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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承战争 (70-73)作者:入风蝶

[db:作者] 2026-09-05 16:25 长篇小说 9270 ℃

(七十)初夜H

是夜,汪姿妤勾着张介的腰带,把他扯到了床上。 “张介。”汪姿妤直接跨坐在他身上,制止了他想扶自己下去的动作,接着,俯下身在他耳边喃喃。

“结婚前,我要验验货,所以,不要拒绝我…” 瞬间,身下不安的男人定住了,汪姿妤微微抬眼,只看到红到透出血色的耳尖。

她不由轻笑了下,或是今天做了自己笃定的重大抉择,于是所有一切都变得轻飘飘的,连同她压抑的沉稳一起,飞走了。

于是胆量也大了起来,撺掇着她威胁良家妇男。 其实也不能说是威胁,毕竟张介这人在两性关系中太保守了,偶尔都会让她幻视古代人。

不过就算是古代人,张介也是端方君子,行事有度。 只是她家的君子,总是让她忍耐。

今天,他们许下了一生一世的承诺,所以,她不想忍了。 她想跟张介做遍世界上最亲密的行为,现在就想。 汪姿妤微微直起腰身,手指穿过衬衫的缝隙,一颗一颗解着身下人的纽扣。

“静静…”甜腻又沉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张介的小臂不知何时移到了眼睛上,遮住了所有令人难以安宁的场景。

“那把灯关上,好吗?”

身下人脸被手臂挡着,耳朵红的能滴血,胸膛不正常的起伏,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虽然很想看张介的反应,但这样的他,汪姿妤又怎么能拒绝。

她没有多说话,起身下床,按灭了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顶灯。

瞬间,空明雪白的月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撒了进来,像是碎银点缀的细纱,披在了汪姿妤身上。

汪姿妤就着月光往床边走,昏暗的光线如梦似幻,让她把床上的情景看不真切。

张介在哪?他现在是躺着还是坐着?

走到床边的汪姿妤没来的及细看,就被一股温柔却强硬的力道拽了过去。

身体砸在柔软的床垫上,再回神,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经压了上来。

一双温热的大手伸了上来,在她的裙子上摸索了半天,把布料都揉出了几道褶皱,却还是不得章法。

汪姿妤耐心的纵容着张介无头苍蝇般的探索,直到他的动作都焦急地变了形,才轻轻拉过他的手,带着他拉下了背后的拉链。

“张介。”汪姿妤一边说,一边引导着张介褪下自己的裙子,“我今天贴了胸贴,你知道怎么取下来吗?”

咚!

静谧的夜里突然出现一声巨响。

咚!咚!咚!

原来是身前人的心跳。

不过一句话,就让平时成熟稳重的男人失了神。 伴侣为自己动情至此,很难不让人意乱神迷。

汪姿妤不再故意逗弄他,手轻轻一撕,就把胸前两片薄薄的硅胶带了下来。

也就是同时,身上的男人偏过头,面向阳台那一地澄澈的月光。

脸上的表情依旧不大,只有震颤的睫毛搅动着雪白的月色。

汪姿妤的手慢慢向下,看着张介直挺挺的鼻梁,褪下了最后一块儿布料。

“张介。”她握住了男友的手,带着他往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探去,“我是第一次,你可要轻一点。”

汪姿妤有剃毛的习惯,所以张介被带着触碰到的,是一片没有遮挡的滑腻。

粗硬的指节碰到柔软的一瞬间,汪姿妤明晃晃看到了张介身体突然的震颤。

就是常人说的,一激灵。

等震颤结束后,传来了他并不似平常般利落的声音。 “我也是…第一次,可能做的…不太好…”

闻言,汪姿妤伸出双臂,亲昵地搂住了张介的脖子。 “没关系,那我们多探讨探讨,一起学习?”

