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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桃夭夭 (34-36)作者:七月流火

[db:作者] 2026-03-05 17:16 长篇小说 2560 ℃

【有桃夭夭】(34-36)

作者:七月流火

首发:pixiv

第三十四章:因有暗香

  ‘执念随散,心结未开?’

  小人儿坐起身子,一边回想着方才听到的神秘女声,一边打量着周遭环境,发现自己躺在狭仄的空间里,摇摇晃晃,甚是舒适惬意。

  他抬起双手,在略显昏暗的环境下,端详着完好如初的掌心,若有所思。

  朝更为明亮的位置钻了出去,旋即站定身子,他不得不举起小手,搭在双眉以作凉棚,勉强看清了所在之处。

  晌午日光很是明媚,倾洒在水流缓缓的河面,映着细碎波纹,宛如白鲤之鳞,向着远方荡漾而去。清河两岸风光秀丽,群山环绕,绿树成荫,另有微风徐袭,卷起自然草木之香,为这般静谧景色再添几分美好。

  而身材娇幼、面容稚嫩的小小孩童,此刻站在简陋扁舟的舟头,神色略有恍惚。

  片刻后,他眨眨明亮的大眼睛,拾起长篙开始撑船,尽管不知去往何方,但他乐在此中,心神皆宁。

  没过多久,便出现了河湾,小人儿赶忙握紧长篙,调整小舟的流驶方向,再抬头,看到了不一样的瑰丽风景。

  不远处的河岸上,坐落着一处宽敞雅致的凉亭,其造型简单,风格古典,颇为适合沿途休息和观景。亭中铺有珍贵的兽皮地毯,其中一角摆放着沉木茶案,用于品饮香茗的茶具应有尽有。另有一根竹棍静置在旁,粗细合度,三尺之长,竹节精致而均匀。

  有一佳人,正屈膝盘坐,虽不见前身与面庞,但举止温雅,不紧不慢地倾倒热茶。

  为对面的瓷杯也添满清茗,她放下茶壶,捧起自己的杯子,轻啜数口,随后香肩微沉,似是有所叹惋。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小人儿将长篙插入水中,停泊舟体,恰好保持合适的离岸距离,默默欣赏女子的一举一动。

  她身材极好,灰褐裙衫裹束娇躯,尤显腰肢纤细、背影窈窕,但从腰际向下延拓的臀部曲线格外丰腴,坐地压实,臀脂圆润饱硕,犹如堪堪成熟的水蜜桃,多汁又可口。

  一身长裙颜色暗淡,却衬得肌肤白皙胜雪,双袖齐及小臂,皓腕凝霜,纤手的百般姿态别具美感。裙领设计考究,呈暗金色的横状条带贴合肩脊,欣长鹅颈全显。乌黑秀发绾成简单头髻,松松垮垮,仅有一支檀木簪将其定住。

  小人儿不见此女的真实面貌,凭借这曼妙无双的倩影,以及文雅端庄的举止,无需过多猜测,便知她定是生有一张美绝人寰的容颜。

  只是,随着一杯热茶饮尽,她依然不曾回首,而是从茶案上取起一副玄墨面纱,戴在脸上,遮住了口鼻和过半俏脸。

  他不解其意,索性拄着长篙,安安静静地坐在船头。

  或许是察觉到了外人的存在,她盈盈起身,一双修长玉润的美腿霍然展现,前摆垂落且无遮,愈显大腿矫健、小腿纤柔。

  两只玲珑玉足未穿罗袜,亦是不染半点尘埃,随步行走微微踮起脚尖,足弓弧线优美,足趾精致整齐,甲面泛着莹莹粉光,格外适眼。

  小人儿看呆了眼。

  类似如此极品的大长腿,他并非没有见过,可这位美人儿的双腿颇有一番美韵,肌骨均匀,线条姣好而流畅,透出些许罕见天光的惊艳感。

  ‘确实很漂亮呀。’

  他看得真切,那双宛如圆规的笔直雪腿行态轻盈,每一步都恰恰走在了他的心尖儿上,仅仅几步,便令他胸腔酥痒、思绪变迁。

  美人儿驻足不动,侧首顾盼,露出半张由黑纱覆面的容颜,唇鼻皆隐,唯有一双平如静水、熠如繁星的眸子,充斥着深邃之色。

  下一刻,她信手招来,竹棍的末端被玉手牢牢握住,略显慵懒与含蓄的气质霍然转变,飒爽英姿归于娇躯,饶是没有多余举止,亦是自信不凡。

  还未起手,裙衫已然下坠三分,暗金后领不再裹庇香肩,自美颈向肩峰的延伸甚为平滑,微光隐耀,好似青鸾振翅,若有飘然欲飞之意。

  这一身无瑕玉骨,撑起了极其完美的神仙皮囊,长年修炼的特殊真韵包含其中,又镌刻出超脱俗世、孤寒渺渺的清绝灵性。

  秀腕灵巧轻抖,铮铮气息从竹棍萌发,她收敛眸光,眼帘半沉,抬起藕臂轻轻挥举,开始了别具一格的舞动。

  然而,她堪堪做出数个起势动作,尚未舒展柔美体躯,这身深色裙料再次下滑小半寸,横状条带卡在肩头下沿,仅靠肩宽艰难把持。

  从后方看来,乃是极具诱惑的一幕,随手臂和双腿的交替扭转,上衫始终保持在香艳的位置,即便雪肩完全赤裸,她依然自若如初,不愿将其拉起遮羞。

  款款步调紧跟其后,高挑美体没有回旋,可背影在愈发恣意的挥舞下,如雪树扬花,展现着令人惊羡神往的婀娜曼妙。

  纤手操持竹棍,时而搅动,时而刺戳,时而横斩竖劈,尖端沾有淡淡灵芒,施展巧劲用力颤抖,斑斓光屑由此散开,又在细棍的牵引下串连成影。

  细腰如柳,柔韧难折,却总在一次次的踱步中,显露出惊艳的婆娑律动。尽管蜂腰受绸带约束,但轮廓观感绝佳,上承酥胸背脊,下接香臀玉腿,动静相宜,妙不可言。

  曼舞渐入佳境,两只外裸无依的纤足也多了几分急促,轻踩、慢点、旋拧……步法万千,十颗精致如嫩蔻,蜷起之时最为可爱,粉嘟嘟的,格外惹人怜爱。

  小人儿并不出声打扰,手掌托着下巴,眼眸微弯,欣赏着这似舞非舞的奇绝表演。

  若说美中不足的,便是他自始至终都看不到她的正身,无法得知那两团奶房的具体规模。

  ‘应该是不小的……吧。’

  他浮想联翩,心念动转之时,眼前的窈窕佳人双手握棍,横置肩侧倏尔旋开,随即变为单手抓持,另一只手向前探出,似在期待另一只手的相握相牵。

  盈腴娇躯彻底而转,一对秀足虚踩不实,使得出挑的身量再度拔高,奔放的露肩裙衫下滑更甚,接近岌岌可危的程度。

  这上身裙装没有任何系带收紧,仅靠坚挺饱满的大奶儿,撑起过于夸张的宽敞领口。可两只白花花的乳肉也溢出大半,暗金缘纹齐近雪峰尖头,嫩蒂藏匿,两片浅粉色的乳晕倒是遮掩不住。

  正是这两点微不可察的淡樱,瞬间激起了小人儿的隐晦欲念,纯纯的欣赏之情逐渐变了味道……

  将前身展示后,大美人儿首次与他的视线交汇,目光澄然,又泛着融融异彩,涟漪频频又圈圈,被遮盖的脸蛋如有笑容洋溢。

  时间仿佛凝滞于此。

  愈发难抑的欲望悄然上头,小人儿蓦然回神,深深地呼了几口气,才发觉自己真是被美色迷了心窍,往常的镇定和冷静统统抛至九霄云外了。

  绝色丽人亦是不语,娇嫩足跟安然落地,不减身段的欣长笔挺,短袂半遮,两条玉腿光滑依旧。

  望着她眼中的浅淡笑意,他知道被看了笑话,但不显扭捏,反而大大方方抬着小脑袋,眸瞳充盈着烂漫与绮欲交织的色彩。

  ‘不看白不看。’

  大美人儿许是猜到了他的所思所想,笑意更盛,漂亮的眸子弯成月牙儿,似是打趣这般理直气壮的不正经行为。

  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目光接触几息,便默契错开,仍然保持静默无声。

  清风贴着粼粼河面,卷起了凉爽宜人的湿润气息,水流清晰而舒缓。周遭花草徐徐摇晃,茎叶翻腾,徜徉在安逸自然的环境中,释放着鲜活盎然的生命力。

  她手持细竹,挽了一个爽落的棍花,屈指轻弹长棍棍体,继续舞动着玲珑娇躯,眉目含笑,若有不可告人的情愫隐蛰。

  不知她是否真的精通舞蹈,在起始之后,肢体的舒展摆弄趋渐有力,无论撩挑细棍,还是屈膝拧胯,更有演练兵器的铿锵矫健。

  翠绿长竹如臂指使,挥动掠影,闪过面前三尺距离,映衬着剪水双瞳明亮如星,又在竹棍侧甩时,伸出一条光洁显御的长腿保持平衡。

  这般仪态属实绝美,玉膝微弯,娇躯屹立不倒,修短的裙裾难掩裙下春色,腻润腿肌的深处似乎透出薄薄粉意,俏若敷脂。两瓣丰隆臀肉圆盈如月,沟壑略隐,轻颤漾生的美肉晃波分外惹眼。

  细竹再穿,斗折滑行,两条藕臂大开大合地抡了几个圈,被前襟兜住的挺拔雪乳呼之欲出,玉山倾酪,又如雪峭堆崩,两抹嫣粉隐没变替,襟边之下的鼓凸久久挣扎,敛形未出。

  直到另一只素手并齐双指,与竹棍长尖朝侧方一同捅出,她收膝展腰,腿心缝隙不存,丰满肉臀因娇躯下沉而鼓胀,白皙柔滑的大屁股得见光芒。

  可不待他细看更多,美人儿再换姿势,手臂画满周圈,扩胸之下的酥乳极具视觉冲击,沟壑深幽,两颗乳首怒然凸起,顶出了再明显不过的诱人痕迹。

  下一刻,她收拢双手,纤指竖在胸口,眸光涣散,点点迷离覆染脸颊,化开了大部分的寒冽风度。

  墨色纱绡质地柔软,贴合脸庞,唯有口鼻之处有气息流动,其余难以透过纱料看穿真容,但那隐隐约约的轮廓,拥有着如诗如画的典雅形意。

  小人儿怔然片刻,努力追寻着相同或相似的忆相感觉,结果瞧见她后续的大胆举动,顿时脑海空白一片,仅剩入眼所见的香艳画面。

  只见她反手握竹负于身后,左腿稳稳支地,右腿平直伸长抬起,叉开角度巨大,莹白腿肉一览无余。最为性感的,莫过于臀腿交接的位置,竟是没有亵裤的遮护,光溜溜地赤在空气中,由天光映照,私处纤毫毕现。

  但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柳腰顺势侧拧,呈夸张钝角的两条大长腿维持短短一瞬而闭合,仅留下裙摆摇晃不休,以及无限美好的翩跹倩影。

  ‘啊?!’

