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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修真劫】(第一卷17-24)
作者:今夕水龙吟
第十七章 手狠心仁斗鬼修
魏楚两军开战,叶平这位一贯慈悲仁厚的神医居然化身屠夫杀神,尽情追杀敌人,令所有人都大为震惊,但在场的楚军和魏军都不知道,被叶平杀死的楚军其实占了大便宜,因为叶平杀人的时候虽然毫不手软,但他口中同时默念咒语,替被杀的楚军解除“拘魂咒”的禁锢,令这些楚军的魂魄脱离血幽宗的掌控,可以自行投入幽冥去轮回转生。
在叶平看来,这些楚军入侵魏国,杀了无数百姓,确实是死有余辜,因此出手将他们杀死,作为惩戒,但这些楚军也是受了血幽宗的胁迫,所作所为往往身不由己,所以叶平将他们杀死之后,便施法替他们解脱。
叶平的想法和做法,似乎有些莫名其妙,毕竟两军厮杀敌对,却去替敌人打算,似乎有些妇人之仁,显得迂腐腾腾,但正所谓善有善报,叶平心存善念,自然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他一边挥槊杀人,一边施法解咒,每杀一人,就要施法一次,对于法力的运用越来越熟练,解救了五六十个楚军阴魂之后,他念咒施法更加得心应手,几乎到了行云流水,瞬发法术的地步。
生灵死后,魂魄投入幽冥轮回转生,本是天道自然,而血幽宗的鬼修依仗道法强行拘唤魂魄,根本就是逆天行事,叶平施法解除这些阴魂的禁锢,无形当中已经顺应天道,宛如顺水行舟,自然无往不利,他自身的气运也因此逐渐转盛。 自古以来,修士都极为重视气运的说法,虽然从表面上看,气运并不能直接提升实力、修为,似乎虚无缥缈,对人、事、物全无影响,但其实不然,一个人如果气运低落,那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放屁都打后脚跟,而一个人如果气运极盛,走路都能踢到金元宝,坠崖都能捡到天材地宝,所以说气运无形无相,但却能左右万事万物的变化繁衍。
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寿元便无尽,这似乎已经算是长生不死了,但自盘古开天地以来,又有哪一个修士能真正的长生不死?只要气运衰竭,气数已尽,那任凭你修成万劫不磨之身,也终究会道消身死,绝无任何侥幸!
所以世间的修士都拼命的感悟天道、揣摩气运,想要偷天取势、趋利避害,这就是推算之道的由来,可惜天道无常,气运无定,太过难以捉摸,又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修士中虽不乏精于算计、智慧超卓的强者,但终究不可能每每参透天机,完全顺应天道,令自己的气运长盛不衰。
叶平虽然天资不错,但并没有修炼过推算法门,对于天道、气运的奥妙更是全无了解,此刻他能顺天行事,提升自身气运,只不过是误打误撞而已。
战斗进行到此时,楚军已经死伤枕藉,几近于一败涂地了,但楚军主将依然镇定自若,并没有鸣金收兵的意思,汪晓澜和魏军诸将也瞧出情形不对,纷纷约束部下,只分兵追杀残余楚军,主力大队则开始整编队形,以防备那未知的阴谋陷阱。
那位楚军主将见到这一幕,脸上微微冷笑,口中默念咒语,陡然间伸手向前遥指,大喝道:“黄泉赦令,幽火噬灵!”他话音一落,指尖上飞出一点绿光,迎风幻化为一团惨碧色的鬼火,直往魏国将士头上烧去!
魏国将士见敌军主将施展法术,早已知道不妙,急忙四散躲避,但那鬼火来势奇快,瞬间冲进魏军阵营,霎时间,哀号之声大作,数十名魏军已被鬼火打中,那鬼火沾上人身之后,越烧越旺,那数十名魏军立刻化为了火人,痛的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周围的魏军急忙上前扑打火焰,想要救回同伴,但那鬼火阴毒异常,水泼不灭、土压不熄,而且不时飞溅出点点火星,救人的魏军只要沾上一丁点儿火星,立刻就惨遭毒害,又被烧成了火人,这一来,魏军将士人人惊惧,再也没有人敢上前去救援同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沾上了鬼火的魏国男儿在地上翻滚哀嚎,周围的魏国将士心中悲愤,人人面色惨白,但却无计可施。
那楚军主将名叫严笃行,在楚国位居兵部尚书的要职,同时也是血幽宗的长老,他不仅深通兵法,更修成一身卓绝法术,实力在血幽宗的鬼修之中名列前茅,以他的修为,明明可以催动鬼火将那些魏军将士瞬间烧死,但他心肠歹毒,又存心立威,因此故意压制鬼火,令那些魏军将士苦受折磨,慢慢惨死。
魏国将士见到同伴被鬼火慢慢烧死的惨状,都不禁骇然色变,任凭多么勇悍的士卒,也无法抗衡神通广大的修士,而凡人的血肉之躯,也绝对抵挡不住这等残忍至极的鬼道法术,将士们心中惊惧,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魏军阵形立刻微微散乱,严笃行见自己杀鸡儆猴,果然收获奇效,不禁颇为得意。
就在此时,魏军营中一位少年士卒突然跃众而出,手掐法决,口中念咒,对准那些被鬼火焚烧的魏军喝道:“五行生克,玄水灭焰!”
霎时间,那少年面前仿佛凝聚了一团淡淡的水气,水气随即向七八位身上着火的魏军涌去,那惨碧色的鬼火竟然立刻熄灭,四周的将士们大喜过望,立刻将那七八位伤员抬走,那少年跟着又要去扑灭其余魏军身上的火焰,严笃行见到这一幕,勃然怒喝道:“哪里来的小杂种,敢坏老子的大事!”说着话,他猛一抬手,一团惨碧色的鬼火又往那少年头上烧去,周围的魏军齐声提醒:“小心!” 那救人的少年正是叶平,先前严笃行施法的时候,叶平就看出他是一位鬼道修士,虽然叶平不知道严笃行的姓名来历,却瞧出严笃行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自己不过刚刚踏入修真之途,岂能跟这些修炼了百余年的老怪物相提并论? 叶平虽有灭火救人的本事,但自己若是贸然上前施救,势必要遭了严笃行的毒手,可鬼道法术阴毒无比,叶平若不出手救人,那这数十位魏军将士就必死无疑,他见到情势危急,沾上鬼火的魏军已经命在顷刻,便不顾自身安危,上前以仙道法术凝聚玄天真水,将鬼火浇熄,但如此一来,严笃行大怒欲狂,立刻出手想要取他性命。
眼见到惨碧色的鬼火疾速飞来,来势奇猛,叶平已知道自己来不及躲避,当下运转法力,将玄天真水凝聚于双掌之上,跟着举掌硬挡这鬼火一击,猛听“彭”的一声大响,叶平只觉得双臂奇痛,全身骨节格格作响,登时立足不稳,不由自主的连退数丈,抬眼看去,鬼火和玄水仍在身前相互侵蚀,过了片刻,终于双双消散了。
一时间,叶平只觉得双臂发麻,胸口隐隐作痛,虽然没受内伤,但周身乏力,眼前发黑,几乎便要软倒在地,而严笃行这出手一招已经用上了七成功力,本以为叶平定然抵挡不住,要被鬼火活活烧死,不料这少年居然毫发未伤,不禁吃了一惊!