张介的视线依旧没有回正,下意识逃避着她的身体。 汪姿妤有些不开心,双手从后颈抚上脸侧,强制把张介拧了过来,张口多了许多抱怨。

“张介,我也是会害羞的,这种事上你总让我主动,我有些难受。”

“你真的不想要我吗?那为什么会压上来…?” 话还没说完,汪姿妤的嘴唇就被一个炽热的吻封住。 接着是生疏的试探,沉闷的鼻息洒在她脸上,笨拙到不知伸入口腔后该干什么的舌头呆呆停滞,却在汪姿妤心里激起一圈涟漪。

她的手重新勾上张介的脖子,舌头也灵巧地缠了上去,一点点教张介情侣间应该怎么交换涎液。

这是一阵轻柔而漫长的亲吻,等汪姿妤因为缺氧而颤栗不得不分开时,两人唇间拉出了一条晶莹的丝线。

“静静…那,我开始了…”

张介声音里多了少有的犹豫,月光照出了他眼里的迷醉,让汪姿妤知道他也像自己一般沉沦。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

迟钝而火热的手抚上了她的胸脯,带来羽毛般的触感,轻柔的像是怕把她碰碎了。

头顶的棕色瞳孔如月光般澄澈,仿佛正看着珍贵至极的稀世珍宝。

说是抚摸,但那力道让人几乎感觉不到,汪姿妤看着张介,发现他好像陷入了某种呆滞。

接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张介停顿已久的睫毛颤了颤,低下头颅含住了她胸前的一点殷红。

酥麻的触感从顶端传来,让汪姿妤不由溢出了呻吟。 在她身上的人是张介,这个认知让汪姿妤的感觉放大了无数倍,张介留在她身上的每个痕迹,都会让她舒服到颤抖。

听到她娇吟的那刻,张介含弄的动作突然加重,手也从她紧实的腰腹一路向下,来到了腿间的滑腻。

不需要太多前戏,她已经湿的不像话。

张介身子一顿,接着放开了被他舔舐到挺立的乳头,腰身直起,口水在她胸尖和张介唇上拉出一条淫腻的丝线。

这场面,说是色情都不对,色情这词太污秽,糟蹋了此刻两人纯洁的心意。

或许是美吧,是欧洲中世纪油画里,艺术家无比推崇的美。

张介瞳孔下移,眼中情绪被长长的睫毛掩盖。

汪姿妤光洁的阴户就这么展现在他面前,那白嫩皮肉上亮晶晶的淫液,无不诉说着她对他的渴望。

张介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接着,伸手从酒店床头柜上拿了个避孕套。

又是一番捣鼓,紧接着,一团火热抵上了汪姿妤脆弱的地方。

“静静,那…我开始了。”

从上方传来的男生有些颤抖。

汪姿妤轻轻点了点头,眼里一片柔情。

很缓,很慢,像是把一片云纳入怀里。

那尺寸不俗的物件温柔的撬开了汪姿妤的身体,不知是因为太过动情还是别的,汪姿妤竟然没有感觉到痛。

只有一股让人难耐的撑胀。

但撑胀也好,能清楚的告知她,她与张介的结合。 随着一滴豆大的汗珠滚落,张介的小腹抵住了汪姿妤的阴户,终于尽根没入。

张介抬起头,眼里凝着点点光亮,小心翼翼观察着汪姿妤的反应。

汪姿妤此刻下体正被撑胀和难耐折磨,看着张介亮晶晶的眼,突然想被他抱抱。

皮肤碾压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的抱抱。

于是她伸来了双手,向张介所求。

恰如明月入怀,张介双臂一捞,搂住了他的珍宝。 两人下半身粘在一起,上身也紧密的依偎。

汪姿妤突然听到了灵魂深处满足的叹息,这场性爱明明刚开始,却已经让她餍足。

这是肉与灵的结合。

她和张介,终为一体。

Ps :抱歉,又拖更了。

这章实在难写,我拖了两天。

其实所有大体情节在开文前我就全部构思完毕,但我确实没想到,真到了这一刻,会这么难以下笔。

对于汪姿妤和张介,悲剧是注定的,从前构思的我着重于后期的强制与反抗,对他们之间,除了详细人设外,不过寥寥几句。

而今真到了这一刻,我却多了几分不忍。

不忍延伸到章节上,就具体成了他们的第一次该怎么写。 原本我想给他们一个一味甜蜜的初夜,真下笔时,却觉得甜蜜太过苍白。

他们间,注定不只是甜蜜。

那应该是什么?我闷头苦思的时候,突然发现窗外的月亮特别亮。

也就是那瞬间,我明白了。

他们的初夜,应该像月亮。

像柔和光明,却照不亮大地的月亮。

姿妤,趁现在还有时间,请继续尽情去喜欢,去感受你们如温润月辉般的婚姻。

(七十一)舞

领证那天,是张介的生日。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汪姿妤把张介关在外面,自己进厨房捣鼓了半天,端出来了一碗长寿面。

