,国器南迁。路遥秋深,愿君安好……” 他目光顺势向下,唇角笑意轻佻,似乎准备随时念出些香艳词句,与部下同乐。 然而,随着目光逐行下移,韩祈骁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消失。

信的内容并不长,但他看了很久。

周围的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气氛不对。

韩祈骁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用力的白色。

他周身那股玩世不恭的懒散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的、几乎能冻结空气的低气压。

他抬起眼,目光不再是戏谑,而是像淬了毒的冰棱,死死钉在沈既琰脸上。 那眼神复杂得惊人,有被冒犯的震怒,有难以置信的阴沉,还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伤后的狂暴。

他没有再念出一个字。

只是将那张价值不菲、暗香浮动的金粟笺,死死攥在掌心,揉成一团。仿佛要凭借蛮力,将上面的每一个字,连同那清冷的香气,一同碾碎。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光亮被暮色吞没。旷野之上,只剩下韩祈骁阴沉如水的面容,和沈既琰在压抑的寂静中,那沉重而绝望的呼吸声。

一场风暴,已在这无声的对视中,悄然酝酿。

第二十三章 孔窍(蛇体拟态)

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无法摆脱的粘腻感。

即使在睡梦中,姜宛辞也能清晰地回忆起那滚烫的、带着腥膻气的浊液厚厚的糊在她脸上的触感。

韩祈铮低沉的、带着满意与羞辱的笑声仿佛还贴在耳边:“赏你的。” 那块传递着父皇心念的玉佩被那污秽的液体浸染,白色的浊液挂在莹白的玉佩上,顺着雕花的纹路流淌,像一条恶心的蛞蝓爬过纯洁的雪地,填满了每一处曾被她指尖温柔抚摩过的沟壑,玷污了她对父皇的思念。

她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颤抖着,用手疯狂擦拭,可是上面留下的血丝,混合着那已然干涸发硬的污浊,形成一种更加丑陋的、无法清除的痕迹。

那味道,那触感,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在她的感官和灵魂深处。

睡梦中,这股粘腻感开始变质、扩散。

它变得冰冷、滑腻,带着鳞片摩擦的窸窣声。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着她,然后,她看见了它——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色蟒蛇。

它的鳞片是玄黑色的,在虚幻的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蛇瞳是灰色的,竖立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占有欲和毁灭欲。

它悄无声息地游弋过来,巨大的三角蛇头凑近她,分叉的蛇信舔舐到她的脸颊,冰凉、黏腻。

姜宛辞想逃,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却喊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不要……”她在梦中无声地哀求。

巨蟒无视了她的恐惧。

它粗壮的尾部,带着令人胆寒的力量,猛地探向她的腿心。

“啊——!”一股被强行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那不是单纯的疼痛,而是一种异物野蛮入侵、撑开、捣毁一切的恐怖感觉。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覆盖着坚硬粗糙鳞片的蛇尾,以一种模拟着性交的、令人作呕的节奏,在她体内冲撞、搅动。

仿佛那不是蛇尾,而是烧红的铁棍,每一次进出都刮擦着她最柔软、最脆弱的腹腔内壁

那鳞片的边缘似乎带着倒钩,勾扯着她的血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忍受的摩擦感。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肚子鼓起、落下,再鼓起。

被蛇身撑得透明,仿佛能看见黑鳞在皮下蠕动。

窒息、撕裂、恶心,

“出去……求求你……出去……”她哭喊着,双手徒劳地推拒着那无形的压迫,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强行撑开的容器,马上就要碎裂。

她的挣扎引来了更可怕的束缚。

巨蟒冰冷滑腻的身躯开始沿着她的双腿向上缠绕,一圈,又一圈。

那鳞片擦过她赤裸的皮肤,带来一种黏湿、阴冷的触感,仿佛被浸泡在腐败的粘液中

当蛇身爬过她的脊背时,她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一种极致的恐惧和恶心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蟒蛇开始收紧,如同绞杀猎物一般。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挤压着她的胸腔,掠夺着她肺里仅存的空气。

她张大了嘴,却吸不进一丝氧气,眼前开始发黑,耳边是自己心脏濒临破碎的疯狂跳动声。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被紧紧缠绕的模样,看到那巨大的蛇身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勒出深红的印痕,看到那丑陋的蛇头正对着她的脸,灰色的竖瞳里映出她绝望扭曲的表情。

然后,黑暗彻底降临。她感觉自己被拖拽着,滑入了一个更加粘稠、更加逼仄、充满腥臭气息的空间。

她被活活吞进蛇腹。

胃袋里全是粘稠的浊液, 白得发灰,稠得拉丝, 一浮一沉,

四周是温热而富有弹性的肉壁,紧紧地包裹着她,挤压着她。更可怕的是,她感觉到自己被粘稠液体彻底淹没。

浊液灌进鼻腔、耳洞、眼眶, 最后灌进心脏。

“不要——!!!”

