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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女修仙传-风起合欢 (22-27)作者:萧思思

[db:作者] 2026-01-22 10:39 长篇小说 5980 ℃

第二十二章 捷径

穿过那扇如同巨兽之口般的宏伟殿门,我们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条幽深、死寂、望不到尽头的黑色长廊。

长廊两侧的墙壁,是由一整块的黑色巨石雕凿而成,上面刻满了无数扭曲、诡异的魔纹。这些魔纹仿佛是活的,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蠕动,散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冰冷的魔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尘封与腐朽的气味。

“大家小心!跟紧我!”走在最前面的韩老,声音凝重到了极点。他从怀中摸出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托在掌心,照亮了前方不过三丈的距离。

我们四人组成了一个简单的菱形阵型。韩老经验最丰富,走在最前面探路。秦云天自告奋勇地走在最后,负责断后,同时也将我完完整整地护在了他的身前。而我,则和那个始终对我保持着警惕的林姑娘,走在队伍的中间。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踩碎了什么东西的声响,从韩老的脚下传来。

我们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不好!”韩老大喝一声,身形猛地向后暴退!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脚下那块石板碎裂的瞬间,我们前方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大片大片地向下塌陷!一个宽约五丈、深不见底、坑底布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狰狞地刺的巨大陷阱,瞬间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啊!”走在我身旁的林姑娘发出一声惊呼,她因为事发突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就掉进那深坑之中!

“小心!”秦云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而我,则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惊慌,但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妈的!是重力连锁陷阱!”韩老看着眼前那深不见底的陷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魔宫的设计者,真是歹毒!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姑娘惊魂未定地问道,她看向那五丈宽的深坑,眼中充满了绝望,“这么宽,我们根本跳不过去!难道要原路返回吗?”

“返回?呵呵,你以为我们还有退路吗?”韩老冷笑一声,指了指我们的身后。只见那条我们刚刚走过的长廊,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堵从天而降的黑色巨石,彻底封死。

这一下,连秦云天的脸色都变了。我们,被困住了。

“别慌。”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时,韩老却突然镇定了下来。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精光。

“区区一个地刺陷阱,还难不倒老夫。”

他说着,从自己那破旧的储物袋里,极其郑重地,摸出了一张画满了土黄色符文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符纸。

“看好了!这可是老夫压箱底的宝贝——‘垒石成桥符’!”

他将那张符纸向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同时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弹了上去!

“嗡——!”

那张符纸在吸收了他精血的瞬间,光芒大作!无数土黄色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那深坑之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凝聚、组合!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座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宽约三尺的临时石桥,便凭空出现在了深坑之上,稳稳地连接了两岸!

“走!”韩老低喝一声,第一个踏上了石桥。

我们三人不敢怠慢,也立刻跟了上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石桥虽然看起来是临时构成,却异常的坚固。

就在我们刚刚走过石桥,双脚踏上对岸的瞬间,那座石桥便光芒一敛,“轰”的一声,重新化为漫天光点,消散无踪。而那张符纸,也化为飞灰,彻底失去了效用。

“呼……好险。”林姑娘长出了一口气。

但我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前方的长廊尽头,便再次出现了变故。一道由浓郁的、不断翻滚的绿色毒气构成的屏障,从天而降,彻底堵死了我们的去路。那毒气发出“滋滋”的声响,连两侧的石壁,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是‘化骨毒瘴’!”韩老再次惊呼,“这东西,别说是我们,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沾上一点,半个时辰之内,也得化为一滩脓水!”

这一次,连韩老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之色。他最擅长的是阵法符箓,对这种歹毒的瘴气,根本无计可施。

“哼,交给我吧。”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姑娘,却冷冷地开口了。她脸上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自信和傲然。

她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通体晶莹剔透的蓝色玉瓶。那玉瓶的瓶身上,雕刻着一朵盛开的冰莲,散发出阵阵刺骨的寒气。

“冰莲宝瓶,开!”

她将瓶口对准那道毒气屏障,口中娇喝一声,将灵力注入其中!

一道晶莹剔透的、如同水幕般的蓝色光华,从瓶口喷涌而出,瞬间便将那道绿色的毒瘴笼罩!

“滋——!”

如同滚油遇上冰水,那原本霸道无比的“化骨毒瘴”,在接触到这蓝色水幕的瞬间,便发出了剧烈的声响,冒出大量的白烟,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地净化、消融!

不过片刻功夫,那道足以毒杀筑基修士的恐怖毒瘴,便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林姑娘那件冰莲宝瓶的帮助下,我们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那片致命的毒瘴区域。连续破解了两处凶险的陷阱,让我们这个临时拼凑的队伍,暂时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走过长廊的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宏伟、空旷、足以容纳千人的巨大殿堂,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这里,应该就是魔宫的正殿了。

大殿的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十二根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大黑色石柱,如同擎天之柱,支撑着整个殿堂。石柱之上,雕刻着无数栩-栩如生的上古魔神,它们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青面獠牙,每一尊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块高达三丈的巨大黑色石碑。石碑之上,并没有任何文字,而是用一种我们看不懂的、闪烁着微弱血光的线条,勾勒出了一幅极其复杂、庞大的立体地图。

“是魔宫的堪舆图!”韩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危险,几个箭步就冲到了石碑前,伸出那干枯的手指,痴迷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石碑上那些血色的线条。

我们三人也立刻跟了上去,紧张地注视着那幅地图。

“哈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韩老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有了这幅地图,这魔宫对我们而言,便再无秘密可言!”

“韩老,可能看出些什么?”秦云天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当然!”韩老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指着那幅复杂的立体地图,开始为我们讲解,“你们看,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这‘前殿’。而整个魔宫,大致可以分为五个区域。”

他指向地图左侧一片画着无数瓶瓶罐罐符号的区域:“这里,是‘丹房’。上古魔君炼制丹药的地方,若说哪里最有可能找到‘九转魔心丹’,非此地莫属!”

他又指向右侧一片画着刀枪剑戟的区域:“这里,是‘兵器库’。想必是存放魔君法宝兵刃的地方。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一两件趁手的上品法器,甚至……是传说中的灵器!”

接着,他指向地图后方一片画着无数书卷符号的建筑群:“这里,是‘藏经阁’。里面收藏的,恐怕都是上古魔道的无上功法。虽然我等正道修士无法修炼,但若是能带出去,随便卖给哪个魔道宗门,都足以换取我们修炼到金丹期的所有资源!”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最中央、也是最宏伟、魔气最盛的那座宫殿上。

“而这里,便是魔君的‘主殿’。也是整个秘境最核心,最危险的地方。‘噬魂幡’那等魔道至宝,十有八九,就在其中。但那里,同样也一定有最恐怖的禁制和守护者。以我们的修为,去了就是送死。”

“那我们……”林姑娘有些急切地问道。

“丹房!”韩老毫不犹豫地说道,他的眼中燃烧着对筑基大道的无尽渴望,“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九转魔心丹’!只要能得到它,我们便能一步登天!至于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

他的提议,得到了我们所有人的默认。无论是兵器库的法宝,还是藏经阁的功法,都远不如一颗能让人有九成把握筑基的仙丹来得实在。

“好!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我们的目标,就是丹房!”韩老精神大振,他再次仔细地研究起地图上的路线,“你们看,从这里去丹房,有两条路。一条,是沿着这条主路,穿过‘百草园’和‘灵兽苑’,这条路看起来最安全,但路程也最远,至少需要半日功夫。”

他顿了顿,手指指向了另一条隐蔽的、穿过一片画着无数人偶符号的区域的捷径。

“而另一条路,则是一条捷径。只需穿过这片名为‘傀儡堂’的地方,便可直达丹房,能为我们节省至少三个时辰的时间!”

“三个时辰……”林姑娘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们都很清楚,在这场与整个秘-境修士的赛跑中,三个时辰,足以决定一切。

“但是,”韩老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傀儡堂’,顾名思义,里面恐怕……都是上古魔君炼制的战斗傀儡。其危险程度,恐怕远非之前那些死物陷阱可比。”

“一条是安全的远路,一条是危险的捷径。”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我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各位,我们……该走哪一条?”