严笃行心想:“先前这少年施展的是仙道法术,那他自然是仙修了,但浩然门主修飞剑之术,长于进攻,防守不足,这少年小小年纪,能有多少年的修为?却能硬接我的攻势,防御之坚稳扎实,真是罕见罕闻!他绝不会是浩然门的弟子,难道是浩然门请来的帮手?”
当下,严笃行不再出手,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叶平上下打量,似乎想要查明他的师承来历,叶平的实力自然不被他看在眼里,但能教出叶平这等徒弟,那他的师父、长辈自然非同寻常,所以严笃行不敢有丝毫大意!
严笃行盯着叶平看,越看越觉得这少年灵气十足,根骨奇佳,实是世间少有的良材美质,霍然之间,严笃行想起浩然门的渊源来历,不禁暗吃一惊:“这少年天赋奇绝,修炼的道法又如此精妙,难道··难道他竟是那个势力中某一位大人的徒弟?浩然门明明被那个势力驱逐了,难道暗中还有勾结?”
一想到那个超然世外、称霸天地的势力,严笃行不禁汗流浃背,像血幽宗这种门派,在那个势力眼中连蝼蚁都不如,浩然门只不过是被那个势力驱逐出来的小小分支,但这百余年来,血幽宗却始终奈何不了浩然门,那个势力的强横就可想而知了!
严笃行心中怀疑叶平是那个势力的高层人物的弟子,更加不敢轻易下杀手了,刚要开口查问有哪些厉害修士前来帮助浩然门,远处的天空突然泛起一阵波动,凭空浮现出两道身影,那两道身影一出现,立刻便朝着魏楚两军交战的战场飞来,那两道身影飞行奇快,瞬息之间就来到了阵前,跟着降下遁光,与严笃行遥遥相对!
此时,两军将士都已经看清楚了这两个人的身形打扮,这两个人都是中等身材,身穿八卦道袍,年纪都在五旬开外,但一个赤须赤发,另一个却是黑须黑发,许多魏军将士已经情不自禁的叫了起来:“赤云上仙!青云上仙!”
楚国有修士撑腰,魏国自然也有,不然的话,两国之间的战事又岂能僵持百年之久?
第十八章 邪恶法宝
叶平并不认识这两个道人,但他也知道这两个道人肯定是浩然门的仙修,而且修为精深、实力强横,远在自己之上,叶平心中暗暗高兴:“以这两位道长的修为,一定可以胜过那楚军的鬼修主将!”
这两名仙修,一个法名赤云子,一个法名青云子,都是浩然门玄烈宗主的徒弟,他们奉命在暗中护卫魏军,若是血幽宗的修士不出手,那他们也会袖手旁观,任由魏楚两军自行交战决胜,若是血幽宗的修士依仗道法屠戮魏军,他们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血幽宗和浩然门之间,曾经立下约定,双方修士都不参与普通将士的争斗,也不能依仗道法屠戮对方的百姓。
自从此次楚国入侵魏国以来,楚军因为占了先机,所以在战场上未落下风,血幽宗的修士也就始终没有出手相助楚军,浩然门这两个老道也未免有些疏忽大意,一直远远的跟在魏军后面,等到严笃行施展鬼火伤人,他们想要赶来解救,却迟了一步,一直到叶平出手救人,又被严笃行击退,他们才终于赶了过来! 青云子和赤云子一到,立刻施法灭了鬼火,但那些魏军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能否保全性命尚不好说,但就算能保住性命,也免不了终身残疾,这两位老道都觉得心中不忍,又后悔自己不该大意,与魏军离得太远,才酿成这般惨剧! 青云子长叹一声,朗声说道:“四年之前,贵宗的冥骨宗主曾与家师立下约定,双方修士都不可以参与两军间的争斗,也不可以依仗道法屠戮凡人百姓,严道友,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岂非违背了贵我两宗当年的约定?”
严笃行敢于违背前约,自然是有了极大的依仗,他道法卓绝,又身居高位,虽然怀疑叶平的来历,但在人前也不愿失了威风,当下轻笑道:“世间事态不停变化,岂能墨守成规,一概而论?正所谓事过境迁,四年前的约定,此刻自然也要改一改了!”
赤云子性子暴躁,虽然修炼的是仙道法门,但只练成了杀人的飞剑,却没练成养气静心的功夫,此刻听到严笃行这一番无耻的言语,不禁勃然大怒,喝道:“强词夺理,巧言诡辩,血幽宗就是这么无耻吗?”
严笃行冷笑一声,指着叶平说道:“你们浩然门早就被天···天···被那个势力驱逐出来了,现在又去找那个势力的修士帮你们,这种行径就不无耻?”
青云子和赤云子闻言,都是大为惊奇,自己门派的来历渊源,他们自然很清楚,但浩然门早就和那个势力闹翻了,大有老死不相往来之势,怎么可能会去求助?
但这两个老道听了严笃行的话,自然而然的便向叶平看去,以这两个老道的修为、阅历,自然能够看出叶平的与众不同之处,二人都是心中一惊,暗想:“这少年灵光聚于顶心,确实是旷世难寻的良材美质,加上他修炼的仙道法术极为正宗,难道真的是那个势力培养的弟子?”
青云子心思缜密,立刻想到:“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少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我们浩然门迁到这种偏远小国,那个势力也不肯放过我们?”
赤云子性子暴躁,哪里去想这些纠葛牵扯,怒喝道:“我们浩然门和天···和那个势力早就没有关系了,我们就是遇上天大的困难,也绝不会去找他们帮忙!”
严笃行闻言,心中反而一宽,他知道浩然门的修士极重信义,从来不屑说假话,当年浩然门和那个势力闹翻,也正是因为太过耿直的缘故,既然赤云子说浩然门根本没找那个势力帮忙,那自然是真的了,只要那个势力不插手,那血幽宗已有对付浩然门的办法,大事就不足为虑了。
青云子说道:“严道友,你依仗法力杀了这么多魏军,已经坏了贵我两宗当年定下的约定,我们师兄弟二人自然要领教一下道友的高招了。”
严笃行冷笑一声,说道:“若在以前,你们师兄弟联手,我还忌你们几分,但今时不同往日,凭你们两个杂毛还不够看!”
赤云子大怒,一打手诀,祭出一柄飞剑,直往严笃行头上斩去,那飞剑经过道法加持,当真是切金断玉、削铁如泥,而且快如闪电,令人难以抵挡!
严笃行见那剑光奇快,知道无法躲避,急忙从法宝囊中取出一杆小幡,幡上绘着一具白骨骷髅,他将小幡一抖,那骷髅便从幡中跳出,迎风幻化成凡人身躯一样大小,那骷髅发出凄厉的长啸,周身白骨之上立刻泛起惨碧色的鬼火,跟着便伸出一双狰狞的骨爪去抓飞剑,看那骷髅的身法,竟是异常诡异,以飞剑凌空之快,竟也险些被它抓住!
赤云子怕飞剑被那骷髅抓住,受到鬼火污秽,急忙收摄心神,驭驾飞剑连连攒刺,想要将那骷髅斩杀,但那骷髅极为狡猾,并不正面为敌,四处乱飞,偷空就去抓飞剑,一时间竟与飞剑斗了个旗鼓相当!