姜宛辞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心脏像是要炸开,喉咙里火辣辣地疼。极致的窒息感和那虚幻的粘腻感依旧残留着,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她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食道。

冷汗浸透了她的寝衣,黏在身上,冰冷而潮湿,让她错觉那仍是蛇腹中的黏液。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睡在脚踏边的阿芜被惊醒,慌乱地点亮了床边小几上一盏昏暗的油灯。

灯光下,姜宛辞脸色惨白如纸,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未散尽的惊恐和生理性的泪水,右眼下那枚朱砂痣红得触目惊心。

她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脏……好脏……”她语无伦次,声音嘶哑,“粘乎乎的……还在我身上……洗不掉……到处都是……”

阿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她大概能猜到殿下又做噩梦了,梦见了那个恶魔,梦见了那些无法摆脱的污秽。 阿芜亲眼见过的。

她见过韩祈骁离开后,殿下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折过的玉兰,了无生气地躺在狼藉的床榻间,衣衫不整,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交加的指痕和暧昧的红印,新的覆盖着旧的,触目惊心。

她见过殿下步履蹒跚地想要再次清洗自己,明明才清理过不久,可当那纤细的双腿艰难移动时,腿间仿佛总有排不完的白精,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浑浊的液体,顺着殿下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肤蜿蜒而下,玷污了刚刚擦拭过的身体,也玷污了殿下眼中好不容易才重新凝聚起来的一点微光。

在阿芜心里,殿下从来都是柔柔笑着的。

她年纪小入宫,是殿下让她在这冰冷的宫墙里感受到了家人般的温暖。 会记得她贪嘴,会特意叫青桃姐姐做她爱吃的杏仁酥,看她吃得香甜,殿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便会弯起来,比月牙还好看。

殿下同她们这些奴婢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从未有过半分苛责。

那样好的殿下,精于礼乐,通读诗书,是绥阳城最明亮、最温柔的月亮。 可如今,这轮明月被强行拽入泥泞,被最肮脏的污浊反复浸染。

在阿芜看来,韩祈骁与那些施暴的元兵并无本质区别。

他是狼群的首领,纵容甚至主导了这场毁灭。

所谓“拯救”,不过是把猎物从群狼口中夺下,打上独属的标记,以便更长久、更肆意地玩弄。

所作所为,都像喂给笼中鸟的饵食,是为了让玩物保持一点生机,延长他折磨的乐趣。

而殿下是那笼中鸟,她就是饵食。

她不会感激,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隐藏在恐惧之下,对毁灭她世界的所有元凶,包括韩祈骁在内的,无声的恨。

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不去。

阿芜的心里揪痛,她爬上床榻,小心翼翼地靠近,想抱住姜宛辞,给她一点温暖,却又不敢贸然触碰,怕加剧她的颤抖,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想起那些不堪的侵犯。

“姑娘,是梦,是梦魇着了!没事了,没事了……”

阿芜带着哭腔安慰,拿起一旁的布巾,轻柔地替她擦拭额头上冰冷的汗水。 姜宛辞眼神空洞而绝望:“不是梦……那味道……还在……”

她猛地想起什么,疯狂向枕头底下摸索,颤抖着掏出了那枚玉佩。

昆仑白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但那上面干涸的、混合着血丝的污浊痕迹,却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仿佛又闻到了那令人作呕的腥膻气,从玉佩的纹路里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缠绕着她。

“呃……呕——!”更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俯下身,这一次真的吐了出来,尽管胃里空空,只有酸水和苦涩的胆汁。

呕吐带来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阿芜吓坏了,一边哭着为她拍背,一边慌乱地收拾。

“洗澡……”姜宛辞吐完后,虚脱地靠在床头,气息微弱,眼神却带着一种偏执,“阿芜……我想洗澡……阿芜……”

她觉得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脏透了。那梦中的黏液,那现实的浊液,似乎已经渗透了她的皮肤,融入了她的骨血。