韩老的问题,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炙烤着我们这个脆弱的联盟。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韩老和林姑娘的眼中,燃烧着对机缘的贪婪,他们恨不得立刻就冲进那条能节省三个时辰的捷径。而秦云天,则像一尊门神,死死地挡在我的身前,他那紧锁的眉头和凝重的眼神,已经替他表明了态度——他绝不会让我去冒那个险。

我心中冷笑。我的好“道侣”,你以为你是在保护我吗?不,你只是在阻碍我,阻碍我去收割那些即将成熟的“果实”。

我需要走捷径。我需要战斗,需要“傀儡堂”里那些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傀儡体内,可能蕴含的精纯能量。

但我不能自己开口。我的人设,是一个“空有修为,不懂攻伐,需要被保护”的柔弱女子。我需要一柄剑,一柄能替我披荆斩棘,更能替我表明心意的“剑”。

我的目光,落在了秦云天那坚毅的侧脸上。

我暗中运转起《合欢化神经》中一门名为“绕梁音”的传音法术。这门法术,不仅能将声音精准地送入目标脑海,更能将施法者的情绪,如同最香醇的美酒,一同注入对方的心神之中。

我看着秦云天,脸上依旧是那副为难而又担忧的表情,但在他的脑海中,我那如同情人低语般、充满了“理解”与“体谅”的柔媚声音,却悄然响起。

“秦哥哥……”

正与韩老怒目而视的秦云天,身体猛地一震!他不敢置信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了我。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担心。”我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继续回响,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善解人意的温柔。“我知道你怕我受伤,怕我遇到危险。你的这份心意,思思……都明白。思思的心里,好暖。”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因为我这番话,而放松了一丝。

“但是,秦哥哥,我们是修士,我们本就是与天争命的人。机缘就在眼前,我们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让韩老和林姐姐错失这天大的良机。这样……我……我会过意不去的。”

“而且,我相信你啊。”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比的信赖与崇拜。“我相信你的剑。我相信,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无论是什么傀儡,什么陷阱,都伤不到我分毫。你的剑,就是我最大的安全感。难道……你对你自己的剑,没有信心吗?”

这最后一句反问,如同最锋利的剑,精准地、狠狠地,刺中了他作为剑修的、那颗最骄傲的自尊心!

秦云天的身体,再次剧烈地一震!他那双因为犹豫而变得有些黯淡的眼睛,在这一刻,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对!思思说得对!我怕什么?我是在担心她,还是在……怀疑我自己的剑不够快,不够利?我可是剑修!我可是发誓要守护她一生的男人!如果连区区一个傀儡堂都闯不过去,我还谈何守护她一生一世!

她如此信任我,我怎能让她失望!

“我明白了。”

就在韩老和林姑娘即将失去耐心时,秦云天那冰冷的、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决心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转过身,不再看我,而是直视着韩老,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我们,走捷径!”

“什么?”这一次,不仅是韩老和林姑娘,连我,都“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秦小哥,你……”韩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兵贵神速。”秦云天打断了他,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属于剑修的、一往无前的凌厉气势,“我们在这里多耽搁一刻,外面的修士便多一分赶到的可能。届时,我们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傀儡,还有无穷无尽的、心怀叵测的同道!”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安全的远路上,不如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傀儡堂虽险,但只要我们同心协力,未必不能闯过!而且,与傀儡的战斗,正好可以让我们熟悉彼此的手段,为应对之后可能发生的、与其他修士的争斗,做好准备!”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有理有据,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不仅将走捷径的风险转化为了“练兵”的机遇,更将整个团队的利益都考虑了进去。

韩老和林姑娘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番话,竟然会从这个一向沉默寡言、只知练剑的“木头”嘴里说出来。

韩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秦云天,又看了一眼站在秦云天身后、一脸“震惊”与“崇拜”的我,最终,抚掌大笑。

“好!说得好!秦小哥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见识不凡!老夫佩服!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转身指向那条通往“傀儡堂”的、幽暗的岔路。

“目标,丹房!出发!”

第二十三章 傀儡

在韩老的带领下,我们四人怀着各异的心思,踏入了那条通往“傀儡堂”的幽暗岔路。

这条通道远比之前的主路要狭窄和压抑。空气中那股属于魔宫的、冰冷腐朽的气味,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生锈金属和干涸机油混合的怪异味道。

通道并不长,约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一扇由青铜浇筑的、布满了狰狞鬼首浮雕的巨大对开门,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一道狭窄的缝隙里,透出一种比周围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的黑暗。

“这里……应该就是傀儡堂了。”韩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颤抖。他那只握着木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秦云天默默地走上前,将我护在他的身后,那只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毕露。林姑娘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冰莲宝瓶,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秦云天深吸一口气,用他那柄断剑的剑尖,小心翼翼地,将那扇沉重的青铜门,缓缓地推开。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悠长的金属摩擦声,在这死寂的通道中响起,如同地狱之门的开启。

门后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为之一滞!

那是一个比正殿还要广阔得多的巨大圆形空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穹顶之上镶嵌着的一颗颗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不知名的晶石。那光芒冰冷而诡异,将整个大堂都笼罩在一种如同鬼蜮般的惨绿光晕之下。

而在这片诡异的绿光之中,矗立着的,是成千上万、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人形傀儡!

它们如同一个纪律严明的军队,以一种标准的姿势,静静地矗立在原地。有的,是手持长戈、身披重甲的武士傀儡;有的,是身形婀娜、脸上带着诡异微笑的仕女傀儡;有的,是四肢着地、形态如同野兽的爬行傀儡;甚至还有一些,是身形巨大、高达数丈、由无数残破肢体拼接而成的缝合傀儡!

它们形态各异,材质也千差万别。有的是由青铜铸就,有的是由黑铁锻造,还有的,竟是由某种不知名的、如同象牙般的惨白骨骼雕琢而成。

它们中的大部分都保存完好,但也有不少已经残破不堪。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没了头颅,有的胸口被开了个大洞,露出里面早已锈蚀的、复杂的齿轮和机关。

但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的眼睛。无论是完整的还是残破的,无论是武士还是仕女,它们所有的傀儡,都镶嵌着一对由血色晶石雕琢而成的眼珠。在那幽绿色的光芒映照下,那成千上万对血红色的眼睛,仿佛都在死死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们这几个不速之客!

“咕嘟。”

我清晰地听到,身旁的林姑娘,发-出了一声艰难的吞咽声。

“这……这里到底……有多少傀儡?”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一千?还是……一万?”

“不止。”韩老的声音干涩无比,“而且……你们看地上。”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这片由黑色金属铺就的地面上,布满了无数纵横交错的、暗褐色的划痕。而在一些傀儡的脚下,还残留着大片大片早已干涸的、已经变成黑色的……血迹!

“嘶——”一阵令人牙酸的、若有若无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大堂的深处传来。

我们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在离我们约莫百丈远的地方,一个原本静立不动的武士傀儡,它的头颅,竟然极其轻微地、以一种违反了所有物理常识的、僵硬的姿态,缓缓地,转向了我们所在的方向。

它那双血红色的晶石眼睛,在那一刻,仿佛……亮了一下。

那具武士傀儡头颅的轻微转动,像一个无声的信号。

下一瞬间,整个死寂的傀儡堂,活了过来!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成千上万的、令人牙酸的骨骼与金属摩擦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响起!那成千上万对原本死寂的、血红色的晶石眼睛,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绽放出了妖异、残忍、充满了杀戮欲望的猩红光芒!

“不好!它们全都活了!快退!”韩老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咆哮,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想向来时的通道退去。

但已经太晚了!

离我们最近的一排、足有数十具的青铜武士傀儡,它们那僵硬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同时抬起了手中的长戈,然后,迈着整齐划一的、沉重无比的步伐,如同决堤的钢铁洪流,向着我们四人,发起了死亡冲锋!

“散开!各自为战!”韩老大吼一声,身形如同狸猫般向侧方窜出,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柄迎面劈来的长戈。

但我们四人原本紧凑的阵型,在这一波冲锋之下,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彻底分散!

“思思!小心!”秦云天发出一声怒吼,他想冲到我的身边,但一具高达数丈、由无数残肢断臂拼接而成的、散发着浓烈尸臭的缝合傀儡,迈着地动山摇的步伐,挡在了他的面前!那缝合傀儡六条粗壮的手臂同时挥舞,带起阵阵恶风,将秦云天所有的去路都彻底封死!

秦云天别无选择,只能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断剑,迎上了那如同小山般的恐怖巨物!他那凌厉的剑光斩在缝合傀儡的身上,却只能溅起一串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而对方那砂锅大的拳头,每一次砸下,都逼得他狼狈躲闪,气血翻涌。他很快就落入了下风,只能在方寸之间腾挪,险象环生!

另一边,韩老的处境也同样不妙。他被三具身披重甲、手持巨盾的黑铁傀儡死死围住。这些傀儡的防御力高得惊人,他那引以为傲的“烈火符”、“惊雷符”,打在对方的巨盾上,除了炸开一团团绚烂的烟花,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而对方那沉重的铁戈,每一次挥动,都逼得他不得不消耗一张昂贵的“金刚符”来抵挡。他只能凭借着老道的经验,在三具傀儡的夹缝中狼狈地游走,额头上早已布满了冷汗。

林姑娘的情况,则更加凶险!她被七八具身形婀娜、脸上带着诡异微笑的仕女傀儡缠住了。这些仕女傀儡的动作快如鬼魅,她们那涂着剧毒的、如同刀锋般的长长指甲,从四面八方,划出一道道刁钻的、致命的轨迹。林姑娘只能不断地催动她的冰莲宝瓶,洒出一片片蓝色的水幕来抵挡和净化毒素。但她的修为本就是我们四人中最弱的,如此巨大的消耗,让她的灵力很快就见了底。在一个躲闪不及的瞬间,“嘶啦”一声,她的手臂上再次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乌黑的血液瞬间就流了出来!