张介对她做过的事,她学会了,并试着同样去呵护张介。 那碗面卖相不佳,却也是她花了一整天请教汪娟才学会的。

看着桌上的面和蛋糕,张介顿了顿,眼里竟然有了水光。 接着便坐了下来,一口一口,连着汤水吃完了整碗面。 将碗筷摆正,他起身牵起了她的手,准备出门。 汪姿妤却不着急,在离开家前,捧起张介的脸,轻柔的吻了吻他微红的眼睛。

接着,两人一路向幸福狂奔。

郑重在Marriage Certificate牵上自己的名字后,两人一起把申请表交了上去。

接下来就是等待,纽约办事算比较快,拿到许可证后,大概明天,他们就能举行仪式了。

去餐厅的路上,张介拿出了手机,交给汪姿妤翻阅。 里面都是各式婚纱摄影工作室,新郎已经做好了功课,等待新娘挑选。

他们都太忙了,没有时间准备婚礼,所以决定先拍婚纱照,婚礼等以后空闲了再办。

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张介眼里满是愧疚,他还是委屈了汪姿妤。

可汪姿妤不觉得委屈,只要跟张介一起就够了,婚礼并没有那么重要。

当时她抱着张介安慰了好一通,自以为已经奏效了。 但看着手机上那些贵的让她都咋舌的套餐,此刻她才发现,张介心里,还是有愧疚。

她偷偷瞟了眼张介,发现他正隔着西装摩挲藏在胸口的许可证。

至少此刻,张介很珍视她。

汪姿妤看着自己傻傻的丈夫,熟悉的柔软与温暖又涌了上来。

于是她挑出了一组充满生命力的原野婚纱照,递给了张介。

吃完晚餐回家时,月亮已经好好挂在夜空了。

她们的新房周围比较安静,没有刺眼的光污染,月辉没有任何阻碍地散满了整个客厅。

汪姿妤心神一动,把张介关在了卧室外,自己在里面呆了半天,再出来时,身上穿了件飘逸的中华风舞裙。

接着她把想起身的张介按在了椅子上,自己翩翩走进阳台,瞬间白裙与月华共色,显得她飘飘欲仙,恍若乘风月娥。

手机连接音响,一首舒缓的国风乐曲慢慢流出。 汪姿妤站在月光下,随着音乐慢慢起手。

起初,是柔和的,她轻而缓,身段拧出优美的弧度,恍如在风中摇曳。

慢慢的,动作幅度大了起来,层层迭迭又飘逸的裙摆浮了起来,在空中拧成不同的模样。

清冽的月光下,雪白的裙摆随着她的舞姿翻飞,宛若一朵盛放的白芍药。

汪姿妤抽空看了张介一眼,发现对方脸上是一片毫不掩饰的痴迷。

心中涌上涓涓暖流,她回眸一笑,继续这曾跳过千遍万遍的舞。

她会跳舞这件事,怕是汪娟都不太记得了。

那是汪娟去香港做工的时候,突然有一天,急匆匆打电话过来让姥姥给她报兴趣班,什么跳舞、画画、乐器、英语,都让她学。

想来应当是看见主家的女儿学了这些,所以也希望自己像大城市的千金一样,不要输在起跑线上。

但老家不过一个小县城,哪来的芭蕾和钢琴班供她去上。 姥姥托人打听了很久,才把她塞进了一个从大城市退休的教授那里,跟着教授的同僚开始学国画,跳古典舞。

现在看来,汪姿妤还是很感谢那段时间的。

学古典舞时,拉筋和基本功常常让她疼的冒汗,像是把粘在一起的肌肉硬生生扯开,偏偏教舞蹈的老师是个内敛严肃的中年女人,不喜欢她痛到失态的尖叫。

于是汪姿妤不过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在剧痛下面色不改。 这练就了她忍耐时本事,赋予她远远强过他人的韧性,在后来经历的种种力里,给了她莫大的助力。

上国画课时,老师是从高校退下来的老学究,通常泡一壶茶,看着她练习笔触,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专心练习基本功两个小时,对好动小孩子来说,是种酷刑。

