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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暖情 (8-9)我是蕾丝

[db:作者] 2026-01-22 10:39 长篇小说 3960 ℃

             【暗夜暖情】

  作者的话:

  全新精修增补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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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修增补版的《花残》和《救赎》已在橘子书屋连载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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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我是蕾丝

  日子过得飞快,对于瘫痪在床的人也同样。

  吴默村在持续好转,脚上已经可以用上一点劲儿了。高玲玲每次帮他试着用力绷紧,转动时,吴默村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已经对他有所了解的高玲玲知道,他这就是典型的又当又立。她有时心中也在好奇,不知道王主任所说的,那个让他如此消沉的“出了事的爱人”,是个什么情况。

  吴默村的“小朋友”进展也很明显,对此高玲玲已经非常确定。那个家伙不仅不再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流浪儿童,早晨憋着晨尿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近乎营养过剩的小胖墩了。

  诊所很忙。吴默村现在的状态,已经不需要小杨大夫,每天早上都过来帮着用药。杨乐山现在过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一整天都没有时间过来一下。

  这天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天气很热,街道上人流稀疏,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难得有个清闲的下午,杨乐山过来看望吴默村,同他一块儿来的,还有一个女孩子。

  小杨大夫比以前清瘦了一些,显得有些憔悴。和他同行的女孩长得瘦瘦高高,非常精神。最惹眼的是她的发型,头发剪到仅剩下短短的一截发茬,像个男孩子,酷劲十足。

  女孩穿一条宽松的高腰长裤,上身是一件纯色浅蓝圆领T恤,T恤的下摆在腰部打了个节,英姿飒爽,紧实的瓷白腰身若隐若现。一走进来,整个房间瞬间都变得亮堂起来。

  女孩叫黄怡真,和外婆一起住在他们诊所所在的社区。老太太有高血压和心脏病,是诊所的常客。

  吴默村谢绝了所有的来访和探视,黄怡真是杨乐山带来的第一个“外人”。看着杨乐山那副既骄傲又有些慌乱的样子,来的为什么会是黄怡真,也就不难理解了。

  来看望吴默村的黄怡真,一句应景的探望病人的话也没说,反倒是吴大夫关心了一番外婆的身体。临了,吴默村注视着女孩,轻声问现在还在酒吧卖啤酒吗?

  只是在这个时候,女孩显出了一丝扭捏,瞟了一眼站在病床另一侧的小杨大夫,眼中荡漾着与她爽利的外表全不相符的柔光,低声说没有,早就不干了。  走的时候,黄怡真先出去,站在外屋。高玲玲听到吴默村呵呵一笑,对着杨乐山低声说,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啊!

  小杨大夫咧了咧嘴,尴尬地笑笑,一语不发,也出去了。

  高玲玲送完人回来,发现吴默村大睁双眼望着天花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似乎正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

  每年秋冬之际,天气开始变冷后,黄怡真祖孙两个就会出现在诊所。

  和许多老年人一样,外婆也不相信西药,觉得是药三分毒。排斥长期稳定地用药,高血压必然难以控制。一旦遇到天气变化或是情绪激动,病情又加重了,才临时抱佛脚。

  吴默村曾经给过他们一个小药盒,药盒按照周一到周日分成七个小格子。吴默村让黄怡真把每一天的用药,提前放到药盒里面,希望外婆不会忘记吃药。可是,对于一个老人来讲,当天是星期几实在是没有多大意义。常常是到周五了,才发现周二,周三的药片还没有动。

  从医已经二十多年的吴默村,见多了人生惨淡,也深知人性的弱点,对这类事,也只能采取尽人事,听天命的态度。

  那天是小杨大夫给她们看的病。祖孙二人一进诊所就互相埋怨。外婆嘀咕着说净浪费钱,老毛病,随便吃点药就好了。外孙女则说老太太平时不认真吃药,犯了病让她没法上班,才是最浪费钱的。

  杨乐山记得很清楚,那天格外寒冷,祖孙俩穿的是相同品牌同一系列的羽绒服。黄怡真身上是长长的乳白色修身款,外婆是酒红色的宽松款式。在那个令人沮丧的天气里,祖孙二人的出现特别具有视觉上的冲击力。

  老太太一坐下,女孩就拿出来厚厚一叠病例。做过的检查,开过的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得清清楚楚,整整齐齐。