“啊!”她发出一声痛呼,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而我,则被两具行动相对迟缓的、四肢着地的爬行傀儡,“逼”到了一个角落里。

“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我脸上写满了惊恐,发出一声声尖叫,身体“笨拙”地、狼狈地躲闪着它们那并不算快的扑击。我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吓傻了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柔弱少女,随时都可能被那两具傀儡撕成碎片。

但我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雪般的冷静。

我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将整个混乱的战场都笼罩在内。韩老的狼狈,林姑娘的危机,秦云天的死斗,以及……他们每个人,在那生死之间,所暴露出来的、真正的底牌和实力,都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很好……都很好。

你们就尽情地战斗吧,尽情地消耗吧。

等你们的价值,被彻底榨干的那一刻,也就是我……开始“收割”的盛宴之时。

战局,正在向着最糟糕的方向滑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林姑娘的方向传来!她终究是修为最弱的一环,在耗尽了最后-丝灵力后,再也无法维持冰莲宝瓶的防御水幕。七八具仕女傀儡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瞬间将她淹没!那闪烁着乌光的、淬毒的指甲,如同密集的暴雨,向着她毫无防护的身体狠狠抓去!

“林雪!”不远处的韩老目眦欲裂!他很清楚,一旦林雪(林姑娘)这个点被突破,那些仕女傀儡就会立刻转向他,到时候,他将腹背受敌,必死无疑!

“妈的!拼了!”

在死亡的巨大威胁面前,韩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疯狂的、破釜沉舟般的狠厉!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保留!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同时从自己怀里最深处,摸出了一张通体呈暗金色、上面用朱砂绘制着一个巨大的、充满了镇压之意的古老“定”字的符箓!

这张符箓刚一出现,一股远超炼气期的、浩瀚磅礴的威压,便瞬间扩散开来!那威压,带着一丝属于“筑基”境界的、无可抗拒的法则之力!

“我的‘定身神符’啊!我三百年的积蓄啊!”韩老看着手中的符箓,脸上写满了滴血般的心疼和肉痛,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将那口精血狠狠地喷在了符箓之上!

“敕令!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万物皆寂,神魂俱定!疾!”

“嗡——!”

暗金色的符箓,在吸收了他精血的瞬间,轰然爆开!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的巨大光环,如同水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傀儡堂,悍然扩散!

所有被这金色光环扫过的、修为在炼气后期的傀儡——无论是那些冲锋的青铜武士,还是围攻韩老的黑铁巨盾,亦或是即将杀死林雪的那些仕女傀-儡——它们的身体,都在这一刻,猛地一僵!

它们那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它们那高高举起的武器,就这么凝固在了半空中。它们所有的一切动作,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强制地,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混乱的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的死寂!

“是筑基级的‘大定身符’!快走!”韩老那因为耗尽心神而变得嘶哑到极致的咆哮声,如同惊雷,在我们耳边炸响,“这符箓只能定住它们五息的时间!五息之后,我们都得死!向丹房冲!”

他说着,第一个化作一道流光,再也顾不上我们,拼尽吃奶的力气,向着地图上标记的、位于大堂另一头的丹房方向,疯狂地冲去!

死里逃生的林雪,也从极致的恐惧中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那些近在咫尺、却一动不动的致命指甲,脸上血色尽褪,连滚带爬地,紧跟在韩老的身后,头也不回地向前逃命。

而秦云天,他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在金色光环爆发的瞬间,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怒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量,一剑逼退了那头同样被定身符影响、动作变得迟缓了半分的巨大缝合傀儡,然后,化作一道血色的闪电,第一个冲到了我的面前!

“思思!快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那只手滚烫、有力,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坚定。他根本不给我任何反应的时间,拉着我,就向着韩老他们逃离的方向,狂奔而去!

五息!

我们的生命,只剩下这短短的五息!

五息,生死一瞬!

在秦云天的强行拉拽下,我几乎是被他拖着,在金色光环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刹那,与韩老、林姑娘一同,狼狈不堪地冲进了那扇位于傀儡堂尽头的、通往丹房的石门!

“关门!”韩老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秦云天反应极快,他反手一掌,用尽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狠狠地拍在了石门之上!

“轰隆——!”

厚重无比的石门轰然关闭,将门外那成千上万具即将苏醒的傀儡,彻底隔绝!我们甚至能听到,门外传来的、因为失去了目标而发出的、愤怒的金属咆哮声!

劫后余生的四人,背靠着冰冷的石门,剧烈地喘息着。

韩老心神耗尽,脸色比死人还难看;林雪捂着手臂上的伤口,疼得浑身发抖;秦云天灵力告罄,脸色苍白;而我,则“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副被吓坏了的、惊魂未定的柔弱模样,紧紧地抓着秦云天的衣袖,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短暂的庆幸过后,一种更加冰冷、更加诡异的寂静,在-我们四人之间弥漫开来。

我们,安全了。但同时,我们也来到了此行的最终目的地。这意味着,我们这个脆弱的联盟,随时都可能因为利益而分崩离析。

互相警惕的气氛,如同毒蛇,悄然缠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我抬起头,开始打量这个所谓的“丹房”。

第二十四章 黄雀

这里是一个比之前任何一个房间都小得多的石室,约莫只有百丈见方。石室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的、通体乌黑的巨大丹炉,丹炉上刻满了繁复的魔纹,即便已经熄灭了不知多少年,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热气息。

而在丹炉的四周,则是一排排由某种不知名黑木制成的、高达数丈的巨大药架。药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成百上千个颜色各异的玉瓶。有的晶莹剔透,有的漆黑如墨,有的则散发着淡淡的宝光。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混合了无数种药草与丹药的奇异香气,弥漫在整个石室之中。只是轻轻吸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体内消耗的灵力都仿佛恢复了一丝。

但同时,在这浓郁的药香之下,还隐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甜腥味的丹毒。显然,这里并非久留之地。

“九转魔心丹……”韩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再次燃烧起了贪婪的火焰。他第一个站起身,目光如同饿狼,死死地盯着那些药架上的玉瓶。

“大家……分头找吧。”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谁先找到,便是谁的机缘。但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有人想独吞,别怪老夫……翻脸不认人!”

他说着,便径直走向了东侧的一排药架,开始一个一个地拿起玉瓶,拔开瓶塞,小心翼翼地嗅闻着。

林雪也冷哼一声,捂着受伤的手臂,走向了西侧的药架。她的动作很慢,但她的眼神,却如同鹰隼一般,时刻用余光警惕着我们每一个人。

秦云天没有动。他只是站起身,将我护在了他的身后,那双明亮的眼睛,如同最忠诚的猎犬,警惕地注视着正在翻找丹药的韩老和林姑娘。

“秦哥哥,我们也找吧。”我从他身后探出头,柔声说道。

“嗯。”他点了点头,然后,极其自然地,挡在了我和另外两人之间,用自己的身体,为我隔出了一片“安全”的区域。他让我先去翻找我们面前的这排药架,而他自己,则手持断剑,名义上是在为我护法,实则,是将韩老和林雪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我心中暗笑,便也不再客气。我伸出手,开始检查起面前这些不知被尘封了多少年的玉瓶。

“砰。”一个玉瓶被我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砰。”又一个,里面只有一些早已失去药性的黑色粉末。

大部分的丹药,都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药性已经流失殆尽。

就在我有些失望时,韩老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压抑的、极其轻微的惊呼。

我立刻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过去。只见他正背对着我们,从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拿起了一个灰扑扑的玉瓶。他迅速地拔开瓶塞闻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他没有声张,而是以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将那个玉瓶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翻找其他的玉瓶。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早已落入了我那远超他的神识,和我身前这柄最忠诚的“剑”的眼中。

我依旧不紧不慢地翻找着面前这排药架,将一个个空空如也的玉瓶拿起,又失望地放下。我的表演天衣无缝,看起来就像一个运气不佳、一无所获的普通修士。

而我真正的眼睛——秦云天,则在另一侧,一丝不苟地为我“搜寻”着。

突然,一股极其细微的、只有我能察觉到的神识波动,连接了我和他。是传音。

“思思。” 秦云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我找到了。在一个药架的夹层里,藏着一个玉盒,里面……是一颗极品筑基丹!”

我的心,猛地一跳。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丹药的灵气有所流失,但丹体上的纹路依旧清晰可见,宝光内蕴,我敢断定,它至少还保留着七成的药效!足以……足以将筑基的成功率,提升到六成以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献宝般的喜悦。“思思,你听我说,等会儿我们找个机会,就说是我找到的。这颗丹药,是你的。有了它,你一定能成功筑基!”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感动”,我没有回复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向他投去了一个充满“感激”与“爱慕”的眼神。

而就在秦云天向我传音的同一时刻,丹房的另一头,那个一直小心翼翼、满怀警惕的林雪,她的运气似乎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好。

她在检查一排摆满了废弃药渣的架子时,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隐蔽的机关。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她面前的墙壁上,竟然缓缓打开了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散发着丝丝寒气的精致玉盒。

林雪的呼吸,瞬间就停滞了!她做贼心虚地迅速扫了一眼我们这边,看到我们似乎都还在专心致志地翻找,并没有注意到她,她才颤抖着手,将那玉盒取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一股比之前任何药香都更加浓郁、更加奇异的、仿佛能直入灵魂深处的异香,从盒中飘散而出。玉盒之中,一颗通体赤红、表面仿佛有九条金色龙影在缓缓游弋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令人心醉的光芒!