阿芜不敢违逆,连忙跑去张罗。

所幸如今看管她们的方嬷嬷虽言语刻薄,到底不敢在明处过分苛待,一些基本用度尚能求得。

很快,一个半旧的浴桶被抬了进来,热水也一桶桶倒入。

姜宛辞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浴桶边,将自己完全浸入温热的水中。

她用力搓洗着皮肤,尤其是脸上、颈间,仿佛要将一层皮搓下来,直到肌肤泛起不正常的红痕。

然后,她拿起那枚玉佩,将它也浸入水中。她要用最干净的水,洗去上面的污秽,哪怕只是心理上的安慰。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着玉佩上干涸的污迹,眼神空洞,泪水无声地混入浴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体在本能地重复清洗的动作,像是在进行一场徒劳的仪式,试图冲刷掉附着在灵魂上的肮脏。

她的思绪飘忽着,仿佛脱离了这具备受凌辱的躯壳,悬浮在半空,冷漠地看着水下自己苍白的手指和那块莹白的玉石。

就在这种近乎麻木的、机械的搓洗中,她的指尖,而不是她的意识,首先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某一个特定的角度,当她湿滑的指腹无意中按压过玉佩边缘某处极其隐蔽的雕花凹陷时,一种极其细微的、与玉石本身的温润光滑截然不同的触感——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滞涩感”——传递了过来。

她的动作没有停,眼神依旧空洞,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像投入死水微澜的一粒沙。

她依旧没有思考,只是凭着本能,将玉佩抬出水面甩干,又更深地按入水下,指尖精准地、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寻,再次按向了那个位置。

然后,她看见了——

咕噜……咕噜……

一连串极其细微、如同针尖般大小的气泡,挣扎着从那个雕花缝隙中冒了出来,在水面漾开微不足道的涟漪。

姜宛辞的动作彻底顿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串转瞬即逝的气泡,大脑仿佛生锈的齿轮,缓慢而艰涩地开始转动。

这不是水波,不是错觉……玉石内部,是空的?有气?

这个认知像一根极细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她混沌的、被痛苦填满的意识深处,带来一阵尖锐的、令人战栗的清醒。

她猛地将玉佩举到眼前,不顾水珠顺着胳膊滑落。湿透的乌发黏在她苍白的脸颊,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父皇将玉佩交给她时,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眼神,那句在她听来充满诀别与慰藉的话,此刻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此玉虽缄,犹寄吾声。”

当时,她听到的是父皇慈爱的寄托。

可此刻,结合这枚玉佩内部确凿无疑的空隙,这句话仿佛被瞬间赋予了另一重冰冷而诡异的含义!

“犹寄吾声”

难道并非心念所至?

这沉默的玉石里,“寄放”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比冰冷的洗澡水更甚。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玉佩,那坚硬的棱角硌在湿漉漉的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奇异地驱散了一些她脑海中粘稠的污秽感和自我厌弃。

她依然觉得脏,依然痛苦,依然绝望。

但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泥沼中,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散发着幽光的点。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指向何方,甚至不确定这是否是另一个更残酷的玩笑。

但,这是她坠入深渊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一根不知能否承重、不知通往何处的、冰冷的丝线。

洗澡水渐渐变凉,寒意重新侵袭而来。但姜宛辞却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玉佩,仿佛要将它看穿。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阿芜担忧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耳边响起:“姑娘……水凉了,再泡要生病的……”

姜宛辞缓缓抬起头,看向阿芜。

她的眼神不再是全然的空洞,那里面混杂着巨大的惊疑、一丝不敢确认的微光,以及更深沉的、仿佛窥见了某种可怕真相的恐惧。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握着玉佩的手,默默地收拢,贴在了自己冰凉的心口。第二十四章 暴雨

自从那天在冷水中长时间浸泡之后,姜宛辞彻底病倒了。

她本就因为连日来的精神摧残与自我厌弃而虚弱不堪,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纤细得仿佛一触即碎。

深秋寒气入体,再加上频繁沐浴,此刻高热来袭,便如野火燎原,瞬间将她残存的精力焚烧殆尽。

姜宛辞昏沉沉躺在榻上,意识在灼热的地狱与冰冷的深渊间浮沉。

“热……好热……” 无意识地呓语,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气息,灼烧着疼痛不堪的喉咙。

头颅像是被重锤击打,又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剧痛。 身体时而感觉被投入熔炉,时而又如坠冰窟,冷热交替,让她在薄衾间痛苦辗转。

送来的饭菜早已凉透,原封不动。

阿芜试着想喂她一点稀薄的米汤,可汤汁刚碰到她的唇,便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和干呕,根本灌不进去。

短短几日,姜宛辞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腕骨嶙峋,眼窝深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阿芜急得心如火焚,看着姜宛辞生命的气息一点点流逝,她终于鼓足勇气,冲出殿门,找到了正在廊下监督粗使宫人的方嬷嬷。

“嬷嬷,”阿芜声音带着哭腔,深深福了一礼,“求嬷嬷想想办法,姑娘病得厉害,浑身滚烫,水米不进……再这样下去,只怕……”