  小人儿眨眨眼睛,回想着方才亲眼目睹的真实画面,那抹白里透粉的精致玉户一闪而逝,却带给他难以形容的强烈冲击,以至于裤裆里的肉茎硬得生疼,好不难受。

  舞动并未止歇,她悠悠踩了数个碎步,收起天成媚意,气质内敛,如利刃一般静待出鞘。

  惠息拂卷,掀起娇颜之上的轻薄面纱,雪颊腮畔生起粉绯之色,虽无见真容,但于黑白交映中,更凸显这张俏脸的爽心悦目。

  她动了。

  两条欣长美腿弓步拉开,前摆垂落直下,纤纤蛮腰随即朝后延展,弯如弦月,持握翠竹细棍的雪臂携有莫大气力,长贯送出,与风并行。

  天青色的雷弧突兀诞生,宛若用笔涂画而成,自美人儿的弓步朝向平直电射,恰好与伸长的手臂、歪倒的螓首、高耸的硕乳呈完美“一”字。电浆爆开更多的细碎耀痕,皆晕开青虹,连双鬓处的细长发丝也随之纷扬,不胜唯美。

  不过,浑圆双峰格外壮观,两只挺拔的大奶儿坐落前胸,任雷光遮盖脸蛋和胳膊,肉乎乎的饱满雪脂依旧傲然,乳肉微颤,波涛汹涌。

  ‘……这……’

  他有些希望当下的一幕,能够化作永恒了……

  夺目锋芒匆匆散尽,气浪如长矛持续洞穿极远,引得沿途花草灌木尽数低伏,而不伤一瓣一叶。

  大美人儿缓缓起身,不再维持弯月弓形,长腿并拢,细腰拧扭,同时撩顺侧颊的凌乱青丝,清眸莹然,恍有赏怜之色。

  简单归整一二,亦是不断富有韵律的奇舞,她换手持竹,逐渐将舞蹈动作偏向肢体,尤是一双玉柱般的美腿,连踩莲步,或盈盈半蹲,或轻灵跃跳。

  风格变换之余,她有意无意地蠕动秀趾、翻转足背,露出嫩若新荔的圆润脚跟,娇俏脚心溢着淡粉,滑腴足掌由细趾内蜷簇起褶皱。

  ‘真好看呐……诶,我怎么变得这么好色了?’

  小人儿愈发沉醉其中,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着重盯视着敏感部位,甚至一度幻想裂衣而出、春光乍现的场面。

  正当他想入非非时,绝色美人举棍隔空一点,小舟边缘的河面顿时窜起水花,恰有无名之风扑面,将无数水露全都拍在了他的身上。

  他避之不及,被活生生地浇成了落汤鸡,单薄的外衫泛起水泽凉意,整整齐齐的乌黑短发也完全湿透。

  “……唔……”

  小人儿低着脑袋,看了一眼湿漉漉的身子,胡乱甩了甩头发,水液顺着发丝末端簌簌滑落。

  只是积攒渐多的情欲,并不因这份清爽而消止……

  置于亭中的大美人儿似是看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羞赧,螓首略伏,若在沉思,婉淑气质可见一斑。

  她脚踩莲华,一步一卉,顷刻间布下了重重花影,而她旋立中央,处于光影皆宜的位置,亦如百花丛里最为绝艳、最为盎然的仙葩。

  那身上领宽大、下裙颇短的灰裳,尽管堪堪遮掩敏感私处,可正是这般半隐半现、若即若离的感觉,为其添染了纯媚交织的反差美态。

  伴随着朗朗清光、舒畅和风,大美人儿双眸微睨,皓腕抖动着道不尽的风雅翩翩,在最后一次潇洒挥竹中,向停泊静止的扁舟舞出惊鸿一斩。

  “哗!”

  霎时间,流淌不息的河面爆开水浪,清澈的水花掀至高空,透过阳光,折射出晶莹棱彩,美得耀眼。滞留片刻,大量的河水纷纷坠下,落在河面进而砸出更多碎琼细珠,声音噼啪不绝。

  小人儿没有遮挡自身,而是展目望去,刚才被她斩出的河面已经恢复原状,但她足下的鲜润花卉无风自动,飘摇回旋,铺就出一条氤氲沁香的缤纷花路。

  直至此刻,她停下舞步,负着细棍,双腿交叠静立,恬然等待他的接近。

  他伸出白嫩的小脚丫子,踩了踩这条花路,确保凝为实质后,放下手中的长篙,满怀憧憬地跳了上去。

  “嗯?”

  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他行至中途,心有所感,立即回首看去,承载他许久的小舟被河水带向远方,已然无法追回了。

  可他这回眸一看,自然延误了花路的盛开时间,本应该完美行至凉亭,结果在半道一踩而空,娇小幼嫩的身子向下沉落。

  眼看他即将跌入水中,空气中传来了轻柔笑声,紧接着一片不知名的花瓣将他托起,最终送到了美人儿的身边。

  “笨手笨脚。”

  她俯视着身旁的白净团子,不掩声色中的调侃笑意。

  小人儿并不恼火,迅速爬起身子,仰着脑袋,与她再度相视,试图看清墨色面纱下的真实丽颜。

  自下朝上的视角,让他充分见识到了这副极品香躯的浮凸曼妙,横置的雪岭寒峰格外孤耸,略微影响他们二人的目光交汇。

  束着细腰和小腹的绸带,是一解即散的活结,再朝下,便是两条玉柱美腿,又长又直,笔挺如筷,双足呈前后并立的姿态。

  但不知为何,那般似是而非的感觉萦绕未消,他内心按捺着些许怪异,皱起了清秀的小眉毛。

  “先喝点茶吧。”

  美人儿放下竹棍,走姿袅娜,重新端坐在之前的位置上,大长腿欣欣盘起,领口裂开一丝缝隙。

  这般秀色可餐的模样,令人心痒难耐,他旋即坐在她的对面,桌上摆放着一杯沏了很久的茶,此刻仍飘着淡淡热气,温度适宜。

  “请。”

  小人儿没有多想,浅啜一番,茶水中的独特香气顺着唇齿弥漫开来,另有清雅花气沁入心脾,解渴又润喉。

  “如何?”

  “好喝。”

  “那就再来一杯吧。”

  佳人浅笑,眉眼匿着柔柔韵色,如春枝似的双手拎起茶壶,为他再添一杯新茶。

  他没有眨眼,情不自禁地瞄着她的精致锁骨,以及锁骨两侧的光滑香肩、锁骨之下的大片雪肌,愈看愈爱,恨不得一头扎进那条深邃的乳壑里。

  那两团凝脂酥峰颤抖起来甚是养眼,白皙乳肉看似受襟边裹束,可勒痕渐生,饱满的大奶儿欲出不得,两颗乳首同样卡在里面,唯有粉白乳晕侧露一分。

  “哒哒哒!”

  美人儿用指节轻敲桌面,含辞未吐,眼神意味深长。

  没有晾置的清茶更加热烫,还算处于能够饮用的程度,他端起茶杯,撅起粉嫩唇瓣,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轻吸一口,体会着液体滑过食道的温热感。

  却依旧不及眼前丽质天成、尽态极妍的倾城佳人。

  “诶?”

  他怔然片晌,小手搭在胸口,察觉到一股雄浑的劲头扩散至全身各处,懵懂好奇的神色逐渐变了模样。

  “你往茶里添酒了?”他询问道。

  美人儿不置可否。

  耐着体内作祟的情潮欲望,他捏着茶盖看了一眼,壶底果然较浅,很明显这茶壶被做了手脚。

  他的清醒意识有些朦胧,眼睁睁地瞅着她挪开茶案,随即伸展一双莹白长腿,用两只脚踝箍住了他的小腰,向她的那侧拉拽而去。

  灰褐色的前摆搭在腿心,因双腿腿根陡然发力,撩起了相当隐晦的缝隙,透过缝隙,隐隐得见丰茂阴草,和形状可人的精致嫩阜。

  她做不出直接叉开的放荡举动,于是乎,便拧着蜂腰,一手撑在地毯上,以侧身发力,将他稳稳夹至身旁。

  暧昧的距离令某种情愫急剧升温,呼吸之间,皆是对方身躯逸散的好闻香气,混入鼻腔,愈发上头。

  小人儿喘着轻气,双目不离俏佳人的饱胀丰乳,眼眸之中的澄澈犹在,却被绯色欲流大肆冲刷,清明的念头变得支离破碎。

  远端的那只雪峰暴露更多,娇滴滴的尖端乳首正巧露出半个蒂头,艰难地挤在紧绷的前襟边缘,仿佛再稍稍动弹些许,就能彻底弹跃外显。

  一瞬间,蛰伏良久的奶瘾骤然爆发,他打了一个激灵,忍耐着过渡飙升的蚀骨渴望,硬是没有抬起好色的小爪爪。

  如此坐怀不乱的模样,惹得美人儿莞尔轻笑,纤手探出,抄起了他的两条细腿,把这具香香软软的小身子抱在怀里。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他靠着她的赤裸玉肩,手指捏住轻柔面纱,企图拉扯下来,以一睹其下的绝艳面庞。

  “不准胡闹。”

  她轻嗔一声,及时握住他的手腕挪移开来,不料小手手指勾住摇摇欲坠的前襟,顺势下拉,释放出憋缩多时的浑圆玉乳。

  这对极品妙物生得无比完美,外形挺拔,乳座饱满而瓷实,乳脂细腻绵弹,肌肤如凝素雪。两粒乳头约莫樱珠大小,色泽淡桃,未有丝毫褶皱疣凸,连鲜嫩中心的奶孔也紧闭不显。衬托乳首的花晕更为白浅,仅仅泛透着薄薄粉润,娇嫩至极。

  两座酥峰屹立于此,既有身为处子的青涩韵味,又含带形如少妇的沉甸规模,俨然处于静候开发、迎君采撷的最美时刻。

  他呆愣愣地看了数个呼吸,直到乳香充斥鼻尖,熏得他晕晕乎乎,便举手上抓,握住了其中一只挺翘奶房,充实的手感令一腔激动的心情舒缓不少。

  盯着近在咫尺的粉嫩肉蔻,他不再犹豫,当即张开小嘴凑了上去,打算美美吮吃、爽爽裹咂。

  大美人儿的动作更快,在他吸舔之前,覆上纤掌,致使软糯的小嘴巴亲在她的手背表面,未能含住他最喜欢的娇俏乳蕾。

  “嗯?”

  小人儿抬起脑袋瓜,疑惑不解之时,视野中的脸庞无限放大,墨色面纱下的柔软芳唇印住他的小嘴。

  犹如翩跹飞舞的彩蝶,落在了情有独钟的娇花。

  或许是圆睁不闭的双眸令人不适,她赶忙捂住他的眼睛,合上眼帘,避免他继续凝视自己,从而专注于别有性趣的唇舌纠缠。

  面纱薄绡的质地丝滑,即便隔在中间,亦不减唇瓣的丰润滑腻,细细厮磨几下,摩擦出更为绚烂的情欲火花。

  她轻启粉唇,丁香小舌娇怯探出,首当接触到轻柔面料,继而抵住小小嘴唇的唇关,颇为生涩地向内挤进。

  小人儿什么都看不见,但感知清晰,尤其是沾有香唾的纤软嫩舌朝口中钻来,黑纱亦在,贴在舌尖表面,似乎要尝试这种另类的亲昵热吻。

  ‘才第一次……就这样来吗?’