林雪的瞳孔,在看到这颗丹药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极致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一般,涌上了她的脸庞!她那张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极致的兴奋而涨得通红,身体都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

九转魔心丹!

她找到了!她真的找到了那传说中的无上筑基至宝!

她想立刻将它藏起来,但那巨大的狂喜,却让她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而这一瞬间的失态,对于一个早已将全部心神都用来监视全场的老狐狸而言,已经足够了。

“贱人!你找到了什么?!”

一声充满了贪婪与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在死寂的丹房中轰然炸响!

是韩老!

他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翻找,那双浑浊的老眼,如同盯上猎物的秃鹫,死死地锁定在了林雪和她手中那个散发着异香的玉盒之上!他脸上的和蔼与谨慎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撕破脸皮后,最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杀机!

他再也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咆哮着,将自己那炼气八层的修为催动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如同一头饿了三天的疯狗,向着那近在咫尺的、能让他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猛扑了过去!

韩老那声充满了贪婪与暴怒的咆哮,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线,瞬间引爆了丹房内那早已绷紧到极致的杀机!

“老狗!你敢!”

林雪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反应也是极快!她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涌上了一股因被背叛而产生的、极致的愤怒!她想也不想,立刻将手中那装着“九转魔心丹”的玉盒塞入怀中,同时将体内剩余不多的灵力,疯狂地注入到身前的冰莲宝瓶之中!

“冰莲守护!”

一道比之前在长廊中更加厚实、更加凝练的、半圆形的蓝色冰晶护罩,瞬间将她的全身笼罩!

而就在她完成这一切的同一瞬间,韩老那阴险毒辣的攻击,也已然降临!

他根本没有选择近身肉搏,而是在扑出的半途中,双手连扬,三张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画着狰狞毒蝎图案的符箓,呈“品”字形,成品字形,向着林雪的面门,暴射而出!

“三尸腐骨符!去!”

那三张符箓在半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三道绿色的流光,狠狠地撞在了林雪身前的冰晶护罩之上!

“滋——!滋——!滋——!”

如同浓硫酸泼在冰块上的刺耳声响,响彻整个丹房!冰晶护罩在那三道歹毒的绿色流光腐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变得暗淡、稀薄,上面甚至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噗!”林雪本就身受重伤,又强行催动法宝,此刻再遭重击,气血翻涌之下,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脸色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贱人!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跟老夫斗?”韩老一击得手,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狂笑,“乖乖把‘九转魔心丹’交出来,老夫还能给你留个全尸!否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匹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林雪咬碎了一口银牙,她知道,今天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她强忍着伤痛,再次催动灵力,那即将破碎的冰晶护罩光芒一闪,竟又重新凝实了几分。

“还敢嘴硬?找死!”韩老眼中杀机更盛,他再次从怀中摸出数张攻击符箓,毫不吝惜地向着林雪狂轰滥炸!

“轰!轰!轰!”

一时间,整个丹房内,火光、雷光、冰刃、毒雾……各色法术的光芒交相辉映!林雪凭借着那件品阶不凡的冰莲宝瓶,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苦苦支撑。她的冰晶护罩,一次又一次地濒临破碎,又一次又一次地被她用精血和灵力强行稳固。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已经是强弩之末。她那炼气七层的修为,与早已豁出一切的、炼气八层的韩老相比,本就有差距。更何况她之前就已经身受重伤,灵力不济。

“咔嚓——!”

终于,在韩老一张“天雷破”符箓的轰击之下,那道坚韧的冰晶护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地、轰然破碎!

“死吧!贱人!”韩老眼中爆发出极致的狂喜!他手中最后一张、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张“穿心火锥”符箓,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带着一股足以融化金铁的高温,直取林雪的心口!

林雪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彻骨的绝望!她知道,自己完了。

但就在那赤红色的火锥,即将洞穿她胸膛的最后一刹那,她那双因为绝望而瞪大的眼睛里,却猛地闪过了一丝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决然!

不!我不能死!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她猛地将手伸入怀中,不是去拿那装着魔心丹的玉盒,而是摸出了另一张被她用精血温养了数年之久、早已与她心神相连的、画着一个银色漩涡图案的古朴符箓!

这是她最大的、也是最后的底牌——小挪移符箓!

“老狗!你想杀我夺宝?做梦!”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疯狂地向着那张银色的符箓,灌注而去!

就在那张银色的“小挪移符箓”即将光芒大作,就在韩老那致命的“穿心火锥”即将落空的千钧一发之际——

我,动了。

我没有动身体,而是动了我的“剑”。

“秦哥哥。” 我那冰冷而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命令意味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飞刀,直接刺入秦云天的脑海。“就是现在。用你的全力,斩断她握着符箓的那条手臂!不要让她逃了!”

一直蓄势待发的秦云天,在接收到我指令的瞬间,他那双原本因为局势突变而有些迷茫的眼睛,瞬间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锐利无匹!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迟疑!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与他那颗早已奉献给我的剑心,达成了完美的统一!

“家传绝学……断魂……一线天!”

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将自己那刚刚才突破到炼气九层的、远比之前雄浑的灵力,以一种极其玄奥的方式,疯狂地压缩、凝聚于那柄早已断裂的青锋剑剑尖之上!

那半截断剑,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一道细如发丝、却又亮到极致的、仿佛能将空间都切开的惨白色剑芒,在剑尖一闪而没!

快!快到了极致!

那道剑芒的速度,甚至超越了声音,超越了光!

韩老那足以致命的“穿心火锥”,刚刚飞到一半!林雪手中那张“小挪移符箓”,上面的银色漩涡刚刚开始旋转,散发出强大的空间波动!

而秦云天的剑,已经到了!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利刃切入朽木的声响,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中,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却又如此的致命!

林雪那张因为即将逃出生天而变得有些扭曲狂喜的脸,猛地一僵!

她不敢置信地、缓缓地低下头。

只见她那只紧紧握着“小挪移符箓”、正在疯狂注入灵力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出现在了她的肩头!

没有鲜血喷涌,因为那道剑芒的速度太快,快到连血液都来不及反应!

“啊……?”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充满了困惑的音节。

她那只断掉的手臂,还保持着紧握符箓的姿态,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悲哀的弧线。那张“小挪移符箓”,因为失去了灵力的持续注入,上面的银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噗”的一声,彻底熄灭,化为了一张废纸。

而韩老那致命的“穿心火锥”,也终于在此刻,呼啸而至,狠狠地、不偏不倚地,轰在了她那因为剧痛和传送失败而彻底失去所有防御的胸口之上!

“轰!”

林雪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破麻袋,猛地向后倒飞出去!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滚烫鲜血,在半空中喷洒而出!她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又缓缓地滑落下来,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声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生死不知。

那只装着“九转魔心丹”的玉盒,也从她怀中滚落出来,掉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整个丹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韩老保持着掷出符箓的姿-势,彻底呆住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这兔起鹘落的、完全超出了他理解范围的惊天变故,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个一直被他当成“累赘”、“花瓶”的萧思思,从头到尾,一步都没有动过。

而那个被他当成“愣头青”、“打手”的秦云天,却在最关键的、连他自己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用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恐怖到极致的剑技,一剑功成!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二十五章 魔君

他不是螳螂,林雪也不是蝉。他们两个,从头到尾,都只是被黄雀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悲的……猎物!

而我,则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缓缓地、迈开了脚步。我越过那因为施展了绝学而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充满了狂热与忠诚的秦云天,一步一步地,向着那枚滚落在地上的、散发着无尽诱惑的玉盒,走了过去。

我无视了那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林雪,也无视了那具还保持着扑击姿势的、韩老的尸体。我的眼中,只有那枚静静躺在地上的、散发着无尽诱惑的寒玉宝盒。

我迈着从容不迫的、优雅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玉盒前。然后,我缓缓地弯下腰,用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将那枚沾染了些许尘土的玉盒,轻轻地捏了起来。

我没有立刻打开它,而是拿出一方洁白的丝帕,仔仔细细地,将玉盒上的每一丝尘土都擦拭干净。我的动作是如此的认真,如此的专注,仿佛我手中捧着的,不是一枚能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疯狂的魔丹,而是一件易碎的、心爱的瓷器。

这死一般的寂静,和我这从容不迫的动作,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在场唯一一个清醒的、活人的喉咙。

“你……你到底……是谁?”

