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告白

希琳克丝差点笑出声。

这人分明像一条发情的水蛇般缠在自己身上，竟然还装模作样的问她“可不可以”？

“趁我还没发火。”她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挣，铁链纹丝不动，只发出冰冷的刺响:“你最好把这该死的东西给我弄开。”

她暗暗咬牙，铁链出乎意料的牢固。这该死的……

“真的不行吗？”

莉莉的呼吸滚烫而急促，她扯了扯领口，脸颊烧得通红，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就算是为了我……也不行吗？”

“你算什么……”希琳克丝偏头躲避那灼热的吐息，话没说完，目光却在她身后突然定格。

只见莉莉从腰后缓缓抽出了一把匕首，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圣洁刺目的银光。

她握刀的右手已被灼伤，金色的纹络像咒印般，从掌心一路蔓延至小臂，在皮肤下隐隐脉动。

她的手因为灼痛微微颤抖，却始终坚定不移地攥紧着。

等等。

那是银刃？

希琳克丝的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你从哪搞到这东西的，快点松手，没看见它正在侵蚀你的身体吗？”

莉莉不为所动。

“呐，希琳克丝大人。”

“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莉莉向前倾身，银刃的尖端抵上了女巫大腿外侧的裙摆。衣料应声而裂，露出半片白皙紧致的腰线:“恋人吗？”

刃尖继续上移，划破胸前的衣襟，两团丰盈的雪白迫不及待弹跳而出:“主仆？”

“还是说……”

“师徒。”她说完这两个字，便停下动作，刀尖在锁骨上轻轻一顿。

希琳克丝异常冷静，她早已看出莉莉的不对劲。那个胆小懦弱的女孩，不可能有胆子做这种事，更何况……银刃。

那种造价昂贵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在她手里？

“你一定要弄清楚的话。”

“仇敌。”

希琳克丝平静的陈述道:“至今为止在你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报复罢了。”

莉莉举起手中的银刃，微微愣神。

她望着刀刃上自己扭曲的倒影:“玛丽说……要阻止噩运降临，就只能用这把匕首去解决问题的源头。”

“什么。”

希琳克丝脸上浮现出怒意，声音也带上了惯有的倨傲:“你以为拿了银刃就杀得了我？就凭你？”

半大点的孩子还威胁上自己了。

可笑。

荒唐。

不可饶恕。

莉莉低着头，不发一语。

下一秒，她紧攥着匕首朝希琳克丝刺去。希琳克丝瞳孔骤缩，似乎已经预见自己的死亡。

刀身深深没入脸侧的枕头中。

羽毛四散飞舞，漫天的白色绒毛在烛光中缓缓飘落。

几滴温热的液体砸在脸上。

希琳克丝微微一怔，抬起头。

莉莉的脸正悬在上方，她眼圈发红，泪水在眼眶摇摇欲坠，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可是…我做不到……我已经……”

“我已经喜欢上希琳克丝大人了！”

希琳克丝沉默许久，既未出言嘲讽，也没有表现得惊异，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不想我的家人被杀掉，也不想伤害希琳克丝大人……”她哽咽着:“我知道是我的家人有错在先，哪怕一点也好……”

“希琳克丝大人。告诉我，我有没有别的选择！”

希琳克丝微微侧头，脸上的神情有所缓和:“刀在你手里，要怎么做你自己说了算。”

莉莉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眼睛瞬间亮起:“就是说……”

“闭嘴。”

银刃像垃圾一样被随手掷出，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莉莉激动地扑上来。她抱住希琳克丝，脑袋在她胸前的两团柔软间轻蹭着，仿佛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希琳克丝无奈地皱起眉：“行了，快点把我放…呃……”

毫无防备的，一阵酥麻的电流从胸口直窜大脑。希琳克丝下巴微微仰起，脸上猝不及防的染上一丝绯红:“你……”

莉莉深埋在她胸口，将因动情挺起的红粒含入口中，痴迷的吸吮着。舌尖细细描摹着那颗敏感的红樱，另一只手则覆上旁边那团软肉，轻轻揉捏。

双手被缚，恼怒的她膝盖用力向上一顶，试图将对方踢下床去。

这记膝击却刚好撞在莉莉的腿心。

“哈……”莉莉娇吟一声，牙齿不经意地剐蹭到口中的乳粒。

疼痛混合着复杂的快感，希琳克丝双腿一软，瞬间失去力气。

莉莉抱歉地抬起头，眼神柔润得能拉出丝来:“弄疼了吗？”