青云子时常与血幽宗的鬼修交手,知道那骷髅乃是一具冤死数百年,饱含怨念恨意的骸骨,被严笃行收服之后,又以鬼道秘术祭炼,威力非同小可,师弟的飞剑虽然厉害,但要将它击败,也得大费周折。
青云子暗想:“夜长梦多,必须尽快击败敌人,以免生出变数,严笃行违背前约,厚颜无耻,也不用跟他单打独斗了!”当下祭出飞剑,上前夹攻骷髅,他的修为尚在赤云子之上,此刻一出手,立刻将四处乱飞的骷髅截下,赤云子大喜,趁机驭剑在骷髅身上砍了几下,将它护身的鬼火劈的四散飞溅,那骷髅痛的“吱吱”怪叫,但似乎受伤不重,仍然不停的伸爪抓剑。
魏楚两军的将士们见到仙、鬼两脉的修士斗法,早已忘了厮杀,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场龙争虎斗,个个目瞪口呆,宛如化成了石像雕塑一般,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真正眼有所见、心有所悟的人,还是已经跻身于修士之列的叶平和汪晓澜!
叶平和汪晓澜修炼的都是大道法门,但二人阅历尚浅,此刻亲眼目睹前辈修士斗法,都知道这是旷世难逢的机缘,自然看的全神贯注,见到惊险处,都觉得暗暗心惊,见到微妙处,又都面露微笑,二人旁观者清,看了这一场斗法,竟然心中都生出受益良多之感!
严笃行见青云子出手,立刻冷笑道:“浩然门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居然联手夹攻我的九炼骨骸,你们还要不要脸?”
青云子正色道:“除魔卫道,乃是我们修道之人的责任,你为了收取阴魂祭炼这具骷髅,已经害死了不少无辜的百姓,我们自然要为民除害!”
赤云子接口道:“不错,除魔卫道,乃是大节之所在,不必拘泥于单打独斗的小节!”
严笃行破口大骂道:“满口仁义道德,行事卑鄙无耻,你们配的上”浩然“这两个字吗?”说着话,将那骷髅召回,跟着伸手入怀,取出一柄小小的折扇,遥遥对准青云子和赤云子用力一扇!
霎时间,战场上狂风大作,漆黑如墨的秽土如潮水般朝青云子和赤云子涌来,两个老道淬不及防,已被秽土卷上身来,饶这两个老道法力高强,护体玄光浑厚严密,竟也抵挡不住这秽土的侵袭,立刻长声惨叫,架起遁光飞奔逃走,而那两口飞剑,早被秽土污染,化为了顽铁掉下地来!
那秽土四散飞溅,周围的魏国将士也不能幸免于难,而这些凡人没有法力,不像那两个老道还能强行支撑着逃走,只要沾上一星半点秽土,立刻肌肤溃烂,连皮带肉化为血水!
魏军中的宿将老兵见到这一幕,不禁骇然变色,齐声惊呼道:“戮魂扇!” 当初魏楚交战之时,血幽宗的宗主冥骨老鬼就曾凭借此扇大肆屠戮魏军,一扇之下,魏军阵营中便即血流成河,那场面当真是惨不忍睹,凡是参与那一役的魏国将士都对此事印象极深,此刻见到惨剧重演,不禁人人心生恐惧,栗栗自危!
汪晓澜和叶平等小一辈人物虽然久闻戮魂扇的昭彰恶名,但此刻亲眼目睹这邪恶法宝的凶威,还是大为惊惧,短短一瞬间,已有数百位精锐勇悍的魏军化为脓血,有些将士不过是手足上沾染了几粒秽土,居然也慢慢腐烂而亡,临死之际声声哀号,垂死挣扎,实在是惨不忍睹!
叶平被严笃行击退之后,本来还担心这位鬼修会对魏军痛下杀手,等到浩然门那两个老道现身,叶平才终于放宽了心,在他看来,这二位仙修的实力都与那鬼修在伯仲之间,现在以二敌一,自然大占上风,就算不能将那鬼修当场斩杀,至少也可以稳稳的拖住他,只要这鬼修不插手,那魏军很快就可以将楚军屠戮殆尽了!
叶平想的倒是很好,但世事变化往往出人意料,那严笃行之所以敢违背前约,自然是有所依仗,他以法力屠戮魏国将士的时候,就知道浩然门的修士肯定会出手,但冥骨老鬼应楚王之请,已将戮魂扇交给了严笃行,让他带兵伐魏,他身怀此扇,自然气焰嚣张,才会不把青云子和赤云子看在眼里,而戮魂扇也的确威力无穷,所以严笃行一出手就轻易击败了这两个劲敌!
严笃行为了抓捕阴魂,并不去追杀青云子和赤云子,但他心狠手辣,对凡人出手也毫不留情,举扇连挥,登时将数百位魏军将士化为了血水,魏军阵营立刻大乱!
几位将领纷纷赶到汪晓澜身边,焦急的说道:“先锋大人,当初戮魂扇只有青木鼎能克制,而青木鼎早已被毁,现在楚军以戮魂扇为依仗,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咱们还是暂避锋芒,保存实力为妙,还要赶快将此事禀明魏王和玄烈道长,请他们设法毁扇破敌,扭转局势!”
汪晓澜柳眉紧蹙,长叹道:“咱们若是立刻撤退,那鬼修主将必然追来,将士们的脚程再快,也跑不过修士的遁光,他紧跟在咱们身后,尽情施展戮魂扇,那就大势已去了!”
众将士也知道汪晓澜说的是实情,但青云子和赤云子这两位有道真仙都在戮魂扇下吃了大亏,以惨败逃走收场,自己这些凡人兵将,又如何能抵挡戮魂扇的锋芒?
见众将沉默,人人无计可施,汪晓澜一咬银牙,亲自带着一队魏军发起冲锋,想要抢先夺取戮魂扇,若是侥幸得手,自然可以转败为胜。
这些魏国将士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在汪晓澜的号令之下,人人奋勇,个个争先,狂叫着朝严笃行冲去,但严笃行早已将剩余的楚军尽皆聚集在自己身边,摆出了众星拱月之势,守的严密异常,魏军虽然骁勇异常,一时间却也无法撕开缺口,严笃行又趁机挥扇杀死了数百魏卒,汪晓澜忌惮戮魂扇阴毒,怕将士损伤过多,只得带兵撤了下来。
到了此时,魏军已经穷途末路,汪晓澜和叶平都觉得心乱如麻,若是没有戮魂扇,那合二人之力勉强还能跟严笃行斗上一斗,但严笃行掌控着这件鬼道法宝,已经断绝了一切希望!
一名鬼修,一件邪恶法宝,便彻底扭转了整个战局,所有的魏军将士都觉得心有不甘,但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也是无可奈何,虽说临阵撤兵乃是兵家大忌,但此刻也无第二条路好走了。
汪晓澜担心撤军之时会被严笃行追杀,想要分兵殿后,就这么略一迟疑,严笃行又举扇一扇,漆黑如墨的秽土再次袭来,魏国将士早已心胆俱寒,立刻四散奔逃,但那秽土随风飘荡,漫天飞舞,根本无法躲避,却登时又有数百人化为血水!