  他顿感刺激,兴奋的念头让他放弃咬住牙关,那条裹有顺滑纱料的柔舌轻盈闯入,生涩地寻找着他的小舌头。

  但他有意闪躲,小巧舌肉左扭右窜,硬是不给香舌更多的接触机会,以至于亲吻了十多息的功夫,她依然没有品尝到独属于他的稚嫩滋味。

  “……嗯……”

  她哼了一声,玉手下探,隔着裤裆摸到了一根硬邦邦的昂扬硕物,芳心微颤,平稳的呼吸愈近紊乱。

  终于,在足够多的面纱布料被香舌顶入小嘴里,她得以触碰到那条小舌头,滑溜溜的,像是没长大的小泥鳅,却远比泥鳅可爱得多,又甜又软。

  她很快就迷恋上了。

  两条弹嫩的粉舌中间,存有一层柔若无误的纱绡,并不影响相互厮磨、来往缠绕、共同吮舔,可那真切的质感无处不在,无论包裹着任何一条舌头,皆能享受到新颖而强烈的蜜吻愉悦。

  就这样,亲着舔着,蹭着嗦着,材质绝佳的缁色面纱彻底濡湿,水涔涔又黏腻腻的涎液附着其上,再添几分柔滑适惬。

  而当她正操持着并不熟练的舌吻技巧,想方设法地吮住那条软腻小舌时,莹白如玉的纤手扯住他的裤带,如他方才一般果断下拉,释放出长硕且白幼的稚子肉杵。

  指腹轻触龟首肉菇,传递的热量让纤手猛然远撤,檀口中的馨香粉舌也因此乱了套路,直冲冲地塞入小嘴深处,被那口小白牙稳稳咬住。

  “……嗯……呼……呼……”

  暂且不管裹着玄纱的舌肉,正被他吃在嘴中随意撩逗舔玩,她耐着莫大的羞意,第二次向前抓探,虎口抵住肉棒根部,终是合拢葱指和掌心,捉住了他的命根子。

  素手微凉,滑润如美玉,但套牢肉茎的姿态较为别扭,仿佛持握兵器的手柄,不甚温雅。

  美人儿的僵直反应被他轻易捕捉,他霍然松开牙关,小舌头绕着娇嫩粉舌细舔几圈,尽可能地卷走清馥涎水,随后将嘴里的面纱薄布顶入她的樱唇中,乖乖献上小舌头,任她吮吸舔舐。

  下体肉根遭受的怪异握法,也经过他的纠正,变成寻常姿势,玉手的虎口精准套在龟头棱沟,掌心内合,触感极为销魂。

  “……咕唧……啵啵……呼噜……”

  舌吻长久未歇,稍有青涩的柔腻香舌逐渐找到感觉,开始引导另一条小舌头,在黑纱的辅助下极尽舔舐,吞含交替循环,如痴如醉。

  紧握巨硕大棒的玉手,却不知如何侍弄,仅仅攥牢再松开,抓捏变更,给予着相当笨拙的简单刺激。

  ‘要不要教她一下呢?’

  ……

  另一边。

  经过一整天的走访调查、对比举证……许折葵根据可靠的线索,在第三天的夜里,临近古井的石板上,点燃了一支特殊的凝魂香。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一个蜷缩的人发出了悲伤呜咽,此人比寻常影人更为凝实,甚至没有丝毫虚态变幻,仿佛就是有血有肉的正常生灵。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妹妹……天生体弱多病……我……便以奇法异术……吸收野兽合游魂之力……但……一切都失控了……”

  “后来呢?你妹妹又在哪里?”

  许折葵一手持剑,一手紧握千香魂玉,神色冷峻,认真分析着每一句话所包含的深层含义。

  “……不知道……我不知道……都毁了……妹妹……也不见了……”

  “不见了?为何不见了?”

  不远处的陈栖苇,正低头翻阅着烧焦的游记,听到此话,激起了无法理解的疑惑。

  许折葵轻轻挥剑,示意他暂且不必详细追问,继续说道:“我们是来……来帮你了结恩怨和因果的,如果你想要弥补过去的遗憾,便告诉我们更多的真相。”

  “……古井下方的石室……有残存阵法……子丑交接之时……以密语……入内……”

  “密语是什么?”

  “……以泪为钥……心渊为阶……叩问三生……井开见真……”

  许折葵记下密语,与大师兄交互眼神,后者上前询问道:“你妹妹去了哪里?当时失控时,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妹妹……尝试与我同归于尽……她下不了手……她哭了……”

  “所以……你杀了她?”陈栖苇大胆猜测道。

  “……不……我没有……我不知道……呜呜……”

  凝魂香烧至尽头,烟气断开,此人的凝实身躯化为虚影,迅速破碎,如泡沫一般消散于乌有。

  许折葵难以推断这人的妹妹是死是活,掏出计时用具,发现距离子丑交接还有一些时间,便跟自家位脉的大师兄闲聊起来。

  “他妹妹的生死,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如何破……追寻被尘封的真相。”她说不出某些超出规则的话语,但表达的意思大差不差。

  “嗯,看来古井下方的石室和阵法,是重中之重了。”陈栖苇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许师妹,这本游记你是如何寻到的?”

  “通过千香魂玉的指引,不过只是大致指引,好在我的运气还不错,在那件堆满杂物的房间里,很快找到了这本书。”

  “魂玉可还有其他的指引?不如我们……”

  “别想了,它并不是万能的,现在指引之力耗尽,等待回灵完毕后才能继续发挥引导功能。”

  许折葵简单解释了一番,低头凝视着手中的古朴宝玉,似从淡淡玉芒里,看到了那张精致绝伦、讨人喜欢的小脸蛋。

  ‘那小东西无法动用体魄之力,应该非常难受吧,如果能拖垮他们的进度,就再好不过了。’

  伴随深沉心思的,还有一丝丝的愧疚与亏欠,却在眨眼间被掐灭殆尽……

  “陈师兄,这种凝魂香还有吗?”

  “没有了,我跑遍了所有能拜访的人家,仅找到这一支功效特殊的香。”

  两人在茫茫黑夜中静默等待,等至子丑交替之时,念诵密语开启向下延伸的通道,便顺着通道一路来到了地下石室中。

  三盏魂灯焰苗微弱,石台破损严重,铭刻的阵法亦是残缺不齐,阵眼处插着一截风蚀严重的小棍,不知是为何物。

  “全是邪法衍生的东西,专门为吸魂而存在。”

  陈栖苇捏紧了拳头,背后的大剑发出轻鸣,如同他的情绪一般愤怒不平。

  许折葵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将灯笼挂在高处,开始认真观察石室内的每一处细节。

  花费了小半个时辰,二人汇总信息,大致推断出后续的两个选择。其一是修复阵法,尝试净化此地余留的邪祟气息,其二是彻底摧毁此处,销毁过去发生的一切罪孽。

  “修复阵法之事,怕是不容易,耗时耗力,但都是可以控制的。摧毁的话……简单粗暴,十分快捷方便,但后果难料。”

  许折葵有些拿不定注意,看向默默沉思的青年,问道:“陈师兄,你觉得呢?”

  “我不能过多干涉你的决定,再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最好稳妥一些。”他建议道。

  “……干涉……把握……稳妥……”

  她重复吟念着重点词汇,蓦然笑出了声,清丽俏脸洋溢着异样欢喜。

  “你笑什么?”

  “我在笑小师弟,假如让他来提些建议,他会毫不犹豫选择炸毁这里。”

  陈栖苇并不是很理解,道:“你就那么肯定?”

  “非常肯定。”

  明媚美人收敛笑容,语气玩味,眸光闪烁着幽芒:“就是不知咱们宗门的圣女大人,与那个小家伙搭配在一起,究竟是如虎添翼,还是雪上加霜。”

  “我以前教过你,不可小觑任何对手。”青年正色说道。

  “嗯,我明白,我只是感慨一下罢了。”

  这对兰之一脉的师兄妹商量许久,最终决定尝试修复阵法。两人分工明确,根据现有的残破阵纹、三盏魂灯、一根不明细棍,着手刻画损坏的阵法回路,并利用白日搜寻的特殊图纸和烧焦游记,一点一点还原着石台原貌。

  “阵纹应该相差无几了,还需某些特定的材料,就能激活阵法。”许折葵如是说道。

  “四盏残灯芯,和一些血红色的石头。”陈栖苇拧着眉头,紧握大剑,借此测量阵法条纹是否刻画精确。

  许折葵对红色石头有些记忆,在空地上来回踱步,双眸陡然一亮:“在江边,那里可以收集血色石块。”

  “可以,你负责收集这种石块,我去探访剩余几户闭门不见客的人家,想必四盏残灯芯就藏在那里。”

  “好。”

  次日白天,许折葵休整完毕,从客栈二楼离开,顺手弄来一个背篓,匆匆赶往江边,仔细寻找着散落的血红石块。

  直到背篓装满,她正欲将其背起,突然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哭泣。她思索片刻,干脆倒出全部石块,进行更为细致地挑挑拣拣,挑选出带有轻微哭声的血石。

  ‘应该选择这种石头才对。’

  夜幕来袭,许折葵回到主街里的古井位置,不见青年人影,只好就地等待,纤指摩挲着千香魂玉,心房频生冗念。

  子时,陈栖苇狼狈而来,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所幸找到了四枚残灯灯芯,与前者一同再入古井之下的神秘石室。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要不要紧?”许折葵问道。

  “那几户人家实力一般,但手段极多,相当难缠。”

  陈栖苇席地而坐,暂且需要调理气息,完善阵法的任务便交给了她,并且为她补充了一些具体细节。

  许折葵摆置好残灯灯芯,使用其他三盏魂灯帮助点燃,按照指定顺序一一归位,微弱的火焰顿时旺烈起来。

  “嗯?”

  千香魂玉在此刻回灵完毕,许折葵握在手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缕光烟的飘驶方向,徐徐逸流,没入了石室一角。

  她看不出有什么端倪,用长剑谨慎地戳击几下,捣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里面嵌着一个透明的花瓣状结晶,散发着极度容易被人忽视的暗淡光亮。

  ……

第三十五章:青崖书院

  坐落于青崖山腰,有一百年学府,名为青崖书院,素以藏书丰富、治学严谨而名满一方。

  山势险峻,书院背靠峭壁,前临深渊,云雾常年缭绕不绝。其格局分为前、中、后三院,分别为授课讲堂、藏书楼阁与起居斋院。唯有山门互通往来,曲径回转,延伸至古林之间,不可追查。

  然而,松风相和,岚气远播,却无任何讲经之声,也无半点朗朗书声。

  ……

  清晨。

  裴议梅将仪容仪表打理完毕,与一起住宿的女同窗相继离开,内心疑云重重。

  她从有意识开始,便已位于后院的丙字七号房里,化名“沈静”,身份为青崖书院的普通学子。但不知为何,她不能说话,也从未见过身边之人开口说话。

  跟着苏绾绾,裴议梅走出后院,左顾右盼,始终未见那抹娇小可爱的身影,而前者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双手在空中简单比划一二。

  “别发呆了,赶紧去前院集合,千万不能迟到。”

  裴议梅本人并不精通手语,但凭借身份优势,自然理解她的意思,轻轻颔首,不再发散思绪。

  来到中院,穿过高矗的重檐书库,再经月洞门,入眼即是宽敞明亮的前院。讲堂古朴庄重,堂前的挺拔老松苍翠欲滴,枝干如龙。松冠下方,一位白发矍铄的老者伫立于高台,双手背负,另有一名黑袍教习默默等候。

  纷纷赶来的数十学子,以男女分别站成两队,眼神或惺忪,或迷茫,或带着些许青涩与懵懂,无一人开口交流。

  裴议梅站在女学子的队列里,身旁是苏绾绾,周围亦是熟悉的同窗,彼此只能用眼神交互。

  “当!”