韩老那干涩、沙哑、充满了无边恐惧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嚣张与老辣,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对未知的、深刻的恐惧。他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披着绝色人皮的恶魔。

我没有回答他。我只是将那擦拭干净的玉盒,轻轻地收入怀中,然后,转过身,用一种天真无邪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眼神,望着他。

“韩老,您在说什么呀?我……我就是萧思思啊。”

“放你娘的屁!”韩老那因为恐惧而紧绷的神经,被我这句“天真”的话彻底引爆!他咆哮道,“萧思思?一个空有修为、不懂攻伐之术的萧思思?一个能让秦云天这种剑道天才甘为驱使的萧思思?一个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一瞬间就决定了林雪生死的萧思思?!”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你混进我们队伍,到底有什么目的!”他色厉内荏地嘶吼着,但那不断向后挪动的脚步,却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怯懦。

“住口!”

一个冰冷的、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声音,在我身前响起。

秦云天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虽然灵力耗尽,脸色苍白,但他那挺拔的身姿,却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好剑,死死地挡在了我的身前,将韩老那充满了恶意的目光,彻底隔绝。

“老狗,”他看着韩老,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你没有资格,质问思思。”

“你!”韩老被他这声“老狗”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你的那些小动作,我们都看不见吗?”秦云天冷笑道,“从你私藏第一颗丹药开始,你的死期,便已经注定了。”

“思思她心地善良,不愿与你计较。她甚至还在为你着想,怕我们之间产生嫌隙。”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对我独有的、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柔,但随即又转为刺骨的冰寒。

“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她的底线!你对林姑娘下死手,你贪图魔丹,你这种背信弃义、心狠手辣之徒,也配称之为‘修士’?”

“我秦云天的剑,斩的就是你这种败类!”他虽然手中只有一柄断剑,但那股冲天的剑意,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凌厉,都要纯粹!

“秦哥哥,别说了。”

我从他的身后,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我抬起头,看着韩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纯洁”和“困惑”的微笑。

“韩老,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们不是说好了,是同伴吗?那颗丹药,就算被林姐姐找到了,大家一起商量着分配,不就好了吗?你为什么要……杀了她呢?”

我这番“何不食肉糜”般天真无邪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韩老那颗早已被贪婪和恐惧塞满的心脏。

他看着我,看着我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又看了看我身前那如同忠犬般守护着我的秦云天,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从他踏入这个丹房,说出那句“分头找”开始,他就已经掉进了一个由这个看似天真的少女,精心编织的、无法逃脱的陷阱里。

他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尽。

我那句天真而又残忍的“为什么要杀了她呢?”,像一柄无形的重锤,彻底砸碎了韩老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他看着我,看着我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又看了看挡在我身前,那如同磐石般不可撼动的秦云天,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惨白的老脸,突然涌上了一股病态的、不正常的潮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不甘,以及……破釜沉舟的疯狂!

“好!好一个萧思思!好一个秦云天!老夫纵横黑风镇三十年,自以为识人无数,没想到,今日竟栽在了你们两个黄口小儿的手里!我认了!想我韩黎从一散修开始摸爬滚打,各种延寿功法,各种增寿丹药,300年了,练气修士谁能比我活得长!”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纯粹、最原始的、要与我们同归于尽的滔天恨意!

“但是!”他咆哮着,声音如同受伤的孤狼,“你们以为,吃定老夫了吗?老夫就算是死,也要从你们身上,撕下两块肉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大口精血如同血雾般喷洒而出!但他没有让这口精血落地,而是双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在身前结成了一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如今老夫寿元将近,不是生!便是死!以我剩余寿元为祭!血煞燃魂!破境升玄!开!”

“嗡——!”

那口精血,被他那诡异的法印瞬间点燃,化作一团妖异的血色火焰,然后,狠狠地印在了他自己的天灵盖之上!

“啊啊啊啊——!”

韩老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咆哮!他那干瘦的身体,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迅速地膨胀起来!他那原本枯槁的皮肤,在这一刻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无数血色的、如同蚯蚓般的经络在他皮肤下疯狂地蠕动!

一股远超炼气期的、带着一丝丝天地法则威压的、浩瀚磅礴的气息,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灰,再由灰转黑。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恢复到了中年的模样!

但这并非是返老还童,而是一种燃烧生命本源,强行换取力量的禁忌秘术!

“半步……筑基!”秦云天看着眼前这个气息暴涨了十倍不止的“中年版”韩老,那张冷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凝重到了极点的神色!

“给我魔丹!要么死来!”韩老,或者说,此刻的“中年韩老”,他那双因为燃烧生命而变得一片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我们!他没有使用任何符箓,而是直接伸出那只变得粗壮有力的手掌,隔着数丈的距离,向着我们,狠狠一拍!

一只由精纯无比的、带着一丝丝筑基期法则之力的灵力构成的、足有数丈大小的血色巨掌,凭空出现,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无可匹敌的威压,向着我们,悍然压下!

“思思!退后!”秦云天发出一声怒吼!他知道,这一击,绝不是他能硬抗的!但他没有退,反而将我死死地护在了身后,将体内那刚刚才恢复了些许的灵力,疯狂地注入手中的断剑!

“惊鸿……化虹!”

他手中的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悲鸣,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璀璨的剑光,如同逆流而上的惊天长虹,义无反顾地,迎向了那当头压下的血色巨掌!

而我,则在他的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魅影步》!

我的身体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魅影,瞬间绕过了秦云天的守护,如同黑夜中的蝴蝶,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着韩老的侧翼,悄然掠去!

同时,我双手结印,一张由粉色情欲之力构成的、无形无质的“情欲之网”,向着那正处于秘术爆发状态、心神最不稳的韩老,当头罩下!

面,是剑与掌的悍然对撞!侧翼,是灵与魂的无声交锋!

“轰——!”

秦云天那道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惨白色剑虹,与韩老那只蕴含着筑基法则的血色巨掌,在丹房的半空中,轰然相遇!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那血色巨掌只是微微一顿,便以一种无可匹敌的、碾压一切的姿态,直接将那道璀璨的剑虹,一寸寸地,碾成了漫天光点!

“噗!”

秦云天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猛地喷洒而出!他手中的断剑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脱手而出,而他整个人,也如同被巨锤击中的皮球,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远处的墙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秦哥哥!”我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脸上写满了担忧。

“哈哈哈!不自量力!”韩老一掌击退秦云天,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狂笑,“区区一个炼气九层,也敢与老夫的‘血煞掌’硬撼?今日,你们这对狗男女,都要死!”

他说着,便要乘胜追击,彻底结果了秦云天。

但就在这时,他那因为燃烧生命而变得一片赤红的眼睛,猛地一花!

他看到,那个原本应该在侧翼偷袭他的黑衣少女萧思思,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个浑身赤裸、一丝不挂的绝色尤物!她那对E罩杯的巨大奶子如同两座雪白的玉山,在他眼前剧烈地晃动。她那双修长的玉腿大张着,那片泥泞不堪的、刚刚才被他“同伴”蹂躏过的神秘幽谷,正对着他,不断地开合、收缩,流淌出大量晶莹的淫水!

“来啊……韩老……来操我的骚屄啊……”

那个赤裸的“我”,正对着他,发出最淫荡、最下贱的邀请!

“妖……妖女!”韩老的心神,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恍惚!他体内的气血疯狂上涌,那股由禁术催生出的狂暴力量,竟有了失控的迹象!

就是现在!

“断!”

一声冰冷的低喝,从韩老的侧后方响起!

是秦云天!他竟在硬接了一掌之后,没有丝毫的停歇,强忍着翻腾的气血,以一种鬼魅般的速度,绕到了韩老的身后!他那只因为虎口崩裂而鲜血淋漓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握住了一柄从地上捡起的、不知是谁遗落的普通铁剑!

他将体内那股属于剑修的、一往无前的纯阳剑气,疯狂地注入这柄凡铁之中!

一道朴实无华,却又快到极致的剑光,如同毒蛇出洞,直取韩老那因为心神失守而毫无防备的后心!

“不好!”韩老在最后关头终于从幻象中惊醒,他想躲闪,但已经太晚了!

“噗嗤!”

那柄普通的铁剑,虽然没能洞穿他那被秘术强化过的肉身,却也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长达一尺的狰狞伤口!

“啊啊啊啊!狗崽子!你敢伤我!”韩老发出了一声痛苦而又暴怒的咆哮!他猛地转身,一掌拍向秦云天!

秦云天一击得手,立刻抽身暴退,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含怒一击。

而我,则如同跗骨之蛆,再次欺身而上!我的身影化作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向韩老发起攻击!我没有使用任何攻击性的法术,只是不断地用《魅影步》的身法,配合着“情欲之网”的幻象,去干扰他,去骚扰他!

一时间,整个丹房内,韩老的眼前,到处都是我赤身裸体的、搔首弄姿的淫荡身影!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他疯狂地咆哮着,胡乱地挥舞着血色巨掌,将那些药架拍得粉碎,却连我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而秦云天,则如同最冷静的猎手,每一次都在韩老因为幻象而出现破绽的瞬间,从最刁钻的角度,递出他那致命的一剑!

“噗嗤!”

“噗嗤!”

“噗嗤!”

一道又一道的伤口,不断地在韩老的身上出现!他的大腿,他的手臂,他的侧腰……鲜血,染红了他那身灰色的道袍。

他那由禁术换来的、本就有时限的强大力量,在这一内一外的双重夹击之下,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地流逝!