汪晓澜长叹一声,说道:“敌人恃宝为恶,大家先退,我来殿后···”她刚说完“殿后”二字,忽见魏军中一人高高跃起,手握森然剑光,凌空飞腾,朝严笃行猛扑过去,却不是叶平是谁?
第十九章 力挽狂澜
严笃行见叶平凌空袭来,不禁狞笑一声,举起戮魂扇猛力一扇,无边无际的秽土凭空涌现,瞬间幻化为一个漆黑的骷髅头,那骷髅头猛的张开大嘴,将叶平吞了进去,魏国将士都是大吃一惊,均想那秽土沾之即死,叶平焉能活命?汪晓澜见到这一幕,一颗芳心更是几乎停跳!
汪晓澜不明白叶平为何要兵行险招,虽说他已经跻身于修士之列,但严笃行有戮魂扇在手,连浩然门的青云子和赤云子两位前辈仙修都铩羽而归,他孤身一人进攻严笃行,岂非与送死无异?
她却不知道,叶平虽然英勇侠义,却非不能审时度势的蠢才匹夫,他如此做,自然是几分把握的!
原来,自从青云子和赤云子负伤逃走之后,叶平就知道大势不妙,他若趁机藏在魏军之中悄悄逃走,倒也不难保住性命,但以叶平的性子,怎么肯做这种不仁不义的事?
战事演变成这样,叶平心中也是极为懊丧,那无名古卷上明明载有以仙道神通破解鬼道秘术的法门,但不论是克制戮魂扇的法宝,还是化解秽土之毒的丹药,都需要事先炼制,别说此时的叶平并没有学过炼丹铸器之道,就是他当真精擅这门绝艺,一时三刻间又上哪寻觅一应必需的天材地宝?
何况两军交锋正急,他也绝对没时间开炉炼器,但如果真的全无办法,叶平也不会太过难过,可此刻明知道敌人可破、同伴可救,自己却偏偏做不到,这才真正的令他伤心。
他见到数百名魏国将士手足腐烂、身躯化血的惨状,心中大感恐惧,但叶平少年质朴,心地纯良,此刻不仅不想逃走,反而想去禀报汪晓澜,由他留下来殿后,以阻挡严笃行的追击,毕竟其余的魏军不会道法,根本拦不住严笃行,而汪晓澜虽然也是修士,却要统领大军,自然不能轻易犯险,唯有叶平自己才能负起殿后的重任。
可就在这时候,叶平瞧见那楚国统帅再次举扇一扇,无边秽土涌出,又将数百位魏国将士击倒,只怕一时三刻间这些大好男儿便要化为血水,叶平悲愤不已,却又无计可施,眼见得远处那些魏军痛苦哀嚎,垂死挣扎,叶平又是痛恨又是感伤,霍然之间,叶平脸色大变,在那些将死未死的人当中,竟有李风和李雷的身影,他们兄弟俩竟也遭受了戮魂扇的荼毒,此刻手足腐烂,疼的满地打滚! 李风、李雷和叶平情同手足,眼见得二人身受残酷极刑,性命已在顷刻之间,叶平再也忍耐不住,不顾一切的冲出阵列去查看二人的伤势,至于军规军法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但此时魏军阵营已然大乱,队不成队,列不成列,因此也无人来阻拦叶平,甚至连他离队乱走也无人注意。
叶平疾奔到李家兄弟身前,二人早已浑身是血,手脚上的肌肤已经尽数腐烂,腥臭的脓液沿着伤口不停流出,叶平心中一痛,知道如此重伤势难痊愈,就是立刻服下仙丹灵药驱秽解毒,也要落一个终身残疾,何况叶平身边也没有能化解秽土阴毒的丹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兄弟慢慢死去···
李雷极是硬气,身受重伤却心神不乱,抬眼看了看叶平,凄然笑道:“平娃子,我要走了,替我和宣山城的大伙报仇···”叶平含泪点了点头,悲痛之际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李雷笑了笑,就此闭目长逝。
叶平转头去看李风,他身上沾的秽土较少,因此尚未气绝,想来是秽土袭来之际,李雷舍身替这个弟弟遮挡,试图挽救李风的性命,但秽土四散飞扬,无孔不入,李风虽得兄长庇护,终究还是不免于难,而那秽土沾身之后,肌肤立刻溃烂,沾的越少,死的越慢,受罪也越多,这却是李雷所始料未及的了。
李风本来胆子就小,眼见得兄长毙命,更是悲痛欲绝,加上手足四肢剧痛难当,不禁吓破了胆,见叶平走到身前,情不自禁的哀号哭泣:“平娃子,救救我,救救我哥哥,我不要死···”李风说话之时,泪水长流不止,显然他心中极为害怕,不愿就此死去。
叶平自幼心地仁善,就是素不相识的人身负重伤,他也往往竭力施救,何况是这个自幼相识、情如兄弟的李风呢?
听到李风惨声求救,叶平不禁心如刀绞,他若有治伤救人的手段,早就出手了,可此时实在是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风全身溃烂,血流满地,叶平也是垂泪不止,勉强开口安慰:“兄弟,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李风的气息已经非常微弱,兀自不停的哭泣哀求:“平娃子,咱们自小一起长大,你最有主意,最有本事,千万救救我···”叶平又心痛,又惭愧,安慰道:“兄弟,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叶平虽知李风伤重难愈,但见他如此痛苦惊惧,心想:“我虽救不了他,却可以用金针刺穴之法减少他的痛楚。”
想到此处,叶平便探手入怀,不料金针尚未取出,李风已经气绝而死,叶平眼前一黑,几乎昏了过去,想起自幼相交的情谊,不禁悲愤欲绝,胸中积郁难当,猛一张口,呕出了一口鲜血,霎时间,叶平恨不得和这两兄弟一起死了才好! 叶平悲愤过度,以致口喷鲜血,鲜血湿透衣襟,染得胸前一片殷红,叶平放在怀中的几样事物也不免沾上一缕血丝,金针、书卷之类的事物染血倒也罢了,但那柄得自仙府的短剑沾染到叶平的鲜血,却陡然间大放光明!
叶平只觉得胸前滚烫,似乎怀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一般,他随手一摸,却将那柄短剑掏了出来,那柄剑锋钝刃短,本来平平无奇,此时却变得刃长三尺,精光灿然,叶平一时间也想不明白此剑为何会有如此变化,便将短剑拿在手里仔细观看,只见剑柄上浮现出两个若有若无的篆文:流痕!
虽然叶平早已隐隐猜到此剑不凡,但此剑在这乱军之中忽生异变,还是令他大为诧异,浑不知得到此剑是福是祸!
那位留下宣山仙府的无名道人,实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他洞悉天机,预知浩劫,因此铸剑炼丹,传下大道,想帮后世之人留下一线生机,这原是大善之举,但这柄流痕剑自铸成以来,便在仙府中温养万年,常忍孤寂,压抑无比,此刻终于可以展露锋芒,立刻戾气大作,想要大肆拼杀一场,可这方圆数百里之内,唯一的法器就是戮魂扇,流痕剑立刻将它当做了对手!
叶平无意间滴血认主了流痕剑,人剑之间隐隐心意相通,他自然感觉到了流痕剑的澎湃战意,但他却不敢贸然上前迎敌,心中暗想:“浩然门的飞剑也是极为厉害的仙道法宝,但却被戮魂扇瞬间破去,灵气消散,化为了顽铁,这流痕剑会不会重蹈覆辙,被秽土污染呢?”