希琳克丝咬着牙，胸口的起伏让两团柔软也跟着微微晃动。

真是够了。

那种温顺的，像乖狗狗一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那双湛蓝的眼睛，从前从来只懂得回避她的目光，如今却直白地、一刻不停地落在自己身上。

“很好。”希琳克丝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蓄满了风暴:“你成功惹火我了。”

“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希琳克丝大人。”

“对不起。”莉莉嘴上说着抱歉，脑袋却再次埋了下去。

几欲脱口的怒骂，被胸前湿润的触感硬生生堵了回去。希琳克丝牙关紧锁，怒不可遏的瞪着身上的女孩，生怕发出哪怕一点示弱的声音。

她是美丽邪恶的女巫，追求快乐是她的天性。

可那必须出于自己的意愿。

从来只有她凌驾于他人之上，强迫别人供自己驱使。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被人放肆的压在身下，甚至冒犯她的身体。

“你给我等着……”

她的声音不似威胁，倒更像是逞强:“等我法力恢复……我要把你的舌头…剁下来……”

“嗯。”莉莉含糊地应了一声。

她抬起头，眼神湿漉漉的，唇瓣在胸前牵出一道银亮的细丝。“在希琳克丝大人剁掉我的舌头之前……让我把想做的事情做完，好不好？”

“你敢！？”

然而莉莉根本没打算听她的意见。

她眼底漾起一抹笑意，顺从地应了声“好”，脑袋便再次埋了下去。

吻沿着希琳克丝的身体一路向下，掠过小腹时，在那疤痕处停留了一瞬，接着毫不犹豫的没入腿间。

“哈……”

滚烫的鼻息喷洒在褶皱上，莉莉轻轻舔开花瓣，精准地吻住了那颗深藏其中的花核。

希琳克丝将脸深深埋进枕中，散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嘴角。她牙关紧咬，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着身体深处翻涌的巨浪。

“我要杀了你……”她嗓音发颤，眼眶泛红:“我一定会杀了你……”

莉莉嗯了一声，像吸吮糖果般轻轻的嘬弄着。她的侍奉温柔而缓慢，慢到能用身体感受出舌尖掠过的每一条横径。

希琳克丝仰起头，脖颈绷成一道弧线。

她死死盯着天花板上被烛火摇曳出的阴影，瞳孔失焦，仿佛灵魂正被某种力量从身体里一寸寸抽离。

体内的魔力随着快感不断涌动、凝聚又消散，始终无法调用。

她讨厌这个姿态，恨极了身体被人操控的感觉。可欲望之火的燃烧，并不会顾忌她的高傲与自尊。

莉莉的舌尖仍不紧不慢地描摹着，抵着那粒花核轻轻打转。

失控的快乐层层交迭，变得越来越强烈。希琳克丝肩膀止不住的颤抖，极力抗拒着即将到来的东西。

然而快感的积聚已不可阻挡。

那些忍耐最终汇集成一记猛烈的电流，从饱受蹂躏的腿心散布至全身。

冲破齿关，侵泄出一声压抑克制的低吟。

“哈啊……”

也就在这个瞬间，体内的魔力猛地翻腾了一阵。紫光涌现，几欲破体而出，可数秒之后，那些异动再次无声消散。

一小滩暖流拍打在脸上。

莉莉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液体，一脸懵懂地看向正侧着头、努力平复呼吸的希琳克丝。

她的脸色潮红，眼睛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看上去……竟有些脆弱。

莉莉轻轻抬起她的一条腿。

希琳克丝还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完全没意识到她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直到莉莉粉嫩的阴部，与自己敞开的花穴贴的严丝合缝，她才算恢复清醒:“等等……”

“刚刚到过的话……可能会有点刺激。”莉莉体贴的解释道，接着腰部用力向前一挺。

两人同时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呻吟。

刚刚到达顶端的希琳克丝，身体还处在极度的敏感之中，被这么一蹭，差点再次泄身。她想挣扎想叫骂，可身体完全使不上力。

莉莉闭上了眼睛。

她眉头微拧着，说不出是舒爽还是痛苦，一下一下紧贴着希琳克丝蹭动。

两粒花核在蹭撞间纠缠上彼此的液体，交换着令人迷醉的快感电流。

下身的刺激过于强烈。希琳克丝的身体随着莉莉的动作摇晃，再也止不住口中的低吟。

好在莉莉的呻吟早已盖过她的声音。

“希琳克丝大人……”