  外婆的病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却也根治不了,就是一个维持和保养。小杨大夫能做的,也就是开几天点滴,暂时缓解一下症状。黄怡真淡淡地谢了一声,扶着还在嘟嘟囔囔的老太太过去拿药。

  过后,杨乐山从吴默村那里了解到,黄怡真本来跟着离婚的母亲生活,后来母亲改嫁,就把当时年仅9岁的女儿送回来,给外婆带。

  又见了几面之后,得知黄怡真请假很不容易,杨乐山主动提出来由他平时帮着照看外婆,还在外婆的老人机上面,把他的手机号设置成了快拨键。

  白天空闲了,小杨大夫就过去一趟,盯着老太太把药吃了,再回来。

  有时候下了班也顺路过去。偶尔黄怡真下班早,两人碰见了,聊上几句话,黄怡真总是非常客气。

  黄怡真的家在巷子中部。

  所谓的巷子并不带有“雨巷”的清幽,而是逼仄阴郁,甚至嶙峋。

  各家各户都极尽所能地向公共领域扩展空间,各种各样看上去稍显脆弱的建筑互相推挤着,窄窄的巷道里几乎终日不见阳光。在阴冷的冬日夜晚,好似有只阴暗的怪兽,隐伏其间,伺机出其不意地给人致命一击。

  那天晚上,黄怡真送杨乐山出来。两人默默地走到巷子口,黄怡真站住,抬头看着杨乐山,轻声说我是蕾丝。

  哦,好。杨乐山愣了下,回道。

  黄怡真认真地看了他一眼,又稍稍大声,清晰地说,我喜欢女孩儿。

  啊,这个呀,这很正常啊,都什么年代了。小杨大夫也尽可能清晰地说,眼睛望着他们刚刚走过的阴暗巷道。

  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你先回,我站这儿看着你。

  好。

  蕾丝女孩黄怡真转身,走回他们来时的巷子。

  那晚回家后,杨乐山曾反复回放当时的情形。他确信自己当时听明白了,只是舌头和嘴慢了半拍,没能做出应有的反应。

  这就是那年冬天所发生的事情,似乎已经在该结束的地方,画上了一个无奈的句号。

  是后来又发生那些的事情,才让吴默村今天对小杨大夫发出了“真有两下子”的感慨。

  第九章 竟被病人质疑

  吴默村的身体康复进展不错。高玲玲给他按摩的时候,他时常会感到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动。有时这股暖流是如此激荡,仿佛要冲破某种束缚,以致让他有种要挺起腰腹,与之共舞的冲动。

  这些进展在好多方面都有体现。比如在清晨,高玲玲需要耐心地等一小会儿,有时还要在吴默村的会阴部位轻轻地揉按几下,才能让“怒气冲冲”的家伙冷静下来,履行它的职责。

  对这些“医学成就”,高玲玲颇感骄傲,工作也愈加认真,周到细致。  这天,在例行的复健做完之后,高玲玲站在吴默村身侧,认真地做着那项更具挑战性的工作。

  实事求是地说,这个东西在做护理工作的高玲玲眼里,同其它器官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它碰巧是吴默村复健进程中一个关键因素而已。而她做起来比较认真专注的原因,也仅仅是相对于大脚趾,它更加富于变化,比较有趣,仅此而已。

  高玲玲自然深谙这个充满变化的小东西的种种奥秘,包括它寻常的喜好,以及在吴默村身上所展现出的独特个性。在她看来,对这个小东西的按摩,并非为了满足它一时的快意,而是为了让它发出那一串串震颤的电流,去冲击淤塞的信息传输通道,以唤醒沉睡的力量,达到疏通气血,恢复肌体活力的目的。

  因此,高玲玲的关注点更多地落在周边区域——会阴,腹股沟,下腹部,甚至是阴囊和两个蛋蛋,相较之下,那根日渐茁壮的柱体反倒退居其次。她对茎身的照料也多于龙头,手法主要还是以顺势捋按为主,而不是单纯的套弄。

  当她感到整条经络都已被悉心疏通了一遍,整根物体已经变得充盈之后,她便以一手轻按在根部,用另一手环拢住包皮,在冠状沟附近缓缓揉运。此时,如果她手上加把劲,加快频率和幅度,便能感受到掌下的腹部悄然绷紧,而男人的胸腹部位亦随之微微鼓胀,如同平静水面下的一股暗流,逐渐变得汹涌湍急。  也就仅止于此。她要给予它的是恰到好处的刺激,而非彻底的放纵。

  通常情况下,她会让这一过程循环两次——先是一场悠然自得的漫步,继而接上一段轻快的小步快跑;接着稍作停歇,让它松弛片刻,然后再度引领它进入那节奏分明的漫步和小步快跑之中。

  让它彻底畅快一次?