  青铜大钟的声音霍然响起,鸣音厚重,自中院传递远方,惊得鸟禽振翅而飞。

  清冷美人的神色略有恍惚,细眉微沉,察觉到一丝丝的古怪韵味,突兀的钟声在沉默之下震耳欲聋,若有醒脑提神之效。

  十数个呼吸后,黑袍教习拍击双掌,引来众多学子投注目光,他便打了一个“坐”的手势。

  所有学子坐在对应蒲团上,紧接着,黑袍教习开始了独特的手语训诫。

  “书院以静求悟,以默养慧……”

  白发老者站在高台,浑浊双眸扫视全场,确保此番教导能够井然有序地进行下去。

  “声为心魔之引,闭口方得真知。”黑袍教习的手语极好,动作标准,表达贴切,与亲口叙述并无差别。

  裴议梅见状,半信半疑,忆起自己所掌握的多种寂声宝术,与之相互映照、琢磨、推敲,逐渐发现几分相通之处,又含有更多相背的观念。

  毕竟,她不认为“声”为心魔之引,这纯属无稽之谈。

  黑袍教习头戴兜帽,未见真容,一双手掌沉稳厚实,手语姿势不急不缓,应是一位中年男子。他道出今日的讲习内容,并辅以术法符印,结印的手势同样精准迅速,不足半盏茶的功夫,便以将某种法门拆解并讲述完毕。

  然而,在符文消散之际,他立马补上了最后一番手语,手掌从脖颈轻轻划过,姿态令人不寒而栗。

  “违者……永默。”

  裴议梅怔然片刻,余光斜睨,周遭的同窗学子皆怀有异样表情,仿佛被如此告诫吓了一跳,又像是不信邪一般好奇不已。

  总之,类似上一重世界小镇居民的呆板僵硬,当下并无一人,这叫她安心些许。

  ‘就是不知何师弟去了哪里,是否遇到了危险……等下解散后,再去寻他吧。’

  她念绪翻飞,云溪镇全然崩坏的场景历历在目,曾亲眼目睹那副小小身躯冲进碎片乱流之中,被黑暗彻底吞没殆尽,叫她心腔稍闷,精致出尘的眉眼多了几分忧思。

  直到苏绾绾拽了拽她的袖子,裴议梅蓦然回神,视线瞥向前者看去的角落,发现一个可爱的小脑袋瓜,正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

  其黑发晶莹,双眸澄澈如钻,唇红齿白,尽显清秀绝伦之相,正是她的同伴搭档。

  此时此刻,她彻底放心下来,秀眸直视而去,不偏不倚,很快引来那两只大眼睛的交互回应。

  “……”

  何稻絮刚想开口,猛地噎了一下,只得举起小手,冲着人群中的大美人儿挥舞几下,旋即笨手笨脚地比划,勉强表达了所要倾诉的含意。

  “……我很好……下课见……”

  裴议梅不方便以手语回应,轻轻颔首,目光微柔,如绽浅笑。

  何稻絮啄啄小脑袋,缩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望着高台上的年迈老人,以及台下负责讲解的黑袍教习,内心的疑惑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他从醒来至今,首先察觉到这座书院的最大异常,即是无处不在的禁声法则,诡异又匪夷所思。之前他行走在过道上,企图找人开腔搭话,熟悉的巨大恐怖陡然降临,他当场呆滞,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为此也遭到了路人的白眼。

  ‘大家看起来都挺正常的,唯一不正常的就是不能开口说话。’

  何稻絮顿感麻烦,不过也不是没有对应之策,起码境界恢复至地阶初期,他可以借助神魂之力短暂传音,避免因沉默而造成不明意外。

  或者唇语和手语也行,但他看不懂太快的唇语,手语也不是特别精通。

  眼下闲来无事,他索性躲在角落,放眼观望黑袍教习的各种精确手语,不甚理解,但也能凭借辅助符文通晓近半,隐隐萌生几点猜测。

  ‘当下的禁声是自然环境导致,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更何况,这位教习所教授的内容看起来没问题,就是感觉不太对劲。’

  小家伙蹙着小眉毛,思索片刻,猫着身子悄然离开,翻进就近的一扇窗户里。再次回到原地时,他的口袋鼓鼓囊囊的,装着某些物品,显然是经过搜寻得到的。

  年迈老者并没有发觉他的存在,黑袍教习更是专注手部语言,一丝不苟地传授相关知识,场面氛围一派和谐,除了所有人皆默不作声。

  看着瞄着,何稻絮情不自禁地转移视线,一眼瞧见人群当中最为清丽脱俗的女学子,犹如繁星团簇的皎洁明月,令人心旌动摇、见之难忘。

  他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白嫩手指抠住墙体阳角,神色如常,又含有烂漫色彩。

  裴议梅有所察觉,玉眸侧盼,再度与他四目相对,交织无声无息,多日相处而生的默契即刻通达,如有笑意蛰匿其中。

  一炷香后,黑袍教习的讲解完毕,兜帽遮蔽的脸朝向台上仰去,老者对他轻轻颔首,他做出解散的手势,示意今日的晨课结束。

  何稻絮注视二人离开,没有上前阻拦,再抬头,一副高挑浮凸的婀娜娇躯堵在眼前,如梅枝抽条,凛香四溢。

  一大一小两个人以眼神沟通,来到较为寂静的幽僻廊角,目睹远处的诸多学子鱼贯涌入月洞门,霎时间,竟忘记了想要表达什么。

  裴议梅莞尔轻笑,十指纤纤,秀掌如穿花蝴蝶辗转翻动:“你先说吧。”

  何稻絮拍了拍小脑袋,从口袋里掏出石墨笔和白纸,递给她一份,且自留一份,飞速写道:“我叫祁子默,是书库杂役,负责整理和修缮古籍,可自由出入书库。裴师姐,你是什么……呢?”

  “沈静,哑女弟子,能自然读懂手语,好像唇语也行。”裴议梅能看懂他的文字空缺,立即写字回应。

  “真的吗?那我打算去书库最深处的禁书区瞧瞧,还有那个白头发的老人家,他作为山长,估计藏了不少秘密吧,我想跟着他,看看能不能挖掘一些……”他蠕动唇瓣,咬字无声,兴致极高。

  下一刻,石墨笔的笔杆敲在他的脑门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音。

  “又想乱来?”

  裴议梅在白纸表面写下一行大字,字体娟秀工整,落笔稍显凌厉。

  “我都说得这么快了,你还是能看懂啊?”何稻絮有些苦恼,字迹稚嫩而不失可爱。

  清冷美人颔首承认,双手分别抓持纸笔,纤臂环抱于胸前,自上朝下的目光别显恬柔风韵。

  “好吧,我听裴师姐的。”

  “师姐不是不让你去,只是你得以自身安全为重,不可鲁莽,不可急躁,明白吗?”

  裴议梅以唇语回应,粉唇嫩如鲜卉,覆有淡淡莹霜,未出一声,却似有悦耳玄音萦绕不绝。

  “嗯。”

  何稻絮亦是不语,鼻翼扑扇,眸光熠熠粼粼。

  受限于特殊的禁声法则,一大一小两个人不得直观交流,但凭借眼神、唇语、手语和文字,逐渐制定好计划,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行至中院,二人约定好下一次的会面时间,在中院的青铜大钟下分别。

  “裴师姐,我们酉时见。”

  何稻絮收起纸笔,挥了挥小手,转身走进一间古朴的藏书阁楼。

  裴议梅朝着后院行走,回到寝宿暂且小憩。

  按照当前的身份,她需要遵从书院的作息安排,自辰时到酉时即为“昼学”,巡查教习监管较严,酉时之后才有少许自由活动的时间。

  ……

  这间书阁无人看守,仅有两位教习坐在书桌前,认真地翻阅几本书籍。

  见小小稚童迈步走进,二人相继投射目光打量,看到他腰间悬挂的杂役令牌,便不管不顾。

  何稻絮走到高大的书架面前,扫视着一排排的古籍经书,同时利用余光偷窥两名教习,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过了小半个时辰,他大致浏览了一圈,将手中的书本放回原位,打算离开这里,前往最大的书库寻找线索。

  他彻底踏出大门之前,其中一位教习将他拦下,神色有些不悦,以手语相诉:“我观察你很久了,你作为杂役一直不做正事,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

  何稻絮以为自己更加自由,不曾想依然被抓了个现形,弄得他进退两难。为了便于交流,他赶紧拿出纸条,飞速写明解释的话语,尝试逃过此劫。

  “我来寻找相关资料,用于补全一本上古注经,但没有找到合适的书。”

  中年男子半信半疑,随即比划着:“什么注经?你又协助哪个人完成修补工作?”

  仓促之际,小家伙想在纸上书写“奉山长之命”,不料此人快他一步,一把抓住他的小胳膊,准备将他交给戒律教习处置。

  正值午时,太阳高悬于天,青崖书院处于午休,中院的游廊和园径空无一人,仅有中年教习拉着小家伙的手腕,像押送犯人似的。

  何稻絮猜到后续下场,为此更加不愿乖乖受限,纤细手腕拧来拧去,试图挣脱男人的大手。可男人的抓力惊人,犹如钢圈套住他的手腕,步伐也十分平稳,基本不受他的反抗影响,硬是要把他送到戒律室。

  ‘要是体魄之力没有被封印,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反过来的。’

  小家伙腹诽连连,一身灵力暂且凝滞不动,澄澈眸瞳浮现苍茫雾霭,灰意弥漫,包含诡谲气息的神魂之力滚滚而出。

  ‘……灵梦国度……摄念……’

  神魂之力无形无质、无孔不入,钻进中年男人的手掌,一路蔓延至脑海,不断倾轧着他的清醒神志,试图扰乱并占据他的完整意念。

  他瞬间变了脸色,表情狰狞,蓦然侧首看向身旁的小小少年,但双目对上后者的死灰眸光,高大健壮的体躯竟微微颤抖不已。

  何稻絮举起另一只小手,反向擒住他的手腕,加大神魂之力的侵扰力度,不给他任何反抗的余地。

  此番较量持续了十来个呼吸,直到中年教习的脸色从挣扎转为呆滞,再变成复杂与痛苦,最终神色平静淡定,他缓缓松开了小家伙的胳膊,再无其他举动。

  “将你所知道的,统统写在这张纸上,注意不要触发敏感禁制。”

  何稻絮在纸上如此写道,想到他的身上或有特殊禁制,便多加了半句话,以防意外发生。

  中年男人照做,挥笔洋洋洒洒,很快书写了小半篇的内容,其中包括他的每日工作、所知晓的书院秘密、山长的某些要求等等。

  小家伙一直盯着他的脸,发现在写字的过程中骤然拧紧双眉,立马抽走纸张,并以神魂之力极力安抚。

  “你先正常行动吧,有事情我再传音给你。”

  他笨拙地打了几个手势,命令这位教习原路返回,而他本人躲进小径旁边的灌木林里,仔细查看纸上的内容。

  每日工作的内容平平无奇,他一眼跳过,看到书院秘密时便细细品读,与自身记忆相互映照,慢慢推敲这些内容是否有误。

  “书院内部不可出声,违者将被人形灰影捂住口鼻,强行拖入阴影消失不见……”

  何稻絮想了想,并没有在记忆中搜索到这般场景,但小心为上,他还是选择信其有。

  “大多数的书阁向所有人开放,只有禁书区闲人勿进,由孟山长和其亲信教习保管钥匙。我从未进入禁书区。酉时六刻,我们所有教习会聚集在中院的铜钟下,集体张嘴嘶喊,却不能出声……”

  文字写到这里,陡然出现鬼画符的曲线,许是为了规避,没有继续透露更加敏感的内容。

  小家伙表情专注,暗暗猜测所谓的张嘴嘶喊,大有可能是进行某种秘术,甚至是功效诡异的邪魔法门。

  “我猜测,孟山长修炼了不为人知的古怪神通,但是……”

  文字截止于此,再往后,即是纸张被突然抽走而划出的可怖线条。

  ‘不为人知?那就必定是见不得光的邪门歪道了。’

  何稻絮把这张纸对折叠好,放回口袋,小脑袋探出灌木,确保无人发现自己后,朝着最大的书库匆匆赶去。

  而那里,正是禁书区的所在地。

  ‘人阶之境实力有限,几乎做不了什么事情,但我现在是地阶,可以加快进度了。’

  ……

  止语阁。

  何稻絮来到书阁门口,念及开启禁书区的钥匙,传给看守老者一张纸条,上面清楚写着:“老先生,我需要修复一本上古遗经,您能帮我找一些真迹资料吗?”