哪知叶平心中刚起了这个念头,流痕剑陡然发出一声剑吟,似乎对叶平这么不信任它,而感到十分不满,叶平知道此剑通灵,急忙说道;“仙剑啊仙剑,戮魂扇能施放秽土,阴毒无比,先前已有两柄仙剑惨遭荼毒,你若是没有把握抗衡戮魂扇,那咱们就不必硬拼,慢慢跟它缠斗,让大伙先逃走好了!”
流痕剑又发出一声剑吟,叶平不解其意,急忙问道:“你说什么?”豁然之间,只觉得手掌一震,流痕剑已经飞上半空,叶平淬不及防,也被带的离地而起,他本能的想要放开剑柄,但手掌便似被粘在剑柄上一般,五指自行紧握,竟说什么也甩不开流痕剑!
叶平见流痕剑硬拖着自己横飞十余丈,朝戮魂扇攻去,便知道此剑通灵,应该有克敌制胜的法门,但心中也感到惴惴不安,自己的修为远不及严笃行,如果流痕剑胜不了戮魂扇,那这条小命就算彻底交代了,而且在场的魏军只怕也没有几个能幸免于难!
此刻的战场上早已乱作一团,虽说楚军已被魏军杀死了十之七八,但魏军也在戮魂扇的荼毒下损失惨重,若不及时撤军,大有覆灭之虞,而且就算汪晓澜立刻带领魏军撤走,严笃行也势必尾随追杀,这些魏军根本无法抵挡戮魂扇,定要有一大半死于非命了!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叶平却被流痕剑拉扯着跃众而出,单人支剑朝楚军阵营发起猛击,魏国将士立刻人人瞩目,均盼望他能创造奇迹,虽说大家都知道这念头未免太过异想天开,浩然门的仙修尚且败走,大队人马也都攻不进去,他一个人岂能建功?
但此时此刻,魏国将士的心态便宛如溺水将亡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自然说什么也不肯放手了!
眼见得叶平突飞而来,严笃行狞笑一声,举扇对着他一扇,无边秽土幻化为骷髅鬼首,张开血盆大口将叶平吞了,叶平心中一寒,暗道:“我命休矣!可惜大仇未报,死不瞑目!”
魏国将士见此一幕,都忍不住扼腕长叹,惋惜之情见于言表,想起这位叶神医平日的大恩大德,登时有无数将士开始痛哭,一边哭一边准备跑路,不然就该让别人来哭自己了!
叶平身陷秽土之中,便闭目待死,哪知道流痕剑微微震颤,发出一声剑吟,似乎在嘲笑叶平的慌乱,叶平仔细一看,只见流痕剑光华闪烁,散发出凌厉剑气,竟将那无穷秽土尽数隔绝在外,自身并没有遭受半点侵袭,这一来,叶平不禁大喜过望,情不自禁的喝道:“好剑!”
流痕剑又发出一声剑吟,似乎颇为得意,叶平心中大定,他惧意一去,更与流痕剑心神相通,剑气登时变得强横无匹,叶平举剑一挥,立刻将那骷髅鬼首自内而外的斩开,顷刻间便冲破了秽土的阻挡!
看到骷髅鬼首被轻易地斩破,严笃行的瞳孔猛然一缩,他万没料到叶平被秽土围困居然活了下来,还能乘势反击,不禁大为惊疑,急忙喝道:“众将听令,拦住那小贼,待我施展法力,将他化为灰烬!”残余的楚军立刻枪矛齐施,朝叶平刺来!
若在以前,叶平身受数十位将士围攻,自然抵挡不住,只能依靠乾坤步法闪避,但现在仙剑在手,信心大增,竟是无所畏惧!
数十柄枪尖矛头乱刺而来,叶平大喝一声,流痕剑幻出五丈剑气,叶平举剑挥落,登时将数十位楚国将士斩为了两截!
魏国将士见到叶平如此神威,人人震撼,都惊得说不出话来,而残余的楚军见到叶平出手一剑竟有如斯威力,不禁心胆俱裂,登时全无斗志,四散流窜而逃,连自家主将都弃之不顾了!
见叶平手中的剑光如此凌厉,简直是无坚不摧,严笃行也觉得暗暗心惊,但他修为高深,并不慌乱,当下左手掐诀,右手挥扇,鬼火和秽土一起涌出,分从左右两路向叶平攻到,叶平掌中仙剑光华一闪,鬼火和秽土竟如同被滚油泼中的残雪,顷刻之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严笃行见到这一幕,知道叶平这柄仙剑威力无穷,远在戮魂扇之上,这少年有此宝在手,形势已然颠倒,自己依仗法宝之力击败浩然门二道,但没料到转眼之间,就受到别人的法宝克制,真是眼前报,还得快!
严笃行苦修多年,老奸巨猾,乃是血幽宗的成名人物,此刻见到情势不利,立刻就想当好汉,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自然想溜了,临走前还想壮壮门面,高喝一声:“小贼休要恃宝猖狂,你家道爷的厉害法宝没带在身上,今日少陪了!”
严笃行若是直接驾遁光逃走,还不至于命丧当场,但他气数已尽,偏要留下几句场面话,让叶平有了准备,他遁光刚刚架起,叶平已施展乾坤步法冲到他身前,举剑猛然劈下,同时喝道:“老贼哪里走!”
严笃行的脚刚一离地,仙剑已经劈向顶门,他来不及躲避,只得举起戮魂扇想要招架,只觉得手上轻轻一震,戮魂扇已经分成两半,跟着就觉得自己头顶微微一凉,似乎一缕寒风从顶心直吹到后背,心中涌起最后一个念头:“这少年的身法怎么会这么快?他的仙剑威力绝伦,世所罕见,难道真的是那个势力的弟子?”
严笃行想到此处,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而他心中的疑问,也永远没机会弄清楚了!
叶平尚未练成飞天遁地的道法,严笃行只要升上半空,他自然无法追击,但此刻依仗乾坤步法的玄妙,流痕剑的锋锐,竟将这位法力高强的鬼修当场斩杀! 汪晓澜和魏国诸将见叶平被秽土卷入,都以为他必死无疑,万没料到他竟然毫发无伤,反而在弹指间脱困而出,并将那楚国主将和戮魂扇连人带宝斩为四截,魏军将士都不禁大喜过望,他们所忌惮的,就是这件歹毒法宝,此宝既破,则魏军必胜无疑!
遥望着那傲然立于乱军之中的身影,汪晓澜兀自有些难以置信,虽然她早知道叶平身手不俗,但万没料到他竟真能单人支剑力挽狂澜!
何谓英雄?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这就是英雄!
想到此处,汪晓澜的心底里忽然有些异样,似乎对叶平产生了一些莫名的情愫,她急忙摇了摇头,将那情愫压下,此战尚未结束,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叶平出手一剑的声势极为浩大,魏军都看得清清楚楚的,眼见得戮魂扇毁于叶平之手,都不禁狂呼喝彩:“叶大夫剑法道术妙绝天下,楚贼竟敢班门弄斧,真是自寻死路!”“叶大夫天下无敌,教你们这些楚国的狗贼也开开眼界!” 以叶平现在的修为而论,离“天下无敌”这四个字自然相去甚远,但此时此刻,魏国将士都把叶平当成了世外高人,下凡天仙,人人信心百倍,个个精神大振,围住残余的楚军狠杀猛打,而楚军主将已死,无人指挥战斗,加上士气沮丧,因此战力极低,片刻之间就被魏军杀得干干净净,这场一波三折的鏖战终于以魏军全胜而告终,汪晓澜和叶平这对女将男兵,也凭借此战立下赫赫功勋,自此威信日重!