“喜欢你……好想就这样…和你一直做下去……”

莉莉完全自主的掌控着蜜穴碰撞的节奏，与女巫完全负距离的交融，这个事实本身足以让她兴奋到失去理智。

“啊…希琳克丝大人……不行了……”

“我就快要……呃啊……”

莉莉的身体猛地绷紧，一声悠长的呻吟从喉间挤出。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希琳克丝身上。

“咯嘣”

悬挂于希琳克丝锁骨间的石戒，终于承受到极限，在一声闷响后碎成了两截。

“原来如此……禁魔石。”

“诶？”莉莉正匍匐在她胸口喘息，一抬起头，便对上希琳克丝那张布满黑线的脸。

她在石戒碎裂的瞬间便挣脱了手铐，正随意揉捏着酸胀的手腕:“很好，真的很好。”

“你本事很大啊。”

第二十三章 释放

“不……够了……”

莉莉的喉咙已经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她瘫在床上，整个人像被彻底抽空般，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希琳克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仍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暴戾。她扯着头发又将她拉起：“给我趴好。”

“这才三次。”她俯身贴近莉莉耳畔，鲜艳的薄唇微微扬起：“跟你要付出的代价比起来，远远不够。”

她松开手，任由莉莉的脸砸进床褥。

冰凉的鞭柄又一次抵入深处，莉莉被撞碎的呜咽，再次在床榻间漫开。

… …

酸腐，阴湿。

蒂姆耷在墙角，百无聊赖的扣弄着断肢的血痂。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唯一能听见的声响只有自己的心跳。

为了不被那种安静逼疯，只能靠痛意来保持清醒。

但老实说，他也快撑到极限了。

当这久未人至的地牢，终于响起一阵脚步声。蒂姆迟钝的神经立刻绷紧，有些激动地坐了起来。

他努力仰起头，好让自己听得更仔细些。

不会错了。

那几不可闻，缓慢而轻盈的脚步。

是她。

那个杀死奥列弗，害自己像畜生一样被关起来的女孩。

他捏紧拳头，摆出一副愤怒神情面向声音的方向，像是在责怪对方来的太晚。又或是在用怒火填补空洞的恐惧。

可那脚步并未为他停留，只是一路走向地牢深处，在阴森的刑具架前踌躇纠结着。

蒂姆虽心生疑问，却没有动作。

他安静的等待，只听见莉莉似乎在摆弄锁链，铁链碰撞声在封闭的地牢内十分刺耳，听得他难受极了。

几分钟后，脚步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多出一道锁链贴地拖行的声音。

蒂姆绷起脸，等待那脚步朝自己走来。

可再一次……

脚步的主人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机械的越走越远，踩上了通向地面的阶梯。

他精神紧张起来，终于没法再装模作样，有些激动地朝着她的背影喊道:“别走……”

“呃？”莉莉双眼恢复清明，有些迟缓的转过头。

“水…我要喝水！”蒂姆仰着头，喉结艰涩的滚动着。

干涸的身体让他无暇再顾及所谓的身份和尊严。那些都不重要了。他渴的要死，他现在只想喝水。

莉莉手中的锁链咣当坠地，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这才看清面前的景象:“蒂姆？”

“哦……好。”

“咕咚…咕咚……”一连灌下去三碗水，蒂姆这才觉得自己算是活过来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无止境的沉默。

地牢的寂静曾将他逼到崩溃。可此刻一个大活人坐在身旁，却安静地感受不到半点气息更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就在他再也无法忍受，准备开口赶人时，莉莉忽然从黑暗中抬起脸:“银刃，真的可以杀死女巫吗？”

蒂姆被这毫无来由问题问的一愣。或许是对那三碗水的感激，他缓缓开口:“大家都是这么传的，可没人用过，那东西太金贵了。”

脑中迅速闪过画面。在王城时，他曾有幸亲眼见过黑十字军，他们身披黑色斗篷，胸挂十字吊坠。但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背后的两把长剑。