每每她画的无聊,走神的时候,就会有一柄木制折扇抽向她的手背。

一抬头,两鬓斑白的老教师悠悠放下扇柄,拿起茶碗盖轻轻拂掉茶沫,再慢慢抿上一口,润了润嗓子才告诫她,要有耐心。

那时小小的她只看了眼窗外玩闹的同龄人,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头作画。

想来她的专注和坚定,正是得益于此。

后来再大些,升上了初中,班主任看她特长里写了跳舞画画,经常安排她参加学校活动。

她开始还会为此高兴,直到周围潮水般的议论声袭来,在她身边空出了半米的无人地带。

有人说她爱显摆,有人挤眉弄眼恶意调笑、在有类似活动时不管她怎么回答都起哄让她上,有人捧杀、说着恭维的话、语气里的酸味却藏也藏不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的初中时代,因为这些声音,没人敢靠近她了解她,也没有人愿意跟她交朋友。

他们眼里有恐惧,怕跟她走的近了,明天那些人嘴里编排的对象,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汪姿妤沉默了三年,直至高中,在班主任要求的自我介绍里,对自己的特长绝口不提。

再后来,到了美国。

她一个县城姑娘,突然跳入了名为克莱尔的销金窟。 在这里见过的东西,在小县城里,怕是一百年也不会看到。

汪姿妤不自轻自贱,却生出了别扭的自尊心,她看到了天堑般的差距,于是低头只顾赶路,不去计算跟克莱尔的距离变得是近还是远。

这时,闭嘴不谈舞蹈特长,是她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她不靠古典舞赚钱,主动提起,就不是敬业,而是一种供人取乐的讨好。

社会地位已经低了一层,汪姿妤不想在精神上也矮他们一头。

这理由别扭又可笑,却支撑着她内在的自我。

而今天,她结婚了。

她嫁给了一个尊重她爱护她,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值得的男人。

回家的路上,看着把结婚许可证揣进胸口,望着她满脸柔情的张介,突然很想为他跳一曲。

她不受控地想对着张介散发魅力,想把自己所有的美好,都展示给他。

张介,关于我,你或许还有许多不知道的事。

想象着张介知道自己会跳舞的表情,汪姿妤就觉得很开心。

没有经过过多思考,她想做,就做了。

在张界面前,她不用瞻前顾后,不用分析利弊得失,所有一切,唯心而已。

因为是张介,所以不怕被看轻,因为是张介,所以她想跳一曲。

(七十二)猎场

Tom忙碌地等待了一个星期,没等到阿诺的行动,倒先等来了比尔。

他的好大哥,邀请他到家族猎场打猎。

Tom看着请柬,突然笑了下,他知道,胜利正在向他招手。

不过两个小时,一架湾流G700降落佐治亚州,助理开车载着Tom直奔猎场。

远远的,Tom就看到了门前硕大的克莱尔牌匾,在空旷的原野里很是醒目。

不过几个大字,这拥有一座山头和私人湖泊,占地近5500英亩的猎场就被冠以克莱尔之名代代相传。

Tom眯了眯眼睛,上次来这里,还是他十五岁。 那时他痴迷于打猎,尤其喜欢猎枪在手,瞄准猎物一击毙命的成就感。

不过一粒小小的金属,就能在百米外让奋力奔跑的小鹿身上炸开一朵血花,而后直挺挺地倒下,毫无反抗之力被他收入囊中,当真迷人。

只可惜,他生日那天,却在他钟爱的猎场,被阿诺敲打了一番。

“精明的猎手,需要找准时机,一击毙命!”

阿诺当时意味深长的话,葬送了彼时他所有的心气,让他从此不再碰猎枪,一举把他拖进了长达几年的混沌迷雾里。

克莱尔这么树大根深的集团,世上有谁能一击毙命? 于是他不再研读财报,关注市场动向,开始放浪形骸,在灯红酒绿中半是痛苦的迷醉了几年,如阿诺所愿当好了克莱尔集团如同吉祥物般的受宠幼子。

直到一个阳台上的月夜,身穿白裙的女孩儿,面对他对某物求而不得该怎么办的问题,给出了一个质朴却出乎他意料的答案。

“那就自己买。”

当时他先是笑了笑,觉得这答案太过荒谬,放眼全世界,也没有能一举收购克莱尔的势力。

但看着女孩儿认真的神色,他的思维突然弯曲到了一条隐蔽的小路,接着,从十五岁开始困住他的牢笼,似乎有了破解之法。

想自己买,自然要拥有不依托于集团,独属于自己的资本。

那为什么要一击毙命?