她不敢说出那个字,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方嬷嬷停下手中的事,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阿芜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她并没有提高声调,语气甚至算得上平稳,但每个字都透着寒意:

“你的忠心,老身晓得。”她缓缓开口,“但宫里如今的规矩,你也该明白。太医院早已空置,药材紧缺,各宫门严守,没有殿下手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请召外人。”

她顿了顿,视线仿佛穿透殿门,看到了里面病榻上的人,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姜姑娘身份特殊,金尊玉贵地养在宫里,却突发急症……此事可大可小。没有殿下明确指令,老身权限有限,贸然行事,若引来不必要的猜忌或麻烦,这责任,谁也担待不起。”

她看向阿芜,眼神里带着明确的告诫:“眼下,唯有尽心伺候,听天由命。是福是祸,都等殿下回銮定夺。你且回去吧,做好你分内的事,莫要再节外生枝。”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铁索,将阿芜最后的希望彻底捆缚、沉入深渊。方嬷嬷没有恶语相向,却用“规矩”、“权限”、“责任”和“猜忌”这些冰冷的词,构筑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

阿芜脸色惨白,知道再求无用。

她失魂落魄地退回殿内,看着榻上痛苦呻吟的姜宛辞,巨大的无助感几乎将她压垮。

不能放弃!

她猛地擦去眼泪,打来冰冷的井水,一遍又一遍地拧湿布巾,敷在姜宛辞滚烫的额头上。她用软布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湿润那干裂的嘴唇。

甚至偷偷去宫墙底下的丛生草木中寻找认识的、或许能退热的野草,捣出汁水,怀着渺茫的希望喂给姜宛辞。

夜深了,阿芜依旧不敢合眼。

她守在榻边,紧紧握着那只滚烫的手,一遍遍在姜宛辞耳边低语,声音沙哑而绝望:

“姑娘,撑下去……您要活下去啊……”

“姑娘……你睁眼看看阿芜,别丢下阿芜……”

“活下去……求您了……殿下。”

她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只是凭借本能,用自己微小的力量,对抗着弥漫在殿内的死亡阴影。

殿内唯有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还燃烧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弱的光。 阿芜不记得自己像这样守在床前过了多少个夜晚。

连日来的心力交瘁,让她最终抵不住沉重的眼皮,伏在姜宛辞床榻的边缘,昏昏沉沉地睡去。

窗外,夜雨不知何时已至,初时是淅淅沥沥,渐渐转为倾盆,哗啦啦地敲打着殿宇的琉璃瓦,像是无数冰冷的指尖在弹拨着凄惶的乐章。

她是被一声巨响惊醒的。

并非惊雷,而是外间隔扇的房门被某种蛮力狠狠撞开的声音。

木栓断裂的脆响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阿芜的心猛地一缩,残存的睡意瞬间被恐惧驱散。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脚踏上爬起来,来不及整理凌乱的衣衫,便跌跌撞撞地冲向外室。

外间只点着一盏残烛,烛火在破门而入的冷风中剧烈摇曳,将熄未熄,投下大片晃动不安的阴影。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就矗立在门洞的黑暗里,几乎与门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浑身湿透,玄色的衣袍因浸满了雨水而显得更加沉黯,水珠顺着他的发梢、衣角不断滚落,在地面积起一小片水洼。

浓重的湿气与一股风尘仆仆的寒意扑面而来。

尽管光线昏暗,看不清面容,但那般迫人的身高与轮廓,阿芜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是谁。

“三……三殿下?”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无法抑制的颤抖,下意识地唤出了声。

就在这时,一道苍白的电光倏然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昏暗的内殿。 借着一闪而逝的强光,阿芜看清了韩祈骁的脸。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际,几缕碎发下,那双平日里或邪佞或冷酷的眸子,此刻却沉郁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没有明显的怒火,却蕴含着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之下,翻涌着即将冲破禁锢的、足以摧毁一切的狂暴。

他的唇线紧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狰狞的面目都更让人胆寒。 阿芜吓得浑身僵冷,连呼吸都滞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韩祈骁,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懒散张扬的皇子,更像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从遥远地方一路浴血奔袭归来、亟待确认某种残酷真相的孤狼。

他根本没有看她,那双凝聚着风暴的眼睛,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越过了她渺小的身影,穿透摇曳的珠帘,死死地锁定了内室那张雕花床榻的方向。

他就这样沉默地站在那里,带着一身冰冷的雨水和压抑到极致的、令人窒息的愤怒。

殿外是滂沱的雨声,殿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投下两点摇曳的、危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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