  老者看之,立马摇首拒绝。

  “那您告诉我主要的书籍存放在何处,我自己去取。”

  老者静静瞅了他几息,双眼昏花,嘴唇无声蠕动:“除了禁书区,自己去寻。”

  何稻絮勉强看懂他的唇语,歪念再起,神魂之力蠢蠢欲动,又担心这位老人家可能扛不住自己的神魂摄念,暂且作罢离去。

  ‘万一他暴毙断气了,处理起来挺麻烦的,还是先在书库走上一圈,找找重要线索。’

  和之前的情况几乎一致,止语阁作为最大的书库,藏书更多,但有用的书籍少之又少,小家伙兜兜转转,一无所知,一无所获。

  走到三楼通向四楼的阶梯,一扇刻有玄奥符文的厚重大门紧紧闭合,门锁由珍贵银铁打造而成,完全挡住了上行的去路。

  何稻絮抓着门锁拉拽,大门纹丝不动,于是释放灵力,凝聚出一枚钥齿变幻的钥匙,插入锁孔之中,登时引发数百符文的疯狂闪烁。

  他反应不慢,一掌拍在大门上,灵力如大河倾泻,灌进这扇厚重坚实的门板,与激活的符文相互抵消,眨眼间使其恢复原样。

  不待他松懈心情,一只苍老如枯枝的手掐住了他的肩头,迫使他踉跄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触动禁书区的大门禁制?”

  “我有点好奇,就碰了一下。”

  “这不是你该好奇的东西,你应该做好分内的事情,否则……”老者松手,目光阴沉如寒潭,“……我就把你交给山长处置。”

  何稻絮乖巧点头,目送老人转身离去,内心随即萌生更为大胆的想法。

  ‘要不要找机会接触孟山长呢?这样可以直接切入此事了。不过这位老人家,显得有点多事了。’

  ……

  午后阳光清朗,照入学堂窗棂,映起一片灿灿金芒。十数位女学子共坐一室,安静地埋头书写,另有女教习行走在过道之间,时不时地俯身指引辅导,气氛温馨而惬意。

  裴议梅正襟危坐,纤手持着毛笔,全神贯注地描摹古文,慢慢写满一张宣纸,其字体端正、行笔舒畅,宛如素洁寒梅迎霜绽放,甚为爽心悦目。

  苏绾绾坐在长桌半侧,扭头欣赏这副字迹,惊羡之情跃于俏脸。她瞄了瞄教习的方位,呈后者不注意,将自己没写几个字的纸塞给同桌,进行强制调换。

  “阿静,求求你啦,也帮我写一份好不好?”她打了一个手势,恳求态度颇为明显。

  “好吧。”

  裴议梅无奈回应,但不知怎地,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仿佛曾经的某个明媚午后,她也遭遇过相同之事。

  ‘是鸣杉啊……他不愿意写字,也是这般做法,然后就被教书先生发现了。’

  她忘不了那位先生将整件事情告知母亲,致使母亲气怒不已,罚她重写十遍,亲弟弟更是写了二十遍……

  ‘假如是何师弟的话,应该会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仅限于写字和学习。’

  就这样,午休后的昼学时光平稳度过,一转眼便到了酉时,女教习宣布散学,众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学堂。

  苏绾绾对同桌表示感谢,旋即发现了什么,朝门口努努嘴唇,眼神充斥着好奇。

  裴议梅倾眸顾盼,入眼即见一位娇小幼嫩的孩童,正静静站在门口,呆兮兮的模样格外讨人欢喜。

  “阿静,这个小孩子是谁?早晨我就看到他了,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啊?”

  “他是我的师弟,现在在书院做杂役工作。”

  “这么小就来做杂役啊,不过你师弟长得真可爱,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清秀漂亮的小孩子。”

  裴议梅不置可否,将书包交给她,让她帮忙带回寝间,便迈着大长腿走向他。

  “你感觉怎么样?青崖书院的学习氛围和环境,应该不如谷内吧?”

  何稻絮不擅长手语,简单扭动双手也不成效果后,果断放弃,转而使用唇语交流。

  “还可以,至少这一个下午,我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裴议梅如实回复,眉眼含笑,如冬雪消融,“你以后尽量少用手语,这个……不太适合你。”

  “为什么不适合?”

  “因为你有点笨笨的,恐怕看不懂也学不会手语。”

  这般带有调侃意味的唇语,在笑意清浅的娇颜衬托下,更是凸显几分柔婉气韵,丝丝俏意不可捉摸,却又融入至深,令人倍感心怡。

  “那好吧。”

  一大一小两个人闲谈几句,相伴行至较为僻静的通幽曲径上,此刻临近黄昏,日光暖软,投照二人的完美身躯,拉出两道平行的影子。

  清冷美人轻挽耳畔碎发,还未以唇语相问,一张折叠整齐的写字纸出现在眼前。

  她接在手里将其摊开,上面记载的文字并不是他的字体风格,内容却精简干练,皆是重点。

  半晌,她低着螓首,素手拍拍他的肩膀,粉唇仿佛覆了一层蜜釉:“这些内容,分明不是你的字迹,到底是谁写的?”

  何稻絮歪了歪小脑袋,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全盘告知,且附带一些个人的思考与推断。

  “安全就好。”裴议梅点点头,顺着他的思路继续说道,“孟山长的确不太对劲,今早他独自一人站在台上,对黑衣教习的手语教学不发表丝毫意见,像是监学,又像是监视……同时监视教习和所有学子。”

  “是的,那位教习的手语内容,有相当一部分是狭义且错误的,就比如那个……”

  小家伙一时语塞,不知如何精确描述黑袍教习的手语,神色略显呆萌无措。

  “声为心魔之引?”

  “对,就是这个。”

  他双眼一亮,话语滔滔不绝,没有吐露半点声响:“声音是大千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有专属法则直通大道本源,根本不可能是心魔之引。而老山长默许教习教导这种理念,恐怕是早有授意,更有可能,山长所修行的未知法门,就是某种禁声的邪门法术。”

  “何师弟,你的思考比我更透彻、更全面。”美人儿不吝赞美,“若是与你成为对手,估计会焦头烂额。”

  小家伙当即绽开笑颜,欣喜不已。

  “那我今晚与你一起行动,我先返回后院的学子居室,等巡查教习清点情况后,再出来和你汇合,前往中院一探究竟。”

  “好。”

  ……

  回到起居寝间,裴议梅看到苏绾绾正伏在案上,便移步靠近。

  苏绾绾听见脚步声,双手立马遮住纸面内容,猛然回首,眼神惊慌,瞧见是自己的室友兼同桌,才松了一口气。

  “你在做什么呢?”裴议梅以手语询问。

  “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被巡查教习发现了呢。”苏绾绾轻拍胸脯,手语幅度极为夸张,“不过看在你下午帮过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好了,你再过来一点,我讲给你听。”

  裴议梅见她神秘兮兮的,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身侧。

  苏绾绾一手握笔,一手指着纸页上的内容,同时以手唇双语为她讲解:“我跟你讲啊,这是我偷偷绘制的书院地图,和书院所公示的几乎无差,但这些阴影区域,是我重点观察的地带。”

  裴议梅凝神而视,不愿错过其间细节。

  “这里是止语阁,书院最大的藏书书库,也有着唯一不让进入的禁书区。还有中院这里,是青铜大钟的所在地,每次我经过,耳朵闷闷的,总感觉不太舒服。还有这儿……”

  酉时四刻,两位女巡查教习准时进寝检查,确保人数齐整无误后,火速离去。

  裴议梅从窗户的缝隙朝外望去,丙字大院已无两位教习的身影,于是准备推门外出,却被苏绾绾拉住了秀腕。

  “阿静,你要干什么?”

  “我有事出门,怎么了?”

  “真的吗?你应该在骗我吧?”

  苏绾绾不信,稍加联想,便猜到了她的外出真实原因:“你是打算与你的小师弟偷偷幽会吗?”

  “你胡说什么?”

  裴议梅颦起细眉,看向她的眼神充斥着淡淡愠怒。

  “抱歉抱歉,是我不对。”苏绾绾自知言重犯错,立刻道歉并解释道,“但你们的关系确实有些亲密了,晨课时他来找你,午后散学时他又来找你,这是不是有点……”

  “你如果没有彻底知晓某件事情,最好保持沉默。”

  裴议梅消了消气,不再理会这位关系不错的同窗室友,推门而出,曼妙娇躯消失于逐渐暗淡的夜色中。

  无需多时,在中院约定的地点,她远远望见一道纤细身影驻足等待,尽管天幕愈发失光,那道身影仍有莹莹玉华,泛着极为适眼的灵韵。

  何稻絮回眸,高举小手,小嘴巴就势张开,差点呼出了声。

  “不要激动,以免发声。”裴议梅用手语再度嘱咐。

  一大一小两个人很有默契,绕过容易暴露的位置,一路潜行至青铜大钟的不远处,隔着拐角,即可遥遥窥见大钟下方的场景画面。

  正如纸上内容所写的,所有教习会聚集在青铜大钟下,整齐划一地做出“嘶喊”动作,唇舌皆张,用力不小,就是没有任何声音。

  两人心照不宣,纷纷睁开灵眸,霎时间看清真实与虚妄。

  只见所有教习地喉咙处浮现黑色纹路,细微如丝,延伸至耳后,形成类似蛛网的诡异脉络。他们嘶喊时,极淡的光点从口中飘出,全都飘向青铜大钟,没入钟壁的古朴符印里,愈显钟体厚重难撼。

  ‘是某种献祭邪术。’

  何稻絮一眼辨别这特殊仪式的真实面貌,加重灵力的灌输,将大钟周遭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愣是没有找到目标人物。

  “孟山长不在这里,他会不会正在利用此术暗中修炼?”