他大可先创立一番事业,展示自己的能力,之后再想办法给克莱尔找麻烦,显示比尔的无能。

比尔这人,过分慎重,不敢与其他灰色势力拉扯,却又对自己准继承人的身份惴惴不安,给他下套,再轻易不过。

这样一来,掉进坑里的比尔,跟有能力主动设套的他,爱集团如真正亲子的阿诺,自然知道怎么选择。

果然,他用这种慢刀子割肉的方式,一点点瓦解了阿诺心中对既定继承版图的坚定。

车停了,Tom踏下助手拉开的车门,一步步走到了巨大的牌匾下。

父亲,不用一刀毙命,你现在也必须考虑我,不是吗? Tom脑海中又浮现出当年阿诺那句大权在握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放肆笑了出来。

接着手插进西装裤侧边口袋,张扬懒散地,走了进去。 怎么办?你曾经笃定的继承人,可是急不可耐地请我过来了。

比尔正身穿骑装站在高大的骏马前,看到Tom过来,露出了个笑容。

一如既往地伪善,跟Tom小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想必内心,也跟从前一样像条毒蛇般盯着他吧。 Tom无所谓,悠悠上前打了声招呼。

“Tom,许久没见了,要不要跟我骑一局?” 比尔看着穿了身西装的Tom,笑的柔和,牵着身后的骏马微微示意。

Tom没看他,随手找了把椅子坐下,脊背往后一靠,纯纯一副大爷样。

“不了,我不喜欢亲自下场。”他声音透着沁到骨子的懒散,不知是在说打猎还是什么别的,“要不这样,让我的助理陪你比一场?”

说罢,不等比尔回话,Tom抬手打了个响指,招来了助理。

“朱利安,你见过的,骑术和枪法很是不错。”Tom介绍着,眼睛也屈尊降贵,终于落到了比尔身上。

那人的表情一如他从前看到的阴冷漠然,连表面的柔和都维持不住。

Tom无声笑了笑。

他故意。

比尔现在,没有资格跟他同台竞技,只配和他的助理比比。

高处站久了,连装孙子都不会,受一点委屈,脸就挂不住,简直浅显的可笑。

不过也是,克莱尔实权在握的大太子,平常谁敢给他脸色受?

这辈子除了阿诺亲自责骂,他怕是一点重话都没听过吧。 出乎Tom所料,比尔僵硬了没多久,就重新挂上了柔和,声音里仿佛真有大哥哥的慈爱。

“既然不想打猎,那坐着聊聊天也好。”他自然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Tom,你已经23岁了,sense发展的也不错,有想过回家族贡献一份力吗?”

Tom眼睛染上了戏谑的笑意,弯弯地盯着比尔,准备听听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怎么说?”

比尔见他搭了话,语气变得循循善诱起来。

“凡诺和蒂斯准备进一步开拓亚洲市场,缺执行总裁你要不要试试?”

话音刚落,Tom就笑了出来,十分轻佻的笑。 事到如今,比尔怎么还把他当傻子。

凡诺一个赔钱货,加上上个季度刚刚扭亏为盈的蒂斯,就想把他打发了?

他要的,可不是这两家小小子公司的执行总裁。 他笑的发颤,摆了摆手“婉拒”到,“不了,我自认能力不足填平不了这两个泥淖,您另请高明吧。”

用词很谦虚,整体看却满是挑衅。

比尔看他这样,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变得又冷又僵。 再开口,就多了几分严肃。

“Tom,为家族分忧,是所有克莱尔的本职。”他强调般敲了敲桌子,“父亲也希望你去,两年内业绩增幅达百分之五十,你在集团的股本,会多一笔。”