但魏军虽然取胜,却也损伤极重,若是继续前进攻打万屏关,势必全军覆没,汪晓澜与诸将商议一番,决定后撤六十里扎营,等待援军到来再作计较,但汪晓澜却没料到,安营扎寨之后不久,就有鬼修前来探营,闹出了一场风波。 第二十章 众矢之的
一骑快马朝着魏国的京都飞驰而来,城门前的守卫刚要阻拦,马上的乘客忽然举起一块令牌,大叫道:“紧急军情,让路放行!”众守卫一见那令牌,立刻让开了道路,马上乘客一提缰绳,快马冲进了城门。
片刻之后,那位马上乘客已经进入王城,来到了魏王面前,他立刻躬身下拜,说道:“末将赵鹏飞,参见魏王陛下!”
魏王点了点头,说道:“将军免礼,将军如此风尘仆仆的赶回来,难道前方军情局势出现了变故?”
赵鹏飞起身说道:“陛下,末将的确是为了此事才赶回的,日前汪先锋带领四千将士攻打万屏关,半路却遭到了大队楚贼的拦截···”魏王听到此处,急忙问道:“我军将士伤亡如何?”
赵鹏飞听魏王不问胜败,先问将士安危,心底十分感动,躬身道:“末将代表众位将士,多谢陛下关怀。”魏王道:“不需如此多礼,我军将士怎么样了?”
赵鹏飞略带沉痛的说道:“我军死伤过半,但也将楚军尽数歼灭,目前我军后撤六十里下寨,临宣城派出的援军很快就可以跟他们汇合了。”
魏王点了点头,问道:“此次交战,楚军有多少人马?”赵鹏飞道:“共计六千余人。”魏王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彼此兵力相差不大,我魏国的将士远比楚贼更骁勇善战,怎会折损如此之重?难道汪先锋指挥有误吗?”
赵鹏飞虽然和汪晓澜关系不睦,但却不是搬弄是非的小人,当下据实禀报道:“汪先锋奋勇杀敌,指挥若定,并没有什么失误之处,我军之所以损失惨重,是因为楚贼依仗戮魂扇为恶,浩然门的两位道长也曾出手阻止,但不敌戮魂扇的凶威,最终负伤逃走···”
魏王听到此处,不禁大惊失色,惊呼道:“什么?戮魂扇?那歹毒法宝不是早已被毁掉了吗?”
赵鹏飞说道:“末将也不清楚戮魂扇为什么会再次出现,但末将亲眼看到那件法宝放出无穷秽土,杀害了无数将士,因此可以肯定那绝对是戮魂扇!” 魏王点了点头,问道:“既然楚军依仗此扇为恶,又怎么会全军覆没呢?” 赵鹏飞便将叶平仗剑毁扇,大显神威之事说了出来,魏王不禁大喜过望,口中连连称赞:“好!好!好!我魏国出此少年英雄,真是社稷之幸,百姓之福啊!”
魏王跟着说道:“赵将军,传本王旨意,凡参与此役的将士都官升一级,赐御酒两瓶,丝绸一匹,有功者另行升赏,先锋官汪晓澜升为记名总兵,兼任先锋一职,叶平破敌有功,建立殊勋,破格升为偏将,另赐盔甲一副,战马一匹,白银三百两。”
魏国偏居一隅,疆域又小,因此国力并不强盛,魏王如此赏赐,已经算是极为优厚了。
赵鹏飞急忙跪倒谢恩,魏王又说道:“楚国既然敢挑起战端,果然是有所准备,既然他们能修复戮魂扇,那自然也隐藏着其他的阴毒手段,嗯,此事关系极为重大,一定要慎重应对,将军请稍候,本王要与玄烈道长商议一下,来人,速速去请玄烈道长。”
没过多久,身披八卦道袍的玄烈道长走了进来,开口就问道:“魏王陛下,贫道听说戮魂扇又出现了,不知是真是假?贫道曾查看两个徒儿的伤势,倒的确像是被秽土所伤。”
魏王一指赵鹏飞,说道:“道长,此事是赵将军亲眼目睹。”
玄烈道长急忙走到赵鹏飞身边,开始仔细的询问战场上的种种细节,赵鹏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一据实禀报,过了一会,玄烈道长停止问话,长叹道:“的确是戮魂扇!”
魏王虽然已经知道此事应该并非空穴来风,但听到玄烈道长下了定论,还是忍不住面色微变,略显急促的问道:“道长,那戮魂扇早已被毁,为何竟会再次出现?”
玄烈道长摇了摇头,说道:“鬼道法术诡异难测,精妙绝伦,或许有什么办法能够修复此扇也说不定,总算这戮魂扇过于阴毒,惹得天怒人怨,为鬼神所忌,修复之后便再次被毁,可说是苍生之福啊!”
魏王点了点头,开口道:“戮魂扇虽已毁去,但楚军之中或许另有歹毒法宝。”
玄烈道长手捻白须,缓缓说道:“此事也不可不防啊!嗯,既然楚军依仗血幽宗的法宝残害生灵,那贫道也不能坐视不理,而且,贫道对那个叫叶平的年轻人也是颇为的好奇,就由贫道亲自走一趟吧。”
魏王闻言,不禁面露喜色,他知道这玄烈老道见闻广博,修为极高,掌中仙剑曾经斩杀过无数妖魔,既然他亲自出马了,那魏国将士自然不会再遭受血幽宗的荼毒,当下躬身说道:“魏国将士都要仰仗道长照顾了,小王先行谢过。” 玄烈道长点了点头,缓步走出宫门,将一口仙剑抛上半空,跟着飞身上剑,架着剑遁离去了。
见到这一幕,赵鹏飞不禁大喜过望,他一直担心血幽宗会在暗中对魏军不利,此刻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忍不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魏王抬头看着玄烈道长离去后空荡荡的天空,怔怔的出神片刻,才低头说道:“赵将军,你赶路辛苦,这就下去休息吧。”赵鹏飞立刻行礼告辞,自去替众将士们领赏不提。
楚国的王宫之内,楚王也正在会见冥骨老鬼,他们自然已经接到了楚军大败一场的战报,楚王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在惊怒之下已经荡然无存了,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和怒火,开口问道:“冥骨道兄,严尚书身怀戮魂扇,防身破敌本该轻而易举,为什么他这一路兵马反而会全军覆没?难道堂堂血幽宗的镇宗之宝,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冥骨老鬼那死灰色的怪眼一翻,怒喝道:“楚王陛下,你我共同进退,楚军败了一场,你我都是脸上无光,为何说这些风凉话?楚军全军覆没,对本座有什么好处?”
楚王冷笑一声,说道:“楚军全军覆没,血幽宗就可以大肆掠夺阴魂了,这好处难道还小吗?”
冥骨老鬼听了这话,不禁勃然大怒,喝道:“胡说八道!区区几千条阴魂,怎能跟本座的戮魂扇相比?本座若为了这些阴魂而舍弃戮魂扇,岂非得不偿失?”