他,已经彻底地,陷入了败退的绝境!

韩老,已经变成了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那燃烧生命换来的半步筑基之力,在我那无穷无尽的幻象干扰和秦云天那神出鬼没的致命偷袭之下,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流逝。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缓。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噗嗤!”

又是一道剑光闪过!秦云天抓住韩老被幻象迷惑的又一个破绽,手中的铁剑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大腿!

“啊啊啊啊!”韩老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他再也无力维持那强大的“血煞燃魂”状态,身形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干瘪下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枯瘦的老者模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是血,已是真正的、油尽灯枯。

“结束了。”秦云天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手中的铁剑,对准了他的咽喉。

“哈哈……哈哈哈哈……”就在秦云天的剑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韩老那张布满血污的老脸,却突然抬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比魔鬼还要狰狞、还要疯狂的笑容!

“结束?不!还没结束!”他咆哮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疯狂光芒!“老夫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陪葬!”

“不好!他要自爆!”秦云天脸色剧变,想也不想地,转身就向我扑来,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我挡住那即将到来的、毁天灭地的冲击!

只见韩老那干瘪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迅速地、不正常地膨胀起来!一股比他之前施展禁术时还要狂暴、还要毁灭性的能量,开始在他的丹田处疯狂地积蓄!整个丹房,都在这股能量的威压下,剧烈地颤抖、哀鸣!

那是一个炼气八层修士,燃烧自己所有生命、所有修为、所有神魂,所发动的、最决绝的、同归于尽的……自爆!

其威力,足以将方圆百丈之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我看着那如同一个小太阳般,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的韩老,我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名为“无力”的感觉。

在这种绝对的、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我所有的计谋,所有的功法,都显得那么的可笑和微不足道。

完了。

就在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即将爆发,就在我以为自己将要和秦云天一同化为飞灰的最后一刹那——

异变,再次发生!

“嗡——!”

一声古老、浩瀚、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嗡鸣,突然从我们脚下响起!

丹房中央,那座一直死寂无声的、巨大的黑色丹炉,其上雕刻的无数魔纹,在这一刻,竟齐刷刷地亮了起来!一道道血红色的、比之前地图上的线条还要复杂百倍的阵法符文,从丹炉的底部蔓延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血色藤蔓,瞬间便爬满了整个丹房的地面!

一个巨大无比的、充满了空间法则之力的古老传送阵,在这一刻,被强行激活了!

“这……这是……”正准备迎接死亡的秦云天,目瞪口呆地看着脚下这匪夷所思的变化。

而即将自爆的韩老,他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上,也露出了极致的、不敢置信的惊恐!

“不——!”

在他那声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咆哮声中,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我和秦云天,以及那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的林雪,彻底笼罩!

下一秒,我们的身影,连同韩老那即将爆炸的身体,一同,从丹房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天旋地转。

当我的意识再次恢复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光滑、如同黑曜石般的地面上。

我挣扎着坐起身,发现秦云天和昏迷的林雪,就躺在我的不远处。而那个本该自爆的韩老,却不见了踪影。

我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座比之前正殿还要宏伟、还要空旷百倍的巨大殿堂。殿堂的穹顶之上,镶嵌着一颗如同黑色太阳般的巨大晶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纯粹的魔威。大殿的最深处,是一个由无数生灵骸骨堆积而成的、高达百丈的巨大王座。

而在那王座之上,一个身披黑色帝袍、头戴平天冠、看不清面容的伟岸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他的手中,正把玩着一个不断发出凄厉惨叫的、被压缩成玻璃珠大小的、半透明的灵魂光球。

那光球的模样,赫然就是……韩老!

“呵呵呵呵……多少年了,终于……有几个有趣的小东西,闯进本君的寝宫了。”

一个充满了无尽威严、无尽沧桑、仿佛能让天地都为之臣服的、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声音,在空旷的、死寂的大殿之中,缓缓响起。

天煞魔君!他还活着!

第二十六章 拜师

那如同亘古神明般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无上的魔力,压得我神魂颤栗,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我身前的秦云天,更是如遭重击!他强行催动体内那仅存的一丝剑意,试图抵抗这股浩瀚的魔威,但那点微末的抵抗,在这片无尽的魔海面前,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他的脸色变得比纸还要惨白,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呵呵,倒还有几分骨气。”王座之上的那个伟岸身影,发出了一声轻笑。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虚空,落在了秦云天的身上,带着一丝玩味和……欣赏。

随即,他的目光又转向了自己手中那个还在不断发出凄厉惨叫的、韩老的灵魂光球。

“聒噪。”

他仿佛只是在评价一只吵闹的苍蝇,然后,极其随意地,五指轻轻一合。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捏碎了一个熟透的浆果般的声响。

那个承载了韩老三百年修为、所有记忆和怨恨的灵魂光球,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捏碎了。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一片彻底的、永恒的死寂。一个活了三百年的、半步筑基的修士,就这么,以最彻底、最屈辱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地抹去,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我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吗?

“小东西们,不必如此惊慌。”天煞魔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你们应该感谢本君。若不是本君在最后关头,将你们挪移至此,你们现在,恐怕早已和那只聒噪的虫子一样,化为这魔宫里的一缕飞灰了。”

“前辈……为何要救我们?”秦云天强忍着神魂的战栗,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救你们?”王座上的身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雷鸣般的笑声,“哈哈哈……本君可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善人。本君只是……不想让一件上好的璞玉,被一块无用的顽石,一同砸碎罢了。”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闪电,彻底地、毫无保留地,锁定在了秦云天的身上!

“小子,你可知,你自己是何等体质?”

秦云天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蠢货!真是暴殄天物!”天煞魔君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这具身体,乃是万中无一的‘真阳之体’!一身气血,皆是纯阳之精,骨骼经脉,天生便与天地阳气相合!这种体质,虽然在炼气期时平平无奇,但一旦觉醒,其修炼资质,仅次于那传说中的‘天灵根’!你那所谓的‘家传绝学’,在你这真阳之体面前,连皮毛都算不上!”

“真阳之体……”秦云天喃喃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茫然。

而我,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我的心,我的灵魂,都在这一刻,因为极致的兴奋而疯狂地颤抖起来!

真阳之体!

我脑海中《合欢化神经》的传承,在这一刻,疯狂地翻涌!其中一篇名为“阴阳合道篇”的禁忌秘术,清晰地浮现在我的意识中——若能寻得“真阳之体”或“太阴之体”的道侣,进行神魂与肉体的双重交合,便可阴阳互补,大道相融,其采补效果,远胜寻常鼎炉万倍!甚至……甚至能借此一举勘破生死玄关,拥有冲击更高境界的可能!

秦云天!他竟然……是真阳之体!

我看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比看到任何丹药、任何法宝时,都要强烈百倍的、赤裸裸的……贪婪!

他不是我的“剑”,他不是我的“狗”。

他是我通往无上大道的……唯一仙梯!

“小子,”天煞魔君那充满了诱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本君沉睡万年,正觉无趣。你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本君看着,甚是喜欢。”

“跪下,拜本君为师。”

“本君,便传你真正的无上魔功,助你觉醒这‘真阳之体’,让你在百年之内,拥有与本君平起平坐的资格!”

“如何?”

那句充满了无上诱惑的“如何?”,如同惊雷,在空旷死寂的大殿之中回响,也狠狠地砸在了秦云天那颗刚刚才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心上。

拜一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上古魔君为师?获得无上魔功?觉醒传说中的“真阳之体”?

这一切,对任何一个挣扎在底层的修士而言,都是足以让他们献出灵魂的、无法抗拒的诱惑!

秦云天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他看着王座上那个伟岸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激烈的挣扎!理智告诉他,魔道凶险,不可轻信。但那颗渴望力量、渴望能真正守护我的心,却在疯狂地叫嚣着,让他答应!

而我,在最初那股将秦云天视为“仙梯”的极致贪婪之后,却强行地,让自己那颗因为兴奋而狂跳的心,冷静了下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我那修炼了《合欢化神经》、对能量波动和人心欲望极其敏感的神识,在这一刻,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和谐的“杂音”。

王座之上,那天煞魔君散发出的魔威,虽然浩瀚如海,深不可测,但却……少了一丝“活气”。

它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片真正波涛汹涌的无边魔海,而更像是一副描绘着惊涛骇浪的、栩栩如生的画卷。虽然依旧能带给人巨大的压迫感,但那股力量,却似乎被某种规则,死死地禁锢在了“画”中,无法真正地、随心所欲地,降临到现实。

他的威压,看似比之前在黑风镇遇到的那些筑基期前辈要强大百倍,但其本质,却似乎并没有产生质的飞跃。更像是一种……依靠着这座魔宫,依靠着这方天地,才能勉强维持的……虚张声势!