  这种事她想都没有想过。同样没有想到的是,频繁地让这位兄弟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是否会对其主人那些相应的机能,产生某种潜在的负面影响?

  这天,高玲玲做完了初步的疏通,正准备要让它精神抖擞一番。可是,今天的效果没那么明显,没有感到男人的小腹紧张起来。

  高玲玲正尝试着要调整把握的部位以及用力的方式,通常都是闭着眼睛,躺在那里默不作声的吴默村忽然说道,你······是不是在按摩我的······那个?

  高玲玲一怔,没有想到第一个质疑来自正被按摩的病人。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底气不足地说,嗯,这个······可以刺激你的脊神经······  王忠田说的?

  不是,贺梅说的。说到贺梅,高玲玲恢复了信心,觉得来自贺梅的建议,可以增加她操作的权威性和可信度。

  吴默村的确怔住了,显然没有想到这样的主意竟会出自贺梅之口。可他马上又反问道,那你算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

  这句话好似一记闷拳,轰然击中高玲玲的心口。

  高玲玲的眼睛倏然睁大,整个人骤然僵住——是呀,我算什么?!

  这是在她四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对自己发出的天问,惊得她既羞且愤。片刻的怔然之后,她猛地回过神,抬手把被子摔到吴默村身上,扭身而去。  医院对面这家咖啡甜品店,刚开始只是一个单层的店面,几年间又租下了二楼。常有在医院里盘桓过久,痛感人生灰暗的各色人等,躲到这里,点一客甜蜜的蛋糕,品一杯香浓的咖啡,借一抹甜香,为自己的人生添些亮色。

  忽然收到高玲玲退回的五千元转账信息,贺梅思量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发了条简单的消息,约高姐在这里会面。

  从最初提出那样的建议,贺梅就知道,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没有打通。她一度心存侥幸,暗地里希望朝夕相处的吴默村和高玲玲,或许能够自然而然地化解这道障碍。就像俗话说的,肉烂了,还在锅里。

  根据从王忠田那里听来的信息,她不难猜出问题的症结所在。这也清晰地揭示出,有些伤痛,想要真正走出来,需要付出的代价和努力,竟是如此沉重而艰难。

  高玲玲甫一坐下,便把贺梅事先为她点好的咖啡,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杯,仿佛喝的是一杯清凉的饮料。

  望着坐在对面的贺梅,那份优雅与从容,与自己的狼狈和困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高玲玲有一肚子话堵在嗓子眼,一时之间,却找不到一个豁口,将这些在心头翻涌的情绪宣泄出来。

  贺梅笑笑,缓缓说道,高姐,是不是吴医生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这句问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高玲玲心中紧闭的闸门。堵在嗓子眼的屈辱如洪水般倾泻而出,抱怨、气恼、委屈、辨白,纷至沓来。

  贺梅静静地倾听,不时轻声地回应着“当然”“明白”“我理解”,以及其他表示赞同的语助词,仿佛在用温柔的言语,为高玲玲翻腾的情绪铺就一条舒缓的通道。

  高玲玲越说越多,言辞如决堤的江水,一发不可收拾。到后来,已经不仅仅关乎吴默村的误解,还牵扯出这些年做护理工作的艰辛与酸楚。

  她的叙述渐渐失去章法,逻辑混乱,甚至在倾诉的同时,竟生出对自己的怨恨——恨自己无法停止诉说,恨自己在这个优雅从容的女人面前失了分寸。  因为她心里再清楚不过,正是眼前这位风度翩然的女人提出了那个建议,这个雍容的女人,当着自己那位受人敬重的丈夫,坦然自若地说出了这个医学根据本就存疑的治疗方案。

  而她,当然明白这样的一个建议意味着什么。

  述说的过程中,高玲玲恨恨地想到,谁让你是收了钱的呢?随之而来的却是一丝伤感,她猛然察觉,自己似乎有些留恋这份工作,留恋这种朝夕相处的平庸日常。

  如此矛盾交错的情绪,让她心头再次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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