楚王想了一想,说道:“冥骨道兄,你交给严尚书的,真的是戮魂扇吗?” 听到楚王如此质问,冥骨老鬼不禁怒到了极点,喝道:“陛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座还会弄虚作假吗?”
楚王淡淡地道:“真的戮魂扇自然不是区区数千条阴魂可比,但如果严尚书拿到的只是一把假扇子,那毁了就毁了,也没什大不了。”
如果冥骨老鬼拿出来的戮魂扇是假的,那楚军全军覆没也就不难理解了,假扇子不值一钱,冥骨老鬼自然没什么损失,却可以轻易掠夺数千阴魂,何乐而不为?
楚王知道冥骨老鬼素来阴险狡诈,贪得无厌,所以才会有此猜想,但这一次,楚王却是猜错了,冥骨老鬼拿出来的,的确是货真价实的戮魂扇,楚军也确实依仗此扇扭转战局并大占上风,令魏军死伤惨重,但楚军最终全军覆没,是因为出现了叶平这个变数!
此刻的冥骨老鬼感到无比气愤,自家的镇宗之宝都毁了,楚王居然还敢怀疑自己,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但戮魂扇莫名其妙的被毁,导致楚军全军覆没,此事也确实蹊跷,楚王疑心生暗鬼,也就不奇怪了。
看着冥骨老鬼那因气愤而扭曲的狰狞面容,楚王也不禁有些疑惑,暗想:“这老鬼如此愤怒,竟不似装出来的,难道那被毁的戮魂扇是真的?嗯,不管戮魂扇是真是假,此刻还要依仗这老鬼去抵御浩然门,本王就再忍一次!”
想到此处,楚王当即开口道:“冥骨道兄,小王也只是猜测一番,做不得准的,但如果戮魂扇是真的,那事情就棘手了,据密探回报,那玄烈老杂毛一直待在浩然门总坛,并没有离开过,难道除了他之外,魏国竟然还有别人能毁去戮魂扇?”
冥骨老鬼也早就在怀疑此事,说道:“此事确实有些蹊跷,陛下稍等片刻,待本座推算一下,看看是谁在暗中坏咱们的大事!”
楚王点了点头,静坐一旁相侯,冥骨老鬼取出那具诡异的人头骨算盘开始推算,楚王知道这也是一件厉害法宝,名为“骷髅算盘”,虽然攻敌的威力不及戮魂扇,但却可以提升持有者的推算演化能力,这一类法宝若是运用得法,能知过去未来,威力难以估量,只不过与普通法宝相比,这类法宝却更难以炼制。 这骷髅算盘并不是冥骨老鬼炼制的,他的修为道行虽高,但想炼制这类推算法宝还是颇为勉强的,他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位鬼道前辈大能的传承遗物,其中就有这具骷髅算盘,从那之后,冥骨老鬼的修为突飞猛进,更精于算计,能够趋吉避凶,有便宜就捡,有危险就逃,更以残忍手段击杀无数修士,闯下了赫赫凶名,终于开宗立派,成为一方豪强。
冥骨老鬼闭目盘膝而坐,手持骷髅算盘默默推算,过了良久,冥骨老鬼终于睁开了双眼,但那死灰色的眼中却满是疑惑,脸上更布满了大惑不解之色,楚王看到这一幕,心头微微一沉,问道:“道兄,有什么不对劲吗?”
冥骨老鬼迟疑片刻,终于缓缓开口:“本座一番推算,竟然查不出毁掉本座戮魂扇的人是谁!”
“怎么会这样?以道兄你的推算功力,竟然也查不出来?”楚王闻言,不禁微微吃惊,忍不住开口询问。
冥骨老鬼摇了摇头,说道:“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楚王立刻问道:“是哪两种?”
冥骨老鬼淡淡地道:“第一种,是出手毁扇之人也精擅推算之道,他事先蒙蔽了天机,所以本座才会推算不出与他相关的事情。”楚王追问道:“那第二种可能呢?”
冥骨老鬼说道:“第二种,就是出手毁扇之人气运极盛,自动将与他有关的一切天机搅乱遮蔽了。”
楚王焦急的问道:“如此说来,不论是哪一种可能,此人都不可小视了?难道咱们查不出他的身份,就此罢手不成?”
冥骨老鬼咬牙切齿的道:“罢手?不可能!过去之事,乃是往生相,推算起来比较容易,就算他蒙蔽了天机,本座迟早也能查探清楚,而气运更是有盛就有衰,等他气运低落之时,本座就要让这奸贼无所遁形!哼哼,竟敢毁掉本座的戮魂扇,定要把这奸贼抽髓炼魂!”
楚王道:“那现在应该怎么办?眼下咱们不知道此人是谁,想要报复也没地方下手,难道就这么空等?让他继续在暗中跟咱们做对?”
冥骨老鬼怒喝道:“暂时推算不出来,不等于打听不出来!活着的魏军那么多,自然有人看到是谁出手毁扇!派人去查!咱们双管齐下,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本座抠出来!”
叶平第一次展露锋芒,就令魏楚这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变得暗流涌动,但此时此刻,对叶平产生兴趣的,还不仅仅是这两个国家的高层人物!
魏国境内的一座荒山草庐之中,有两位中年儒生正在下棋,执黑子的儒生身材高大,长着一张国字脸,看起来仪表堂堂,执白子的儒生就清瘦的多,颚下生着三缕长须,显得十分俊雅潇洒,二人拼杀博弈,在棋局上争斗的十分激烈。 执黑子的儒生忽然说道:“许贤弟,那冥骨老鬼将戮魂扇交给了楚国的兵部尚书严笃行,想借此将魏军杀一个片甲不留,却不料一出手便被魏军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给毁了,这事儿当真蹊跷啊!”
执白子的儒生开口道:“崔兄,那冥骨老鬼心胸狭窄,残忍嗜杀,但一身鬼道神通秘术极为了得,那戮魂扇既然是他亲手炼制的,威力自然不容小视,这个叫叶平的毛头小子竟然能一剑将之毁去,看来实力也不弱呢。”
执黑子的儒生点了点头,说道:“但与这小子的实力相比,愚兄却更在意他的师承来历,这小子虽然使剑,修炼的也是仙道神通,但他似乎并不是剑仙,也应该不是浩然门的弟子!”
执白子的儒生说道:“崔兄尽管放心,小弟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便能把这小子的身份来历查清楚。”
执黑子的儒生轻笑点头,说道:“如此甚好,咱们这次的任务绝对不能有失,任何一点不必要的变数,都要尽早抹除!”他虽然是微笑着说话,但话语中却流露出森然杀机,令人毛骨悚然!
执白子的儒生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缓缓点了点头。
从叶平踏上修炼之路到现在,不过短短七八个月的时间,各方强者自然不知道他的存在,但自从他仗剑出手之后,竟立刻成为了各方强者关注的焦点! 被众多强者盯上,自然不是什么好事,别的不说,单是叶平在宣山仙府之内获得重宝,此事一旦传开,立刻就是杀身之祸,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是这个道理了!
但此刻的叶平,却并不知道危机正在朝自己逼近!