而且,他太急了。

从我们被传送进来,到他捏死韩老,再到他一语道破秦云天的体质,最后提出收徒。他所有的行为,都带着一种不符合他“上古魔君”身份的、急于求成的迫切感。他像一个急于向凡人炫耀自己财宝的暴发户,而不是一个真正视众生为蝼蚁的、沉睡了万年的神明。

他在图谋着什么!他收秦云天为徒,绝对另有目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夺舍!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冰冷!

秦云天,是我好不容易才驯服的、最完美的鼎炉,是我通往大道的唯一仙梯!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染指我的所有物!

“前辈。”

就在秦云天即将被那巨大的诱惑所吞噬,准备开口答应的瞬间,我那清脆而又带着一丝怯懦的声音,突然在大殿之中响起。

我从秦云天的身后走了出来,对着王座之上那个伟岸的身影,盈盈一拜。然后,我抬起头,用那双清澈无辜的、仿佛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的眼睛,望着他。

“前辈,您……您是真正的仙人吗?您为什么要对秦哥哥这么好呀?”我的声音天真烂漫,不带一丝一毫的杂质,“您是……是不是需要秦哥哥,为您做什么事情呢?”

我的话,像一根最细微的针,精准地、刺向了天煞魔君那看似完美的伪装。

王座之上,那股浩瀚的魔威,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凝滞!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还是被我的神识,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呵呵……小东西,倒是有趣。”天煞魔君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声音里,似乎少了一丝之前的从容,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本君只是万载沉睡,偶见良才,心生爱才之意罢了。至于做什么事?呵呵,等他日后有了与本君平起平坐的资格,本君倒是想与他,好好地……‘论道’一番。”

“论道?”我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天真”与“不解”,“可是……秦哥哥他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您是仙人,怎么能和他平起平坐地‘论道’呢?”

“哼!无知小辈!”天煞魔君似乎是被我的“无知”彻底激怒了,他冷哼一声,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威压向我袭来!

但我身前的秦云天,却猛地向前一步,将我死死地护在了身后!他虽然在那股威压下摇摇欲坠,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前辈!请不要伤害思思!她只是……不懂事!”

“好!好一个护主的忠犬!”天煞魔君怒极反笑,“小子,本君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拜不拜师!你若再犹豫,本君现在就将你这心爱的小情人,碾成肉泥!”

他似乎是彻底失去了耐心,直接撕破了脸皮,开始用我来威胁秦云天!

这,反而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

天煞魔君的耐心,终于被我那看似天真、实则步步紧逼的言语,彻底耗尽了。

“好!好!好!真是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东西!”王座之上,那伟岸的身影发出一阵怒极反笑的咆哮,“本君沉睡万年,竟忘了这世间的蝼蚁,也敢揣测神明的威严!”

“你不是想知道,本君为什么要收他为徒吗?”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残忍,“本君现在,就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绝对的实力!”

话音未落,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无比的吸力,瞬间从那骸骨王座之上爆发!

我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身体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不受控制地、向着那高高的王座,飞了过去!

“思思!”秦云天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咆哮!他想也不想,强行催动体内那仅存的一丝灵力,化作一道血色的剑光,试图拦截!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天煞魔君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目光一凝。秦云天那道凝聚了他所有意志的剑光,在半空中便轰然破碎!而秦云天自己,也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看着我被那股力量,一路拖拽到了王座之前,然后,如同献祭的祭品一般,悬浮在了离地三尺的半空中。

“看到了吗?小子。”天煞魔君那戏谑的声音,在秦云天的耳边响起,“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在本君面前,你连保护你心爱女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着,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充满了暴虐与玩味的眼睛,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这小东西,不是喜欢用你的身体来当武器吗?本君倒要看看,你这具身体,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我,轻轻一点。

“碎。”

“嘶啦——!”

我身上那件刚刚才修复好的、由天蚕锦衣幻化而成的黑色劲装,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无数双无形的利爪同时撕扯!它没有化为光点,而是以一种最原始、最屈辱的方式,寸寸断裂!化为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的破布!

我那具刚刚才被“瑶池春水诀”修复到最完美状态的、雪白无瑕的、玲珑浮凸的完美胴体,就这样赤裸裸地、毫无一丝遮掩地,彻底暴露在了这空旷死寂的魔殿之中!暴露在了秦云天那双因为目眦欲裂而布满血丝的眼前!

“不——!”秦云天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嘶吼!他疯狂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那股镇压在他身上的力量却如同太古神山,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看着我那雪白的肌肤、硕大的乳房、平坦的小腹、以及那片最神秘的幽谷,屈辱地、呈现在这个上古魔头的眼前!

“呵呵……不错的鼎炉。真是……极品啊。”天煞魔君发出了一声满意的赞叹。随即,一股由纯粹魔气构成的、冰冷滑腻的、如同毒蛇般的黑色气流,从他的指尖延伸而出,缓缓地、带着一种巡视自己领地般的姿态,向我赤裸的身体,游了过来。

它先是缠上了我的脚踝,然后顺着我修长的小腿,一路向上。那冰冷滑腻的触感,让我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最终,它兵分两路。

一路,向上攀升,如同最灵巧的毒蛇,缠上了我那只雪白硕大的右边乳房。那由魔气构成的“手掌”,肆无忌惮地、将我那饱满的乳肉,揉捏成各种淫荡的形状。那冰冷的魔气,甚至化为一根细长的触手,在我那颗早已因为恐惧和羞辱而硬挺的乳尖上,反复地、恶意地弹拨、刮搔!

“啊……嗯……”我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痛苦与屈辱的呻吟。

而另一路,则更加的直接,更加的下流!它顺着我的大腿内侧,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我那片刚刚才修复好“无暇之身”的、神秘的幽谷之前。

那由魔气构成的、冰冷的“手指”,带着一种极其下流的、探究的意味,在我那紧闭的、粉嫩的穴口上,来回地、缓缓地画着圈。

“小子,看到了吗?”天煞魔君那充满了戏谑与残忍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心爱的女人,你发誓要守护一生的道侣,现在,就在本君的手中。本君随时可以……让她变成这世间最下贱、最淫荡的玩物。”

“现在,本君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跪下,拜师。”

“否则,本君的这只手,可就要……进去了。”

那句充满了威胁与逼迫的“否则,本君的这只手,可就要……进去了”,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彻底碾碎了秦云天心中最后一点名为“尊严”的东西。

他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我,看着我那赤裸的、因为屈辱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那只正停留在我穴口、随时可能侵入的黑色魔气触手。他的双眼,流下了两行滚烫的血泪!

第二十七章 夺舍

“不……不要……”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悲鸣。

随即,他那颗高傲的、宁折不弯的、属于剑修的头颅,缓缓地、屈辱地,低了下去。他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那冰冷的、坚硬的黑曜石地面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他那因为极致的屈辱和痛苦而变得嘶哑变形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死寂的魔殿。

“弟子……秦云天……拜见……师尊!”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他一生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将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的剑心,都割得支离破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座之上,天煞魔君在听到这声“师尊”后,终于发出了胜利者才配拥有的、肆无忌惮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得逞的喜悦和对弱者肆意玩弄的快感!

“好!好徒儿!识时务者为俊杰!为师……很满意!”

他笑声一收,那只在我身上肆意游走的魔气触手,也瞬间消散。那股束缚着我的巨大吸力,也随之消失。

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破布娃娃,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下来,“噗通”一声,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我没有动,任由自己赤裸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就仿佛……已经因为刚刚那极致的羞辱和惊吓,而彻底昏死了过去。

“哼,一个无用的玩物罢了。”天煞魔君瞥了我一眼,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仿佛我只是一件他用来达成目的后,便可随意丢弃的垃圾。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他新收的、也是他谋划了万年之久的“好徒儿”身上。

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直到此刻,我才第一次看清他的全貌。那是一个身形无比高大、甚至有些枯瘦的男人,他那身黑色的帝袍宽大无比,将他的身体笼罩在阴影之中,只有一张如同白玉雕琢、俊美到极致,却又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脸,露在外面。

“起来吧,我的好徒儿。”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还跪在地上的秦云天面前。

他伸出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点,那股镇压在秦云天身上的浩瀚魔威,瞬间消散无踪。

“师……师尊……”秦云天颤抖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魔君,更不敢去看不远处那赤身裸体、“昏迷不醒”的我。

“很好。”天煞魔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绕着秦云天走了一圈,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如同在欣赏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真阳之体,果然是上天赐予本君的最好礼物。只是蒙尘太久,需要好好地……擦拭一番。”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秦云天,声音里充满了循循善诱的蛊惑:“徒儿,你可知,为何你的修为,会一直卡在炼气期,修为难以寸进,迟迟无法筑基?”

秦云天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你的‘真阳之体’,并未真正觉醒!你体内的纯阳之力,如同被关在笼中的猛虎,不仅无法为你所用,反而时时刻刻都在与你从外界吸纳的驳杂灵气相冲。你所谓的‘修炼’,不过是在用一杯水,去浇一片早已干涸的沙漠罢了。”

“今日,为师便亲自出手,为你举行‘启灵仪式’!助你打破这层桎梏,让你体内的真龙,彻底苏醒!”

他说着,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掌,按在了秦云天的天灵盖之上!