这下Tom终于不笑了,他拿起旁边的水杯,抿下一口润了润笑到酸哑的嗓子。

轻轻撇了眼一脸认真的比尔,Tom心里满是嘲讽。 阿诺还真是养出了一条好狗,还真学会了他那招“以集团为重”。

可惜,克莱尔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要细心呵护的绝世珍宝。

那无尚的权柄如果不能落在他手里,那克莱尔家族,也就没有什么把控集团的必要。

不属于他的东西,怎么能安心被别人持有呢?最好四分五裂,堕落在深渊中。

他记得,这些话,他明确跟阿诺讲过。

Tom又撇了眼比尔,心里有了成算。

能拿这种空话来套他,怕是刚刚让他去凡诺和蒂斯的决定,并无阿诺授意。

想来应该是阿诺已经作出了决定,并且这个决定对比尔及其不利,才会急忙来找他谈判。

Tom垂下眼,决定发发善心,跟比尔这个蠢货讲清楚。 “比尔,我亲爱的大哥哥。”他句尾语调一如既往地上扬,听的人很是恼火,“从前父亲教过我,对待猎物,要一击毙命。后来我发现,这句话不对,只要一刀刀放血,早晚也能把猎物磨死。”

比尔脸色越发沉重,尤其是听见这句话不对时。 Tom看着,心中竟然生出了几分虚伪的怜悯。 他这可怜的大哥被阿诺的权威打压惯了,已经把“阿诺等于真理”这件事刻进了骨子里,听着他这番有些僭越的话,不开心也属正常。

但他的同情心也就泛滥了一秒,接着就顺从自己的大脑,继续给比尔施压。

“毕竟从小没有一起生活,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看上的东西,没有将就的道理。”

“现在换我给条件吧,你退出,事成后,凡诺、蒂斯和年营收121亿的萨尼都给你,怎么样?”

比尔一抬头,满眸的阴沉就撞进了Tom似笑非笑的眼睛。

Tom该说的话说完了,也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笑眯眯告了辞,就把毒蛇般的视线甩在了身后。

刚坐进车里,通知他回集团任职的消息就传了进来。 六家核心子品牌,他即将出任两家ceo,这可不是比尔如垃圾般甩过来的凡诺和蒂斯。

这结果,比Tom想的,还是差了些。

阿诺这老东西,还是在防着他。

Tom闭上了眼,声音貌似很愉快地把情况同步给了助理。

“那…我们需不需要回庄园一趟?”

助理略带犹豫的声音传了过来。

回去?

Tom抬起一只眼皮,盯了眼正在开车的助理。 朱利安是想说,阿诺放权了,那安娜的计划,是不是也可以放一放。

“不用回。”他的声音低沉又懒散,“决定做晚了,也得死。”

(七十三)西西里

一转眼,时间又流走了一年。

这年里,Tom在集团和sense两头跑,忙的简直脚不沾地。

克莱尔里太子党的势力比他想的树大根深,比尔在集团耕耘将近三十年,早就靠着利益把一批人和他牢牢捆在了一起。

阿诺身体也比他想的好很多,到现在还能留着一口气把权柄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没有一点下放的意思。

Sense产能逼近极限,订单排到了后年,硅谷的大厂不断向他施压要他提前货期,加州的新工厂的许可证却迟迟批不下来,临近大选,州长一心宣传造势追求连任,所有产业项目都在搁置。

Tom一边给集团高管挖坑,等他们犯错后顺理成章提拔站队自己的新兴势力,一边不断游说,在州长连任成功后第一天,拿下了所有许可。

当然,作为报答,他用五千万美元,在拍卖行拍下了州长亲信家里,那副“十五世纪”的名画。

他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精神却亢奋清醒。 这是通往权力之巅的必经之路,他对此甘之如饴。 只是这其中,还是有些让他怅然地代价。

价值八位数的画作正摆在他的办公室,那色彩与笔触真是拙劣的可以。

Tom盯着墙上的那油彩团块儿,突然想起,他好像很久没有跟汪姿妤独处了。

不知怎么,此刻,他有些想她。

Tom在脑子里理了一遍今天的日程,发现竟然难得的空闲。

除了晚上与中情局副局长的晚餐,他今天一天,都可以自由支配。

刚好,听说今天,似乎是华人自己的Valentine’s Day。

他可以买个礼物,邀请汪姿妤难得地一起吃午餐。 只是可惜,与中情局副局长的邀约不能推拒,阿诺对继承人的态度依旧暧昧不明,他以后需要中情局的势力。

真是,有些遗憾。

明天他就要去欧洲,跟各国政府谈关于sense欧洲研发中心和产业园的项目,预计需要一个月。

本来他也想跟往常一样把汪姿妤带上,但从前去慕尼黑的经历让他知道了汪姿妤恋家。

所以他还是心软了,决定让她留在这里。

Tom眼神沉沉,准备打电话把助理叫进来安排。 咔嗒。

不等他动手,门开了。

朱利安站在门前,脸色不太好。

Tom眉心微微皱了皱,一瞬间就明白了可能有情况。 “胡里局长,今天不能赴约了,或者说,这段时间都不能了。”