其中一柄银光凛冽，正是他们这些普通猎巫者，终身都遥不可及的银剑。

“这样啊。”莉莉垂下眼眸，望着手中包裹在粗布中的短刃，若有所思。

“好了，你走吧……”蒂姆嗓音干涩，仍抵触着她的存在。

莉莉无声地起身，手指划过地面，似乎捡起了什么。她的步子一寸寸逼近，蒂姆脊背一紧，还未等他出口喝止，耳边已炸开一记沉闷的重响。

他翻身一滚，断手艰难的捂住耳侧:“你干什么！？”

莉莉置若罔闻，手中的石块一下下砸向墙面，直到铁钉随着碎石剥落，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蒂姆颈间的压迫感陡然减轻。

莉莉按住微微颤抖的手，露出一丝极浅的微笑:“好了，回家去吧。”

蒂姆难以置信地攥紧胸前的锁链，这份屈辱如今形同虚设，再也不能限制他的自由，甚至反手就能化作绞杀对方的凶器:“你放我走？”

“那女巫不会放过你的。”他拽住莉莉的手腕，指印几乎烙进皮肤:“你跟我一起走，我会告诉教团你是无辜的，让他们不要为难你。”

莉莉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我哪也不去。”

蒂姆的手臂僵落在半空。

“我必须亲手杀死希琳克丝大人。”她缓缓掀开布角，银白的寒光映亮她决绝的脸:“用我手中这把银刃。”

“银刃？”蒂姆一头雾水，可喉间传来尖锐的压迫感让他不得不紧张起来。

刃尖轻抵他搏动的血管，莉莉低着头，有些痛苦的警告着:“你不要自己的家人了吗？”

“想想你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在我还没改变主意前……”

蒂姆缓缓张口，妻子温柔的笑容在眼前展开。恍惚间，他看见自己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微微隆起的孕肚上。那幼小的跳动是如此有力。

不…我一定要回去。

蒂姆紧咬牙关，他迅速翻滚与莉莉拉开距离，全然不顾断痂撕扯带来的剧痛。凭着猎人的直觉，他朝着唯一有风流动的出口，跌跌撞撞的爬了过去。

莉莉眼眶泛红，声音追随着那道踉跄的背影:“如果你见到我哥哥……”

“告诉他，我爱他们，好吗？”

蒂姆微微侧头，黄昏的余晖落入他眼眶。他抬手在胸口摸索，指尖触碰到婚戒时犹豫片刻，最终用力一扯:“把这个挂在女巫身上，我一定会回来。”

他这辈子没拥有过多少东西，这对戒算一个。它曾紧贴自己的心脏，见证誓言与深情，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割舍的东西。

可此刻，只希望它能护住面前的女孩，哪怕多撑一刻也好。

戒指脱手，磕在石阶上一阶一阶滚落，最终停在她脚边。

一滴泪落在戒面上。

“这一切，就由我来结束。”

第二十四章 窥探

莉莉俯下身，拾起那枚冰冷的戒指。

就在她握紧戒指的刹那，眼前的世界忽然晃动起来，一切变得朦胧而透明。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臂重重迭迭，像隔着一层摇晃的水面。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

再睁开时，眼前已是明亮的议厅。

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铺满光洁的地面。莉莉正坐在长桌前，刚刚还紧握戒指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缠满绷带。

“我曾见过许多年轻优秀的女孩。”

声音从身侧传来。

莉莉抬起头，摩薇就站在身前，她抱着双臂，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但恕我直言，这孩子完全没有天分。”

在她身后，安静靠墙站着一位陌生的粉发女人。她没有插话，只是温和的看着莉莉。

而远在长桌的另一端，希琳克丝独自坐在那里。

她低垂着眼眸，神色平静，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一切，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向自己。

莉莉下意识地攥紧了缠满绷带的手臂。

她猛地将视线投向长桌。

硬币仍静静躺在桌面，金属边缘映着刺眼的阳光。她死死盯着它，直到眼睛酸涩发胀，太阳穴像被紧紧攥住，疼痛不断向脑后蔓延。

动啊，动啊……

她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在心里一遍遍催促着。

哪怕一点也好。

明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所有注意力都凝聚在那枚小小的硬币上。

可上天并未回应她的请求。

“够了。”摩薇的声音终于响起。

她叹了口气，似乎已经得出某种结论。随即伸手准备将硬币收回。

可就在指尖将要触碰的瞬间。

那枚硬币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无声的向一旁滑去，脱离了摩薇的掌控。

她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流露出惊讶。

而桌前的莉莉只是轻轻喘息着，鲜红的血液从她的鼻尖缓缓淌下，划过苍白的唇角。她似乎也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两道视线同时锁定自己，才缓缓抬起眼睛。