“盘膝坐下,放开心神,不要有任何抵抗!为师将用我最精纯的‘先天魔气’,为你洗髓伐经,引动你体内的真阳之力!这个过程会有些痛苦,但只要你能撑过去,你便能一步登天!”

秦云天身体一僵,但一想到那句“一步登天”,一想到只有变得更强才能真正地“负责”,他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咬着牙,缓缓地盘膝坐下。

“很好……就是这样……放松……把一切,都交给为师……”

天煞魔君那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随即,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精纯、都要冰冷的漆黑魔气,从他的掌心涌出,如同最阴险的毒蛇,缓缓地、钻入了秦云天的头颅之中!

天煞魔君那股冰冷、精纯的先天魔气,如同最阴险的毒蛇,顺着秦云天的天灵盖,一路向下,蛮横地冲入了他那早已干涸的经脉之中!

“啊啊啊啊——!”

秦云天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咆哮!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同时灌入了滚油和寒冰的瓷瓶,忽冷忽热,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置身烘炉!那股霸道的魔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他那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撕扯得寸寸断裂!

“守住心神!蠢货!”魔君那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你体内的真阳之力,沉睡太久,早已与你的血肉融为一体!非大破,不能大立!为师正在用这先天魔气,为你打破这层‘凡胎’,让你这颗蒙尘的明珠,重见天日!”

秦云天咬碎了一口钢牙,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强忍着那撕心裂肺的剧痛,按照魔君的指示,死死地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就在这时,他丹田深处,那股一直沉寂的、如同一粒尘埃般的金色暖流,仿佛是感受到了魔气的挑衅,猛地一颤!

随即,如同沉睡了万年的神龙,轰然苏醒!

“轰——!”

一股比魔气更加霸道、更加灼热、更加纯粹的金色火焰,从他的丹田深处,轰然爆发!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阳刚,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阳光!

真阳之力!觉醒了!

金色的火焰,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那些正在他体内肆虐的黑色魔气,在这股纯阳之力的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滋滋”的悲鸣,节节败退!

“哈哈哈!好!好!好!”王座之下,天煞魔君的实体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就是这股力量!就是它!万年了!本君终于等到了!”

金色的火焰,从秦云天的七窍之中喷薄而出,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璀璨的金光之中。他那原本因为灵力耗尽而苍白的皮肤,此刻变得如同黄金浇筑,散发着神圣的光辉。他那断裂的经脉,在这股纯阳之力的滋养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重塑、拓宽、变得比之前坚韧百倍!

他的修为气息,更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炼气九层巅峰的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便被轻易地冲破!

筑基!

他竟在体质觉醒的瞬间,一步踏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之境!

但,就在他即将彻底巩固这股力量,将神识与道基融合的最后一刹那——

“就是现在!”

天煞魔君那双俊美到妖异的脸上,露出了图穷匕见的、狰狞的狂笑!他那按在秦云天头顶的、苍白的手掌,瞬间化为一道漆黑如墨的、由最精纯魔魂构成的鬼影,带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顺着秦云天的天灵盖,狠狠地、钻了进去!

“徒儿,你这副完美的皮囊,为师……就却之不恭了!”

秦云天的识海之中,一个顶天立地的、身披黑色帝袍的魔君虚影,轰然降临!

“你……!”秦云天那刚刚成型的、还带着一丝茫然的灵台小人,在看到这尊恐怖魔影的瞬间,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魔头!你竟敢……夺舍!”他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愤怒与被背叛的咆哮,催动着自己那刚刚成型的、带着一丝纯阳之力的神识,化作一柄金色的利剑,向着那尊巨大的魔影,悍然斩去!

“呵呵,螳臂当车。”魔君虚影不屑地冷笑一声,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便轻易地将那柄金色的神识之剑,捏得粉碎。

“小子,你的意志力,倒是不错。可惜……在本君这修炼了万年的魔魂面前,与蝼蚁何异?”他说着,那巨大的魔影,便向着秦云天那弱小的灵台小人,缓缓压下。

“不!我绝不屈服!我发过誓……我要守护思思!我绝不能……死在这里!”秦云天咆哮着,他那即将被吞噬的灵台小人,竟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死死地抵抗着那如同天幕般压下的黑暗!

“哦?还在想着你的小情人吗?”魔君虚影的动作,微微一顿。他那双戏谑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识海,看向了外界。

“也好。本君就让你在彻底消散之前,亲眼看看,你这所谓的‘守护’,是多么的可笑和无力。”

下一秒,秦云天的“视野”,被强行打开了。他“看”到了幻象,大殿之中,那个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赤身裸体的少女,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地托起,以一个双腿大开、门户洞开的、最淫荡、最屈辱的姿态,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看到了吗?我的好徒儿。”魔君那充满了色情与侮辱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缓缓响起。

“多么美妙的身体啊……啧啧,你看那对大奶子,又白又嫩,像不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本君等会儿,一定要好好地尝尝,是先用手把它揉捏成各种形状,还是直接用嘴,去吸吮那两颗诱人的小红豆呢?”

“还有那双修长的大腿……你看她那片最神秘的花园,现在还红肿着呢。不过没关系,本君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刚刚经历过风雨的娇嫩花朵。本君的这根‘魔根’,可是已经有上万年,没有尝过这种极品处子的滋味了。你说,我是该先用它,去狠狠地捅穿她那张刚刚才‘伺候’过你的樱桃小嘴呢?还是……直接捅进她那个被你操干过的骚屁眼,让她再也发不出那种动听的惨叫声呢?”

“不……不……住口!你这个魔鬼!住口!”秦云天的灵台小人,在识海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呵呵……或者,”魔君的声音变得更加下流和残忍,“本君就在你的这具身体里,当着你的面,用你自己的手,用你自己的鸡巴,去狠狠地操她!让你亲眼看着,亲身感受着,你是如何将你心爱的女人,变成一具只知道承欢的、淫荡的肉便器!怎么样?这个‘负责’的方式,你可还满意?”

“啊啊啊啊啊——!”

这最后一句话,像一把最歹毒的、淬了剧毒的匕首,彻底地、残忍地,捅穿了秦云天所有的意志和防线!

他的灵台小人,在识海中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绝望与痛苦的悲鸣,那原本还散发着微弱金光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地,黯淡了下去。

秦云天那最后一声充满了无尽绝望与痛苦的悲鸣,在识海中回荡,随即,他那即将被吞噬的灵台小人,彻底放弃了所有的抵抗,光芒黯淡,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残烛。

“哈哈哈!成了!终于成了!”识海之中,天煞魔君那巨大的魔魂虚影,发出了万年来最畅快、最得意的狂笑!他张开那如同黑洞般的巨口,向着那颗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属于秦云天的神魂本源,狠狠地吞噬而去!

就是现在!

就在他的魔魂与秦云天的神魂即将彻底融合,就在他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这场等待了万年的饕餮盛宴,对他自己的肉身防御降到最低点的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那具本该“昏死”在冰冷地面上的、赤裸的娇躯,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美丽的眸子里,不再有之前的任何惊恐、羞耻与柔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极致的冰冷、贪婪与疯狂!

《魅影步》!《情欲之网》!

我的身体,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粉色魅影,瞬间便出现在了天煞魔君和他那正在夺舍的“新身体”之间!一张由最精纯的情欲之力构成的、无形无质的巨网,以我为中心,轰然张开,将这两具近在咫尺的、都处于“不设防”状态的完美鼎炉,彻底笼罩!

“什么?!”

天煞魔君那俊美妖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骇然欲绝的惊恐!他想抽回自己的魔魂,想操控自己的肉身,但已经太晚了!

那张“情欲之网”,不仅能魅惑心神,更能短暂地、麻痹修士对肉身的操控!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俊美脸庞,脸上露出了一个比他之前更加残忍、更加狰狞的微笑。

“老东西,你不是想尝尝我的滋味吗?现在,我就让你……尝个够!”

我伸出双手。

一只手,抓住了天煞魔君那因为夺舍在即、兴奋到了极点而早已硬得如同烙铁般的狰狞肉棒!那根属于上古魔君的孽根,尺寸是如此的恐怖,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一丝丝漆黑的魔纹!

另一只手,则抓住了秦云天那因为“真阳之体”彻底觉醒、阳气满溢而自动勃起的、如同黄金浇筑般的滚烫阳根!

然后,我猛地向后一仰,以一个极其淫荡、也极其精准的姿态,坐了下去!

“噗嗤——!”

天煞魔君那根充满了毁灭性魔气的巨大肉棒,从我身后,狠狠地、一次性地、捅入了我那刚刚才被修复好的、依旧带着处子般紧致的后庭禁地!

“咿呀——!”

被一根真正的、属于上古魔君的巨物从后方贯穿的剧痛,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疼得我浑身剧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我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就在我被魔君的肉棒从后方贯穿的同时,我俯下身,张开小嘴,将秦云天那根充满了纯阳之力的、滚烫的黄金肉棒,也狠狠地、一次性地、深深地含入了我的口中,直没根部!

“唔——!”

我的身体,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完完整整地,贯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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