Tom眉间的褶皱加重了些许,有种全部计划被打乱的不爽。

“为什么?”

助理适时递上了一份资料,语气严肃。

“尤里被杀了,就昨天,在中非。”

尤里?

Tom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终于找到了这个名字。 中情局和国内军火商资助的军火贩子,替他们在别国扶持武装,支持美国在亚非拉地区的行动。

“他死了,让别人顶上来不就行了,为什么这段时间都来不了了?”Tom说的理所当然。

“因为同一时间,他们有能力的话事人,被发现也死在了家里。”

那这显然不是一般事故,背后一定有令人咋舌的势力。 Tom有些烦躁,这个意外因素会让他的计划推迟,且不能被他利用。

真的,不能利用吗?

Tom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张脸,接着,他沉声开口。 “你说尤里,是在哪死的?”

“中非。”助理上前,翻开了摊在Tom办公桌上的资料,“回机场时,被非政府武装的流弹击中心脏,当场身亡。”

Tom听完,眼睛微眯。

那就,有意思了。

所有不快一扫而空,他脑子转了一圈,干净利落的吩咐了下去。

“去银行帮我取件东西,再安排去西西里的飞机,越快越好。”

跟了Tom这么多年,朱利安早已习惯无条件服从Tom的所有命令,他点头答应,转身准备出门安排。

“对了。”身后传来的声音止住了他离开的脚步,“这次你留在纽约,让埃里陪我去,我另外有事需要你去做。”

南意,美丽、热情、落后。

地中海的风拂过翠绿的草地,吹动了女人洁白的婚纱。 远处的风帆被吹地鼓胀,暴烈的阳光下,有交响乐正在流淌。

草坪中央,热情的妇女正在高唱令人面红耳赤的当地民谣,复古长桌旁,人们随着旋律旋转。

麦克·拉古萨坐在白色的金属椅上,满意地看着自己女儿的婚礼。

不久前,在比尔的主导下,拉古萨完全被克莱尔剥离,失去了重要的经济来源。

他为此焦头烂额,绞尽脑汁,才找到了几个零碎的,勉强能糊口的生意。

资金链被颤颤巍巍接上,他终于松了口气,来操办女儿的婚礼。

罗莎莉雅,他宝贝的小女儿,他的玫瑰,今天犹如天使般,在神父的见证下,进行了神圣的仪式。

拉古萨为此十分上心,最后挤出了资金,为她在西西里举行了热情盛大的婚礼。

现在仪式已经完成,大家进入了欢快的歌舞环节。 他也能出来吹吹海风透透气,看看自己宝贝的幸福。 微凉的海风吹过,带来了略带笑意的声音。

“恭喜你,麦克叔叔。”

麦克回身,看到了一头灿烂的金发。

Tom。

麦克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他现在对于克莱尔,没有一点好脸色。

听说这小子最近回集团了?看起来更碍眼了。

“你来干什么?”麦克没什么好气的说。

Tom却不着急,施施然向他身后行了个绅士礼。 再一看,圣洁的新娘已经快步来到了面前。

Tom打了个响指,后面立刻递上了个丝绒盒子。 “当然是,为了罗莎莉雅的婚礼。”

话说出口的同时,他缓缓打开盒子,一顶硕大璀璨的王冠出现在罗莎莉雅眼前。

“希望你能喜欢。”

Tom听到了周围此起彼伏的吸气声,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金色的月桂叶与麦穗暴露在海风中,底部镶嵌的珍珠硕大圆润,在海水的波光下闪烁着晶莹。

古老的冠冕再一次出现在世人眼前,而它上一次公开,还是作为约瑟芬皇后的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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