  “嗯,即便不是,他也摆脱不了干系。”

  “裴师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先不着急,更多线索尚不明晰,我们贸然上去干扰,说不定会引发严重后果。等摸清山长的底细,究竟如何抉择,应该会简单得多。”

  “好。”

  一大一小两个人短暂交互后,趁教习们结束之前悄然退走。

  分别时,裴议梅仍是有点不放心,奈何天色昏暗,不便以唇语和手语交流,便将提前备好的纸张交给他,随即翩然远去,仅留一股清雅梅香逸于微风。

  何稻絮未解其意,目送佳人的惊鸿倩影消失于视线之中,就近找了一处灯火笼罩的角落,慢慢细看纸上内容。

  线条寥寥,下笔疏碎,却勾勒出简洁明晰的书院地图,更有几个区域特意标注名称。而地图下方,写有一小段的文字,字迹略草,难掩行间透出的认真与关切。

  “何师弟,你的……比我更自由、更随意,师姐若是强制主导,反而会耽误时间、得不偿失,也会限制你的发挥,闹得彼此都不愉快。所以你单独行动的时候,无需顾忌太多,该做就做,能行就行,无论结果如何,师姐与你一并承担。但归根结底,你得确保自身安然无恙。”

  小家伙正准备看第二遍时,察觉到有人接近,一骨碌地躲了起来,身形藏匿,默默窥视沿途走来的两位巡查教习。

  ‘能行就行,该做就做么……说起来,禁书区的大门钥匙还没有得手。’

  他默念神魂的功法口诀,双眸涌起浓郁灰霾,诡气弥漫,化作恐怖的大手向前抓去。

  ……

  亥时。

  一男一女两位教习来到止语阁门口,齐齐侧首凝视,负责看守的老者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像在沉睡,无法影响他们的来去。

  两人来到三楼,绕过若干书架,走向靠近窗边的位置,那里专门点了一支蜡烛,烛焰轻跃,火光幽黄。

  小家伙呆呆地眺望窗外风景,听见两道脚步声,收敛心神,目光在两位教习的身上打量着。

  没有多余的废话,男教习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铁钥匙,女教习提起手上的食盒,不约而同地放置在前者面前,随后站在一旁,静待指示。

  钥匙自然是开启禁书区大门的钥匙,而食盒是从庖厨弄来的,盒盖上隐隐冒着热气和香味。

  “你们先回去吧,注意不要打草惊蛇,一切照常就行。”

  何稻絮捏着蜡烛,拎着食盒,遣散两位被摄念的教习。用钥匙开启禁书区的厚重门板,他小心翼翼走了进去,一直来到四楼,确保没有机关和禁制后,开始搜索有关书籍。

  相较于其他书阁,禁书区的藏书极少,约莫数百本,大多与“声”密切相关,如魂魄研究、声魂关系、禁言咒术等等,仅有少数十余本书记录了青崖书院的百年历史。

  小家伙也不着急,坐在收拾干净的供学空位上,一边翻阅古籍典注,一边咀嚼点心、轻啜温茶。

  ‘嗯?’

  翻至某本声法注解的中页,一张字条赫然出现,他捏着这张字条认真端详。

  “音非魔,默非道。山长在炼‘不语丹’,需‘活人声魄’为引。”

  ‘不语丹就算了,声魄是活人身上提取,这必定是禁忌邪术呀。’

  何稻絮来了兴致,取出字条合上该书,书面封皮不见著者之名,他猜测此人可能遭遇不测了。

  再伸手,他拾起一本陈久古籍,放在烛火下拭去灰尘,是一本《不语心经》的残卷。他若有所思,将起翻开细细阅读,很快发现少量注释笔迹。

  ‘这些笔迹的字体好像在哪里见过,就是突然想不起来的了。’

  小家伙蹙着双眉,脸色沉疑,指尖滑过记载的文字,逐渐读懂内容的真实含义,乃是一种将人声转化为魂力的邪法。

  想到这里,他推断这些笔迹极有可能是孟山长所批注,加上先前得到的多条线索,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恐怕正是罪魁祸首了。

  至于这门邪法,他没有更多的兴趣继续研究,直接将残卷收入囊中。

  渐渐地,夜深了,整座书院墨色更浓,自然而生的风声、水声、鸟兽之声……皆未引起丝毫回响,仿佛沉睡已久的巨兽苏醒,以声为食,大嘴扫掠之处万籁俱寂。

  小家伙感觉胸口有些闷意,攥紧拳头轻捶几下,砰砰作响,依然不减如潮水席卷而来的不适,只好暂且坐在原位,吃些点心,喝些茶水,缓缓消磨难熬的时间。

  休息了半炷香,他起身踱步,舒展四肢,又握着蜡烛,专门翻腾堆积杂物的犄角旮旯,零碎声音驱散极度寂静,让身心状态恢复不少。

  这个过程不算枯燥,而且还有新的发现与收获。

  他拾起《上古禁咒辑录》,席地而坐,借助昏烛火光翻看阅览,神色专注。

  良久,藏在封皮夹层中的东西,让他见之变了脸色,目不转睛,眼神包含了难以言说的情绪。

  “墨弟,此书凶险,然或可参详‘声魂转化’之理,为令妹续魂接命?”

  干枯花瓣的表面,仅有这行蝇头小楷存在,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信息量多到令人发指。

  他记得非常清楚,上一重世界的所有事件的根源,皆来自于一人,而那个人正好姓墨,且为其妹寻找续魂之法,最终走火入魔,酿成大错。

  ‘原来,那个故事还有更多的延伸……’

  何稻絮用许久时间进行消化,甚至逸散神魂之力,拉出一条首尾两端衔接虚空的母线,纤细手指轻捻慢挑,按照自己的理解,搓出几道分叉的子线。

  ‘这本禁咒虽记载甚多,但并无功效诡奇的逆天法门,可以不必深究。那么花瓣上的小字是谁所写的呢?他与那位墨先生,是否存有某种关系呢?’

  小家伙苦苦思索,拿出《不语心经》,反复对比花瓣文字与心经笔迹,最终确定不是同一人所书写。

  ‘看来还有更深层的秘密啊,会有意想不到的反转吗?’

  他一夜无眠,熬至天色熹微,精神饱满依旧,眉宇奕奕有神,不显惫态。

第三十六章:更多线索

  ‘等裴师姐下早课后,与她商议一下吧,今天可以从孟山长那里着手,争取寻找更多的线索。’

  何稻絮将几本重要书籍收入囊中,包括《不语心经》残卷和《上古禁咒辑录》,不忘整理禁书区的环境,恢复成进入之前的模样。

  来到三楼,他关上厚重大门,钥匙交还给早早等待的男教习,与之一同离开此地。

  经过止语阁的一楼门口,小家伙抬首侧瞥,发现负责看守的老者仍在沉睡。他想了想,走远之后才遥遥一指,夹杂着灰烬色泽的流芒飞逝而去,没入老者的太阳穴,解除先前设下的昏厥术法。

  “把钥匙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注意不要露出马脚。”

  何稻絮简单比划了几下,目送这位教习逐步离去后,小眉毛微微皱起,扶着身旁的石灯笼缓缓沉坐,脸色并不好看。

  ‘我居然中招了。’

  他内心诧异,抬起一只小手,以白皙手腕轻柔触击侧额,头脑略晕,莫名的低语时隐时现,长伴耳边。

  所幸未到辰时,青崖书院仍处于休眠状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静坐原地,无人发觉,无人问津,倒也创造出适宜的调整环境。

  ‘……万物有灵……清音……’

  小家伙默念心法口诀,灵力于稚嫩体魄之中循环运转,淌过坚韧无比的经脉,灌注头颅,绽开惬意的清凉快意。而数十道灵力涓流穿过双耳,配合神魂之力一起运作,无声无息地压制住这股不明低语。

  ‘似乎是某种特定的灾厄,一旦取走这些邪法书籍,灾厄便会沾染上来,难以清除。’

  思索半晌,何稻絮逐渐明悟,尝试破解并消除低语灾厄,发现处理起来较为棘手,便暂且搁置,不做理会。

  他站起身子,拍拍小屁股沾染的灰尘,一双小脚丫子跟抹了油似的,眨眼之间整个人消失不见。

  唯有淡淡体香残留未散,如雨后的草木娇花,清润芬芳,沁人心脾。

  ……

  辰时。

  天光愈明,惠风和畅,前院风景依旧,空地宽阔敞亮。精心呵护的古松苍劲挺拔,翠绿松针随风轻轻婆娑摇动,影落于地,经明媚阳光穿拂,斑斓细碎,美不胜收。

  今日晨学不设讲解,而是背记经书,由三位教习看管监督,最后进行抽查检测,避免学子偷懒怠惰。

  裴议梅习以为常,自然而然地投入其中,默默背诵着知识要点。

  她生得极美,容貌清绝脱俗,身量高挑婀娜,在一群清秀女学子当中,是最为出众、最为隽拔的存在。一袭齐整黑衣别显飒爽,用料精细,不生褶皱,同色长裤略有紧绷,勾勒出饱满圆润的玉腿线条。锦鞋不染纤尘,鞋底浑然一体,且根部增高半寸,衬得身段愈发笔挺而匀称。

  发式干练,仅用一根阴阳双色绸条系住,额前的碎发向两侧分开,甚为清素适眼。

  晨光浅照,柔风慢袭,两缕青丝飘扬卷颤,莹白娇颜神态依旧,明眸无喜无悲,恬淡而不失疏离,恰如盛开于寒冬的高傲洁梅,孤芳隽永,凛香暗藏。

  站在一旁的苏绾绾本就无心背书,鼻翼扑扇,嗅到淡淡寒梅香气,便侧视看去,见得美人美景,立即惊羡到挪不开眼了。

  她知道这位同窗兼好友的姿色非凡,今日细细打量,竟是美得不可思议了,人间绝色不外如是。

  惊艳归惊艳,苏绾绾瞧见她神色专注的模样,不忍上前打扰,只能皱着眉头继续看书,强行背下大篇的晦涩内容,头疼不已。

  裴议梅并无察觉,独自站在古松树荫下,凭借以往背书的经验,以及地阶境界的强悍记忆,倒是不觉此过程有多么痛苦。

  她再抬眼,一双带有哀求之色的眸子朝自己望来,那眼神里包含着可怜与无助。

  “阿静,你快帮我想个办法,我实在记不住这些东西,太难受了。”

  “你先别急,慢慢来,不要胡思乱想。”

  裴议梅相当理解她的感受,将曾经的建议凝于眼神传递而去,再然后,便倏地怔住了。

  ‘鸣杉以前也是这样,总是静不下心背书……但后来,后来好像不太一样了。’

  回忆涌上心头,她正试图梳理过往的种种旧事,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突兀发生。

  “玄禅不响深林月,万古……万古……唔……”

  清晰的诵读声霍然响起,腔调急促,打破了晨间的静谧气氛。

  那位因极度投入而忘记内容的新生,紧蹙双眉,努力回想方才记忆的字句,却不知自己开口出声,招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投视。

  墙角阴影之中,迅速涌出三道人形灰影,气息皆阴冷森寒,令人不寒而栗。这三道灰影身手敏捷蛮横,直接捂住少年的口鼻,紧锁四肢和体躯,将其拖入阴影消失不见。

  “啪!”