“好吧。”摩薇顿了顿:“我收回刚才的话，她的确是我们的一员。”

“不过碍于她的背景和你们惹出的麻烦，想进入学院还是……”

“谁说我要把她交给你们了？”希琳克丝打断了她。

摩薇一怔:“你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姐妹正饱受猎巫行动的残害？”她的声音拔高几度:“我可是冒着被议会除名的风险，放下手头所有事情赶来见你。”

希琳克丝终于站了起来，她转过身，裙摆轻轻扫过地面:“我不在乎你的工作。”

“你……”

“不过。”她停了一下:“我不会让你白跑这趟。”

希琳克丝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越过摩薇，落在她身后的粉发女人身上:“不如先让你的好姐妹，替我的宠物疗伤？”

粉发女人微微一笑，轻柔地行了一礼:“当然可以。希琳克丝前辈，这正是我此行的目的。”

她走到莉莉身边，温柔的动作与房间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她从袖口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递到莉莉面前。

“来，擦擦吧。”

莉莉愣了一下。

“谢谢。”她接过手帕，轻轻捂住鼻子，血迹很快在洁白的布料上晕开。

女人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上前扶住莉莉的手臂，搀扶她走出房间。

待二人身影渐远，希琳克丝才重新开口。

“她袭击了我，还差点炸了我的房子。”

“这不可能。”摩薇皱起眉:“她的魔力低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甚至感觉不到她和普通人的差距。”她指向那枚硬币:“况且，移动物品这种程度的魔法，就连我三岁的外甥女都能做到。”

“而她却那么勉强。”

“这也正是让我好奇的地方。”希琳克丝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一片澄澈的晴空，天光映在玻璃上，勾勒出她纤长而冷淡的身影。

庭院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过。女人帮扶着莉莉，步伐放得很慢，而莉莉则低垂脑袋，手帕仍紧紧捂在鼻尖。

“就算这样你也要把她留在身边？就不怕养虎为患，哪天真的把你给……”

希琳克丝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藏着令人不安的愉悦。

她唇角微扬，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底的笑意也随之深了几分：“她犯下的错已经一箩筐了。”

“我惩罚过她了，狠狠地……”

摩薇的神色顿时僵住。

她看着希琳克丝那近乎享受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她宁愿自己从未听懂这句话。但可惜，她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了解所谓的“惩罚”，究竟意味着什么。

“闲聊就到此为止。”

希琳克丝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她抬起手，指尖上方悄然浮现出一个微型黑洞。

紧接着，一个破旧的布包从中下坠，落在桌面上。

“在威斯欠你的人情，也该还了。”话音刚落，布包自行散开，森冷的银光自破布间一闪而过。

摩薇不解的神情，在看清那东西的瞬间凝固，紧接着，是难掩的怒意。

可真正令她失态的，却不是那把银刃。

她盯着包裹银刃的那块破布，仿佛认出了什么。手微微颤抖着，将它从桌面上拾起。

“终于…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她攥紧布料，眼神也随之变得阴狠。

“奇尔科。”

… …

庭院里，阳光透过枝叶，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莉莉在树荫下落座。

粉发女人走到她身旁，俯身托起她的手臂，耐心地将上面缠绕的布条一圈圈解开。

即便动作已经足够轻柔，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牵扯到伤口。莉莉本能地想要缩手，女人轻轻按住她:“请不要乱动。”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责怪，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

莉莉抬起眼。

那张温和的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我的名字是薇薇安。”

“和你一样，是位女巫。”

随着最后一圈绷带剥落，纵横交错的烫伤暴露在空气中。那些痕迹蜿蜒在苍白的手臂上，像一串扭曲的咒文。

薇薇安的目光在伤口上停留。

“不过，我的工作不太一样。”

她没有询问，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将魔药仔细涂抹在伤口上，随后，一缕温和的魔力顺着指尖缓缓流入。

清凉的触感渗入皮肤，莉莉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薇薇安察觉到她的反应，将动作放得更加缓慢。