  书本落地,回响透彻,人却无影无踪,如凭空蒸发一般。

  ‘???!!!’

  何稻絮刚从长廊的转角走来,亲眼目睹那名弟子被拖拽消失的画面,难免惊异片刻,呆兮兮地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很快地,他回过神,迅速躲在一根立柱的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以防遭遇任何不测。

  ‘这件事情还真不是危言耸听哎,不过这个人,还有那三道灰影究竟去了哪里?’

  他默默思考几息,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扫过全场,入眼之人无不注视事件的发生地,更有甚者张着嘴巴,惊惧之色一目了然。

  裴议梅倒是没有失态,美眸直视那片墙角阴影,正轻蹙蛾眉苦苦思索时,心有所感,朝着另一边盈盈看去。

  一大一小两个人四目相接,视线交会,于朗朗晨光下,达成了某种妙不可言的淡淡默契。二人虽无言语,也无神情变化,可眸瞳之间的细微波澜,仿佛藏着千回百转,分外绵长……

  不知怎地,脸色沉凝的清丽佳人得见此景,粉唇内抿,眸中涟漪渐起,如有笑意点缀,竟冲散了方才产生的冷冽严肃。

  何稻絮心生错觉,急忙眨眨眼睛,果然不见美人儿浅笑的绝艳模样,略有遗憾,对那昙花一现的画面久久不忘。

  “啪!”

  负责看守的教习陡然合十双掌,发出极为尖锐的声响,瞬间夺走所有学子的注意。

  “继续背书,检测不合格的人,重罚!”

  教习的手部语言简短又凶悍,且抄起一把戒尺比划数下,勒令意味十足。

  看到如此强势严厉的手语,众多学子被吓得纷纷低头,不敢乱瞄乱瞅,生怕遭受戒尺的惩戒。

  裴议梅给小家伙使了几个眼色,便收回目光,举止从容,颇有大家闺秀般的温婉娴静,与其他唯唯诺诺的学子形成鲜明对比。

  一旁的苏绾绾刚从骇然中缓神,见前者气度依旧,眼中闪过几分羡意,蹑手蹑脚地凑了上去。

  “阿静,你看起来好像一点儿也不害怕,都发生那种事情了,你还能保持镇定。”

  大美人儿轻轻颔首,细指纤纤,飞速捏着简单手语:“绾绾,你切记不要出声,不然和那人一样的下场。”

  “我明白,而且我早就发现……算了,还是回去跟你说吧。”

  苏绾绾用余光侧瞥,隐约察觉几道眼神往自己的方向扫视,只能暂且搁置话题,老老实实默背经书。

  裴议梅与她拉开合适距离,迈着修长玉腿缓慢踱步,同时手持古卷细细默读,偶尔抬眼看向不远处,好奇那小东西的所作所为。

  何稻絮一直没有离去,徘徊于前院各处,重点观察多处阴暗角落,却一无所获,无从知晓那一人三影的最终下场。

  ‘或许,那个人被特殊处理了。’

  他直接以最坏的结果进行猜测,两只小手几度刻画术法符文,又皆数掐灭,没有选择深究到底。

  ‘绝对跟老山长有关,说不定就是他的手笔。’

  转了几圈,何稻絮有些无所事事,挺想单刀直入,将孟山长的一切都探查清楚,但念及裴师姐之前的叮嘱,一时间踌躇不定。

  直到一只柔弱无骨的玉手轻拍肩头,他蓦然回首,玄色锦衣包裹的丰挑娇躯映入眼帘。

  出众的身材肥瘦相宜,浮凸有致,纤腰之上硕果累累,雪乳挺翘饱满,纤腰之下臀胯浑圆,两条长腿玉润显御,嫩足玲珑,毫无瑕疵。

  娇颜出尘脱俗,清冷依旧,又沁着冬雪消融的暖软,笑意似有非有,点染在精致动人的眉眼,增添不少明仪风情。

  小家伙愣了一下,将一双高耸玉峰窥于眼中,心头微热,唇瓣蠕动:“裴师姐,你不是在背书吗?”

  “我背完了,就过来看看你。”她面容恬淡,耳畔青丝随风轻舞,“你心不在焉,估计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也能被你发现啊……好吧,其实我打算从山长那里探查线索。”他如实回应。

  “嗯……然后呢?”她迟疑一息,咽下不该出口的话语,继续询问。

  “当然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行动。”

  何稻絮仰着白皙小脸,兴意极高,小嘴巴说个不停:“你总是说我胆大妄为、过于激进,那裴师姐你陪我一起好不好?我想以你的聪慧和敏锐,一定能将事情安排得十全十美、无懈可击……”

  “停。”

  裴议梅伸出素手,做出下压的动作,暂且打断他的思绪,无声说道:“你怕是嫌我多嘴啰嗦,所以想到这种办法,是与不是?”

  “根本没有。”小家伙矢口否认。

  美人儿莞尔一笑,不置可否,稍显垂敛的眸子浮现澄彩,认真注视之下,有着难以形容的温柔。

  “那一起便是,不过你得帮师姐解决今日缺勤的问题。”

  “好。”

  ……

  何稻絮故技重施,目标人物为那位负责书写教育的女教习,轻而易举地完成神魂摄念。

  裴议梅已然知晓他的手段,但目睹施展术法神通的全过程,不禁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何师弟,你的神魂之力属实强悍,又有这种玄妙功法相助,真是如虎添翼。”她比划葱指,不吝赞美。

  “哪里哪里,都是投机取巧的小把戏而已。”他收回小手,瞳中的灰霾消散殆尽。

  一大一小两个人并没有踏入学堂,直接转身离开,唯留苏绾绾一人独坐,任凭后者望穿秋水,都等不到同桌的到来……

  前往山长居所的路上,美人儿若有所思,再次轻拍小家伙的肩头,以手语相诉:“何师弟,你的这门神通诡谲强大,而许师妹持有千香魂玉,与你相比如何?”

  “我估计只强不弱。千香魂玉自带迷心效果,威能也难以预测,假如许师姐利用得当,恐怕面对任何局面都能游刃有余。”小家伙郑重回答。

  “魂玉虽好,但终是死物……”

  裴议梅保轻轻挽起鬓角的香丝,眸光清浅,蕴意暗藏,保留了后半句话。

  何稻絮对手语理解不深,瞧见她似是而非的手语,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却没有追问,呆呆地啄啄小脑袋。

  他们二人很快到来后院,穿过郁郁葱葱的青石幽径,来到一处古朴雅致的庭院前,躲在墙角观望情况。

  “孟山长独自一人住在甲字院,应该就是此处。”她打了一段手语。

  小家伙勉强看懂,拧着眉毛沉思十数息,拿出纸条匆匆写下一行字:“裴师姐,我们先找一个安全的位置,有些东西需要你过目。”

  一大一小两个人绕开巡查教习,背靠庭院外墙,确保再无干扰后,他从储物袋里取出若干本古籍经书,摆放在地面。

  “裴师姐,这些书是我昨晚进入禁书区搜来的,意义非凡,想必你看了之后,会产生某些独到的想法。”

  清丽美人颔首,拾起纸条和干枯花瓣仔细观看,随后又捡起其他古籍,按照他的提示,将重点内容全部过了一遍。

  “这本《不语心经》的少数存留笔记,是孟山长的字迹。”裴议梅梳理线索,思路清晰,思维缜密,“纸条未知,是谁写的并不重要,能指出孟山长才是关键。”

  “那花瓣上的内容呢?”

  “师姐想知道你对花瓣内容的看法。”

  裴议梅不回反问,双眸澄澈,黑白分明,似珍珠一般好看。

  何稻絮歪了歪小脑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空,寓意昭然若揭。

  受特殊规则影响,一大一小两个人并不方便直接沟通,但默契依然,凭借简单的动作便能完成交流。

  半晌,二人确认孟山长不在居所,从后墙轻松翻进,放眼环顾四周,陈设简朴,干净整洁,几乎没有任何异样。

  何稻絮沿着庭院的墙壁,认真摸索良久,最终一无所获。

  裴议梅在多处摆设物件反复端详,未曾发觉特殊的机关设计,符文与禁制也不存在。

  “按理来说应当有密室,不如我们进山长的房间瞧瞧?”他建议道。

  “先不急,师姐用秘术探查一二,根据结果再做决定。”

  大美人儿默念心法口诀,并拢双指,以既定的手法隔空绘画灵纹,顷刻间诞生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娇艳粉梅。

  ‘寒径·踏雪寻梅。’

  周遭温度急速下降,寒风渐涌,点点霜花簌簌飘落,于地面铺就出薄薄冰痕。雪气凛然,浅淡足印从门口延伸入屋,门扉也因柔和秘力自行开启,一路穿至尽头拐角,仍然接连不断。

  她就此摊平玉手,粉梅悬于掌心之上,颗粒般的细雪明灭闪烁,衬得如诗如画的眉眼愈发动人。

  “跟在师姐身后。”

  裴议梅施了一个眼神,另一只玉手召来华美长刀,依照足迹与寒梅的飘行方向,率先走进屋内。

  何稻絮不敢耽搁时间,快步跟了上去,踩着秘法构筑的清寒径道,小鼻子轻轻嗅闻,一股夹杂娇躯体香的梅花气息沁入心扉。

  他精神稍振,胡瞄乱看的大眼睛直视前方,静静欣赏大美人儿的高挑倩影,没由来地萌生一丝异感。

  安心、舒适、可靠……如出一辙的感觉,令他有些恍惚,仿佛将眼前的缁色丽影,与记忆相互重合,一时之间,竟辨不出真假虚实。

  “嗡!”

  直到寒芒凛冽的长刀发出嗡鸣,何稻絮耐住翻滚不休的心潮,从前者的身后走出,着眼当下的陌生环境。

  ‘……这……’

  密室的构造并不出奇,墙壁却刻满了奇异符文,地面布有玄奥阵法,阵法中心还有一块蒲团。另有七七四十九个白玉小罐分散陈列,每个罐口封着黄皮符纸,罐内有点点微光,如萤火虫般撞击罐壁。而罐身贴着标签,清楚写着日期和人名。

  房间内侧,还设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门缝微开成线,透出更为神秘的景象,似在等待他们二人继续探索。

  何稻絮睁开灵眸,灵光迸开,顿时看清这若干小罐的真实面貌。

  这些小罐乃是拘声养音的特殊容器,里面的莹莹微光正是人的声音本源,皆受罐体和符纸的拘禁无法逃逸。而标签上的内容,也恰好对应人与事件发生的时间。

  “难道说被阴影拖走的人,都被抽走了声音本源,封在了这些罐子里?”他问道。

  “大有可能。”她神情严肃,点头示意。

  “是或不是,找一下今早那位学子的姓名即可。”

  何稻絮反应极快,穿梭在多个罐子间,左顾右盼,突然呆在原地,一脸迷茫。

  “裴师姐,你知道那名学子的姓名吗?”

  “不知。”裴议梅单手操持手语,提议道,“但也无妨,记住这些标签的信息,出去之后与近期消失的人进行比对,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小家伙拿出纸笔记录,无意瞄到佳人的眼神,便抬起头,脸色疑惑:“裴师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地阶初期的记忆力大有进步,你怎么还用纸笔?”