“我专门照顾你们这些受伤的孩子。”

“谢谢……”

见对方只是安静地替自己处理伤口，莉莉心中的戒备终于松动。

原本紧绷的身体，也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处理完伤势，薇薇安替她缠好了新的绷带。

“你刚刚做得很好。”

“呃？嗯……”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刚刚……

是指在议室里，摩薇对自己的考验吗？

虽然过程艰难，可一想到自己还是成功移动了那枚硬币，她的心底便不由得掠过一丝小小的惊喜。

太好了。

自己应该没有让希琳克丝大人失望吧……

正想着，薇薇安忽然伸出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突如其来的亲切把莉莉吓了一跳。对方紧接着低头，将她衣襟上的褶皱一点点抚平，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但我知道。”薇薇安的声音依旧温和，她看着莉莉，唇边仍带着那抹浅淡的笑意。

“你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无辜，对吧？”

“？”莉莉困惑地抬起眼睛，看着眼前神色依旧温柔的女人。

“那是，什么意思？”

第二十五章 背刺

“不，没什么。”薇薇安转过身。

她双手交迭在身前，微微眯起眼睛，脸上仍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的话题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树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落在她粉色的长发间。

几缕发丝被风吹散，拂过脸颊。

薇薇安抬手将它们别到耳后，抬头望了眼天空:“哎呀……”

“天气好像转凉了。”

她笑了笑。

“我们还是快回……”

“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薇薇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瞬间快到莉莉甚至没能看清发生什么。

只见薇薇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抬起手，茫然地摸向颈侧。

那支箭毫无停滞地贯穿了她的脖颈，带着猩红的血珠飞向远处。

“……？”莉莉瞪大了眼睛。

还未等她作何反应，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然从身后袭来。

她几乎凭本能蹲下身体。

一只粗壮的手臂擦着她的头顶掠过。

她踉跄着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因冲击短暂的停住了呼吸。她挣扎着回过头，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身后。

那张脸和那身装束……

她立刻撑起身体。

这里有危险，必须马上告诉希琳克丝大人。她跌跌撞撞的冲向小屋，面向高处的窗口发出尖叫:“希……”

可那只大手先一步袭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

莉莉拼命挣扎。那人从背后箍住她，将她整个人拖离地面，强行朝背后的树林退去。

她疯狂蹬踹着双腿，双手死死抓挠对方的手臂。可力量悬殊得令人绝望。

窒息感让眼前阵阵发黑，她只能勉强眯起眼睛，透过模糊的视野望向庭院另一侧。

十数名身影正从林间缓缓逼近。

他们身披红色披风，手握各式武器。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迈着沉默整齐的脚步，踩过落叶与草地。

其中一人轻轻抬手，余下数人立刻心领神会放缓动作。他们压低姿态，轻手轻脚地朝木屋摸去。

… …

“它在哪？”摩薇猛地向前一步，已经顾不上维持平日的从容。

“狡猾的东西。”

希琳克丝转过身，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屋内:“说不定此刻正躲在某个角落里偷看呢。”

“……？”摩薇咬了咬牙，语气再也克制不住:“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不能说点有用的吗？”

希琳克丝总算收起笑意。

她红唇轻启，正要开口，神色却忽然一滞。像是捕捉到了什么般，目光倏然偏向窗外。

“……”

“她们人呢？”

话音未落，数道寒光已经破窗而入。

希琳克丝反应极快，一把扣住摩薇的肩膀，将她拽向自己。飞刃几乎贴着两人的身体掠过，深深没入身后的墙壁。

紧接着伴随一声巨响，墙壁轰然崩塌，碎石与木屑裹挟着烟尘倾泻而下。

烟尘之中，猎人们的身影缓缓浮现。

几名猎巫者举盾蹲伏在前，沉重的盾牌彼此衔接，形成一道严密的防线。

余下数人迅速散开。

顷刻间就将整个议室团团围住。两名猎巫者率先越过盾阵，提剑朝希琳克丝冲来。

希琳克丝眯起眼睛，只是轻轻一挥手，二人的身体便陡然腾空，仿佛碍眼的尘埃般被随手扫进了碎石堆。

她环顾四周，眸底掠过一丝疑惑。这些人是怎么穿过结界的？对此，她竟毫无察觉。

不过，疑问也只在脑中停留了一瞬。

她抬起手，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

紫色的电弧涌现，在她手中交错迸射，细密的电流疯狂窜动，发出尖锐刺耳的“滋滋”声。

“就是她！”一名猎巫者突然怒吼道:“埃尔德维克的兄弟们，就是被这个女巫害死的！”