  “我之前说过的呀。”他笨拙地打着手势,后半句话则在纸上写道,“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嗯。”

  裴议梅没有打搅他,暗暗记下四十九张标签的内容,思虑再三,没有触碰罐体罐身,避免引发意外。

  何稻絮见她静默不动,只得乖乖地站在一边,内心却如小猫抓挠似的,总想开个罐子一探究竟。

  趁粉梅犹在,裴议梅以灵力操控,推开那扇虚掩的暗门,一尊硕大的炼丹炉赫然呈现于眼前。

  丹炉古朴,由不知名的金属打造铸成,炉壁刻满特殊咒文,几乎与外室的阵法符文手笔一致。炉底丹火幽幽,莹蓝耀眼,不生燥感,亦是某种奇异宝火,正持续温热丹炉。炉盖飘着淡淡白烟,含有数种草药的气味,且炉内空空如也,残渣全然清空。

  一旁的丹架上,晾置着一颗丹药,外形缺陷明显,色如青石,散发着微弱寒气。

  “这枚丹药是刚刚炼制出来的。”何稻絮伸着脖子,鼻翼扑扇不停,“可能是所谓的不语丹,但炼制失败,弄出来了一颗半成品。”

  裴议梅也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靠墙案桌上的手札,便收回长刀,拾起手札浏览。

  小家伙来到她的身侧,仰着小脑袋,由于身材娇小,愣是看不到手札内容,转来转去,几欲爬上桌子。

  少顷,美人儿柳眉颦蹙,眸中频生波澜,如有怒意,将手札翻到关键条目的位置,递交给他。

  “得《不语心经》残卷,方知声音乃神魂外溢之屑,收集纯净‘声魄’可炼‘不语丹’,服之可强化魂识、延寿。”

  “然纯净声魄需取自‘心甘情愿沉默者’……不得已,设禁声之规,待违者心生悔惧时采之,亦算‘心甘’乎?自欺耳……”

  “近日丹成愈发艰难,需‘至亲之声魄’为药引,吾儿早夭,何处寻……”

  何稻絮愈看愈惊,最后瞪大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最后一行字迹,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即便他早已猜测孟山长是幕后黑手,也为他冠上罪孽深重的恶名,可看见“至亲”二字,他惊骇交织,一度达到难以自持的程度。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何稻絮感慨连篇,蓦然抬眼,对上美人儿的秀眸,才明白她方才为何如此愤怒。

  “看样子,孟山长的执念极深极重,接近痴绝,走到了入魔边缘。”他蠕动双唇,脸色不太好看。

  “嗯,他因个人的修行痴念,布下如此大局,残害无辜,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更不用说他图谋至亲……”

  裴议梅心绪难平,俏脸凝寒,玉手攥紧成拳,淡淡凛霜浮沉三尺之内。

  但她很快整理好情绪,恢复如常,只是一身清冽梅香久久长萦,眸覆薄冰,气息凌人。

  “裴师姐,你不必如此生气,我们既已知晓大致真相,就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不过你说,我们现在就动手吗?还是再等等,尝试收集更多的线索?”

  “先不急,山长迟早要除……那片花瓣,或许还能挖出其他东西。”

  “行。”

  一大一小相互探讨、共同商议,制定好计划,将密室整理成原样后,匆匆离去,未留分毫痕迹。

  “好险好险,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好我们行动果断。”

  何稻絮跟着裴议梅走了一段路,神魂有所反馈,立马回首,望见老山长大步赶回庭院。

  “你觉得他会发现吗?”

  “唔……不知道哎。”

  “那就先不管了,今晚继续观察青铜钟和教习们,如果能从多位教习深入得知情况,未来面对山长也会更有把握。”

  “我也是这样想的。”

  望着小小少年挥动双手、极力做好手语的模样,裴议梅走神片刻,略有紧绷的脸蛋逐渐柔和。

  ‘嗯?’

  何稻絮以为自己的手语不够标准,拧着小眉毛,一板一眼地重复比划,竟惹来美人儿微微一笑。

  “师姐明白你的意思,你做得很好。”

  “诶?可是你昨天还说我笨手笨脚……”

  “昨天是昨天。”

  ……

  散学后。

  苏绾绾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找到一大一小两个人,赶忙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我已经猜到你们非比常人,百分百有着超凡手段。”她做着手语,动作生动而夸张。

  小家伙未解其意,扭头盯着裴师姐的玉颜,显然不想掺和这件事情。

  “绾绾,你有什么事情吗?”

  因继承原身记忆,裴议梅对她印象不错,便耐着性子用手语询问。

  “我知道青崖书院和山长的一些秘密,可以毫无保留告诉你们,不过作为交换,你得让我加入你们。”苏绾绾信心十足。

  “那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裴议梅好奇不已。

  “当然,你们在做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具体呢?”

  “……呃……”

  小家伙看见她的尴尬表情,捂嘴憋笑,漂亮的大眼睛弯成细叶,模样颇为可爱。

  苏绾绾正挠着头,转眼瞅到这偷偷发笑的小东西,忽然计上心来,比划道:“小弟弟,你帮姐姐求求你师姐,姐姐知道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全都告诉你。”

  “他不精通手语。”裴议梅解释道。

  “阿静,你对你师弟了解很深啊,感觉还挺上心的嘛。”苏绾绾转而揶揄打趣。

  “又在胡说八道。”

  裴议梅瞬间蹙眉,把苏绾绾吓得连连摆手,立即道歉。

  “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不过我是真的想跟你们一切行动。不如这样吧,我先告诉你一条重要的秘密,好不好?”

  “说。”

  少女见她消了气,示意换个地方细说,继而来到一座石桥边缘,远离教习和学子的日常活动范围。

  “我跟你们说,他们在收集声音。而且我看见了,山长房间里……有很多罐子,里面装着会动的光……”

  ‘???!!!’

  何稻絮惊住了。

  裴议梅也格外讶异,认真凝视她的双眼,对视数个呼吸,并未发觉后者的说谎迹象。

  “你是怎么知道的?”

  “哎呀,你忘了吗?上次我们负责清扫山长的庭院,我说肚子痛上厕所,实则溜进他的屋内,误打误撞开启一间密室,就看到那些罐子摆在地上……”

  她如实交代之前的遭遇,引来一大一小两个人的疑惑与思考,两人让她等候片刻,相互商量一下再给予答复。

  “我觉得她的话比较可信,虽然听起来很离谱,并且漏洞百出,但生活中,这种例子数不胜数。”小家伙在纸上写道。

  “你的话倒是比她更有说服力,可是你不好奇她是如何做到的?”美人儿的字体更大一些。

  “当然好奇,拉她入伙详细盘问就行了。”

  裴议梅看到“入伙”二字,持笔以斜杠划掉,批注干脆利落:“粗鄙。”

  这般回复,也算是变相地默许了。

  苏绾绾高兴得合不拢嘴,用倒行姿势,故意走在一大一小两个人之前,来回打量不停。

  “阿静,下午你没有来,那个女教习就跟没看见一样,根本不管,真是羡慕死我了。”她手语丰富,表情鲜活,“我当时感觉十分不对劲,思来想去,觉得你们肯定从中作梗了……既然有那么大的本事,估计对抗山长也不在话下。”

  “绾绾,你似乎知道山长的厉害,还要坚持跟着我们,就不怕遭遇危险?”裴议梅反问道。

  “怕啊,我确实有些害怕,可每当想到那些消失的同伴,以及当下不能出声的憋屈,我就很想揭穿他虚伪又丑陋的嘴脸,看看这上了年纪的老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苏绾绾气得咬牙切齿,细眉倒竖,手语铿锵有力。

  “呃,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愿意背书写字?”何稻絮比划道。

  “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苏绾绾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

  “你们先不要闹了。”裴议梅进行调解,美眸看向倒走的少女,继续问道,“绾绾,你还知道什么秘密,全部说出来吧。”

  “没问题,其实你们应该有注意到,每天的凌晨时分,天空偶尔会出现血丝般的纹路。我仔细观察这种现象,经过实际考察与判断,猜测血色纹路是从中院的青铜大钟,一直延伸向山长的甲字庭院。所以,我有预感是山长在搞某种不清楚的名堂,很有可能是禁忌邪术……”

  苏绾绾做完手语,察觉他们二人相当淡定,不免有些气馁,又有些激动。

  “喂,你们两个怎么这么平静,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

  裴议梅侧着螓首,发现小家伙也在偷瞄自己,只得回应道:“这些秘密,我们差不多都知道了。”

  “啊?!”

  少女目瞪口呆,惊得不能自已,差点呼出了声:“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是何师弟厉害,基本都是他的功劳。”裴议梅称赞道。

  “裴师姐你太谦虚了,你的关键决策也很重要。”小家伙嘿嘿轻笑。

  下一刻,二人齐齐扭转视线,只见少女双臂抱胸,杏眸半眯,唇角向一侧弯着,似是不屑,又隐含浅淡玩味。

  何稻絮见她嘴唇微动,仿佛听到了“啧啧啧”的声音,一股怪异的情绪在心底弥漫开来……

  所幸她不敢太过分,象征性地示意两下,便解散双臂,操持唇语问道:“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先解决巡查教习的查寝问题,附带打下烙印,将他们的异常活动查得清清楚楚。”

  ……

  与小家伙所设想的一样,一切行动皆在掌控之中平稳进行。

  “我能感觉到两位女教习的抵触情绪,她们像是被操控的木偶,时间一到便身不由已了。”

  何稻絮甩了甩小脑袋,压下神魂消耗带来的疲劳,以及灾厄产生的低语杂音,写下从神魂烙印得到的反馈。

  苏绾绾还沉浸在他神乎其神的手段中,裴议梅却早已了然,盯着他的清秀小脸,快速写道:“你的消耗不小,需要休息一下吗?”

  “只是境……低微罢了,我若是……能让孟山长听命于我。”

  “嗯,我若是……能将青崖书院的山峰一刀劈成两段。”

  小家伙不是很服气,正准备写出更夸张的内容,大美人儿没有给他机会,莲步轻移,翩跹远去,只留一缕素雅梅香逸散于原地。

  在愈发昏暗的天色里,他看到那条收束青丝的双色发带随风摇晃,眨眼间,柔韧细腰向后扭转,孤傲雪峰的侧视轮廓一览无余,玄色锦裤包裹的丰腴美臀分外鼓凸,通体线条完美浑圆。

  “快点跟上。”

  他点点头,像是她甩不掉的小尾巴,亦步亦趋,长久相伴。

  而有心搭话的少女见此情景,识相地远离数步,留给这二人更多的相处空间。

  ‘难不成阿静的小师弟是她的童养夫?这也太荒诞了吧……’

  苏绾绾的想象力非常丰富,很快脑补出缠绵悱恻、不胜缱绻的情感故事,可正当她展开幻想时,她的袖子被轻轻拽了一下。

  “再向前走,我们会暴露的。”小家伙用手语提醒道。

  同样地,他肩头的布料也被拽了一下,写有娟秀小字的纸条塞进了他的怀里。他瞬间明悟,刻意与少女保持安全距离,摊开纸条,细读上面的文字。

  “何师弟,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特别地……赶?”

  “有,但我想这是重要且必要的,我们位于前列,就势必会牺牲什么。”

  “今晚会结束吗?还是明天?”

  “看情况,如果没有反转,孟山长必死无疑……”

  两人四目相对,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特殊色彩,宛如鲜润明艳的染料,暂时涂抹心扉内壁的某处空白。

  而不远处,教习们的特殊仪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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