他提起巨剑，咬牙切齿地要冲过去。

“不要贸进。”身前的男人抬手将他拦住，他转头扫了眼身后，沉声道:“把禁魔石搬过来！”

几个猎巫者立刻动身。

那是一尊女人的雕像。身体上半部分早已损毁，腰间的断裂处布满了粗粝的裂痕，只剩一对交迭的石腿。

他们合力抵住那尊石像，几乎将身体的重量都压上去，才艰难地让它挪动。

粗糙的石腿碾过地面，石像被推向最前方，横在猎巫者们面前。

领队握紧手中的剑，他盯着希琳克丝，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自信:“你最好自己下跪。”

“所以说创造了世界的男人们，只会龟缩在女人胯下？”希琳克丝冷笑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令人恶心的存在。

她微微侧头。

男人的双脚骤然离地。

没有任何征兆，他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悬在半空。

“这么喜欢躲，干脆钻回去算了。”

刺目的电光沿着男人的身体疯狂窜动，瞬间没入四肢。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

“呃……”声音被痉挛绞碎在喉间。

他的手指蜷缩如爪，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两条腿在半空中徒劳地蹬了几下后，整个人猛地绷成一条直线。

希琳克丝静静欣赏着，神情平静的近乎冷漠。

“咔嚓”

他的脖颈被生生扭断，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

焦糊的身体随之砸落。

方才还严丝合缝的阵型，顿时被撕开一道慌乱的口子。

猎巫者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怎么会……禁魔石不起作用！”

“距离太远了，根本克制不了她。”

“怎…怎么办……队长死了……”

“快撤！”

有人转身便跑。

可才迈出两步，脚下的影子便扭曲起来。黑色的魔法如藤蔓般从地面窜出，缠住他的脚踝。

男人踉跄着倒地，下巴重重磕向地面。

“救…救我……”他的身体猛地被拖了回去，擦着满地碎石一路滑向希琳克丝。

她俯下眼眸:“谁说你可以走了？”

男人惊恐地抬起头。

无形的力量已猛然压下，他的身体像被一只巨掌拍中，狠狠砸进地面。地板应声龟裂，鲜血从他喉间喷涌而出，流淌在碎裂的石缝中。

周围的人彻底乱了。

有人举盾挡在身前，有人拔剑后退，还有人慌不择路地撞向彼此。

这些猎巫者并非懦弱胆小之徒。

恰恰相反，他们的手上都曾沾满鲜血。可那时他们所面对的，不过是些手无寸铁、仓皇逃窜的女人。

可面前的希琳克丝不同。

她早已名声在外，在猎巫者的圈子内广为流传。

她是真正的恶魔。

“保持阵型！”

“别乱！”

“她过来了！”

希琳克丝只是缓缓迈步，紫色电弧仍在她指尖跳动。

她走得很慢。

每当有人承受不住她的气场，试图逃走或靠近，便会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瞬间掀飞。

轰的一声，逃窜的猎巫者撞碎了残墙。另一人刚举起剑，手腕便被无形的力量折向身后，长剑脱手落地。

希琳克丝伸手一招。

那把剑倒飞而回，剑锋瞬间贯穿胸膛。他的身体猛地一颤，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淌下。

希琳克丝松开手。

尸体无力地倒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满地狼藉，电弧在掌心疯狂窜动。剩下的猎巫者面面相觑，恐惧已经彻底压过了心中的战意。

希琳克丝的目光从一张张惊恐的脸上扫过:“谁是下一个？”

她轻笑着，电流更加踊跃起来。

可就在她将要出手的瞬间，喉间忽然涌上一股腥甜。鲜血从唇角溢出，在下颌勾出一道细长的红痕。

一抹银白从她的小腹贯穿而出，猩红的血液正沿着刃尖点点滴落。

掌中的电光随之熄灭。

她脚下一软，身子虚晃了两下才勉强稳住身形。然后慢慢的，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摩薇……”

握着刀柄的那只手，此刻正剧烈颤抖着。

她的脸色惨白，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右臂。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恐惧:“不……”

“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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