第二十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魏军的营寨之内,叶平正在全力以赴的救治伤员,只不过,他的神色似乎略显尴尬,只因所有将士都以崇敬异常的目光看着他,大家跟他说话的口气,已经不仅仅是客气了,而是变得恭谨万分,就差执弟子之礼了,叶平性子随和,此刻被当神仙一般供起来,自然浑身不自在。
自从叶平力挽狂澜之后,魏国将士便对他十分敬仰,就连许多桀骜不驯的宿将老兵都对叶平极为的钦佩,因为大家都十分清楚,若非叶平大显神威,仗剑毁去戮魂扇,战局根本不可能扭转,那样的话,魏军连逃走都很困难,就算能够侥幸撤离,也必定折损大半将士了,而且戮魂扇若不毁去,以后还不知道要害死多少魏国子民呢。
在这崇尚勇武的魏国之中,唯有建立功勋的强者才能够赢得尊敬,而叶平恰恰完美诠释了神勇的定义,自然便在魏军将士心中建立起超然的地位。
但昨日一战,魏军死伤的将士实在太多,因此大家心中都充斥着悲伤痛楚,不过,魏军将敌人尽数歼灭,总算是为逝者报了大仇,在这大获全胜的振奋之下,魏国将士也得以稍减哀思。
而汪晓澜创下连诛二将的战绩,且都是一刀破敌,显然弓马娴熟,武艺奇高,带领魏军冲锋之时,汪晓澜更奋勇向前,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因此众将士对她的态度也大为转变,显得敬畏有加,心悦诚服。
汪晓澜自然能察觉到将士们态度的转变,心中也是十分高兴的,但此时此刻,她心中念念不忘的,却是那个单人支剑英勇破敌的身影。
这位少女先锋的天资极高,后天际遇也是不凡,同龄人中她从未高看谁一眼,但现在的她却十分佩服叶平,觉得他年龄与自己相若,修为却犹在自己之上,实是同龄人中罕有的绝代人物。
汪晓澜修炼的也是大道法门,见识绝非寻常武将之可比,她见到叶平出手之后,心中便存有不少疑惑,她性子最急,好奇心又重,遇上不解之事,非问明白来龙去脉不可,但她这两天一直忙于军务,始终没时间去问叶平,只能将这些疑惑强自压下。
到了第二日晚间,汪晓澜才将军中事务处理妥当,此时虽然已经入了深夜,她一个女孩儿家去见男子自然不妥,但这位大小姐的好奇心极重,性子又急,便悄悄来到叶平的营帐之外,暗暗以神念传音:“叶平,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昨日激战一场之后,叶平也是大感疲累,但他一直无暇休息,因为魏军中有大量伤员需要救治,他这两天忙前忙后,亲施针药,到了深夜才回帐歇息,结果刚躺倒没多久,就听见汪晓澜传音相约,他心中一跳,想要出帐相见,却又觉得有些不妥,当下也以神念传音:“先锋大人,你我男女有别,深夜相会,恐怕多有不便!”
叶平和汪晓澜此刻的修为均尚浅,彼此的神念自然也都强的有限,但在数丈之内传音作答却绝无问题,跟叶平同睡一个营帐的几名魏卒都没修练过道术,哪里能察觉到二人的神念交流?
汪晓澜冷哼一声,传音道:“只要你我心中无愧,又怎会不便?一个大男人,怎么这般婆婆妈妈的?”
叶平苦笑一下,传音道:“我是怕别人看到,会乱嚼舌头根,坏了先锋大人的名节。”汪晓澜冷笑道:“那我还要多谢你的好心了?哼哼,以你我的身法道术,有谁能看得到我们?再说了,我都不怕名节有损,要你瞎操什么心?你到底出不出来?”
叶平知道这吊睛白额雌老虎有些蛮不讲理,若不依言行事,只怕今夜就要闹出事来,无奈之下,叶平只得悄悄走出营帐,汪晓澜见他出来,怒气才消了几分,低声道:“跟我来!”话音一落,汪晓澜便即转身朝军营外行去,叶平只得跟了上去。
汪晓澜在前,叶平在后,二人一路行至军营外的僻静之处,汪晓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叶平,上上下下的打量,却是一言不发,叶平给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得说道:“先锋大人,你找我究竟有何事?”
汪晓澜问道:“你修炼的虽是正宗仙道法术,却非剑仙一脉,也就是说,你绝不是浩然门的弟子,你的师父是谁?”
那浩然门是魏国的国教,但收徒极为的严谨,因此门下弟子不多,自从叶平仗剑出手之后,不少魏国将士便以为他是浩然门新收的弟子,叶平也从不解释,借以隐匿自身的奇遇,但却被汪晓澜看出了端倪。
叶平见她追问自己的师承,心中微微一跳,不动声色的说道:“先锋大人当真目光如炬,我的确不是浩然门的弟子,但我下山之时,家师却不许我透露他老人家的名讳,还请先锋大人见谅!”
叶平是在仙府中得遇奇缘,自行修炼大道,因此并无任何师承,但此事若说给别人听,极有可能横生波折,当下便说自己的师父不许自己透露名讳,将此事轻轻遮掩过去了。
按理说,叶平说到此处,汪晓澜已经不该再继续问了,可她性子急,好奇心又重,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主儿,当下一撇小嘴,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为什么不许透露自己师父的名号?我偏要问清楚你的师承来历!”
叶平性子虽然沉稳,又对她极有好感,但究竟是少年人火气大,听了这等无理之言,怫然不悦道:“那我想请问一下,先锋大人师从何人啊?魏国境内似乎并无真正精通兵家神通的高手,难道先锋大人的师父不是魏国人士?”
叶平本是随口一说,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汪晓澜俏脸一板,喝道:“我的师承来历,关你屁事!”
叶平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不错!我的师承来历,关你屁事!先锋大人果然有真知灼见,在下佩服!”
他重复汪晓澜的话,似乎大为叹服,但汪晓澜却知道他是绕了弯子骂人,但汪晓澜既然不说自己的事承来历,又怎好再追问叶平,因此这刁蛮少女一时间倒也发作不得。
此时月光柔柔洒下,映的四周十分明亮,叶平借着月光,能清楚的看到汪晓澜气鼓鼓的模样,朱红水润的樱唇稍稍上翘,莹白的小腮帮子微微鼓起,显得极为可爱,叶平忍不住低声赞叹:“真美!”
汪晓澜“哼”了一声,并不说话,胸中的闷气却似乎消了两分,少年男女大都性子倔强,却往往不会记仇,这火气本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叶平见了这等轻嗔薄怒的女儿情怀,目光再也移不开,只管怔怔的痴瞧,汪晓澜见他如此注视自己,不禁微感羞涩,同时又有几分莫名的喜悦,抬手轻推叶平,嗔道:“你瞧什么?”
叶平顺口道:“瞧世间之绝色!”话一出口,两人都呆了,叶平固然大感尴尬,汪晓澜却也大感羞涩,叶平低声道:“对不起,失口乱言,请勿见怪!” 汪晓澜脸色微变,说道:“失口乱言?难道我不美,配不上绝色之称?”若是别人说这话,不免显得肤浅了,但汪晓澜确实玉颜无双,加上这位大小姐性子直,什么话都敢说,因此反而显得是性情中人,令人难生厌恶之心。
叶平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勉强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汪晓澜却又故意追问一句:“那你是什么意思?”
叶平张口结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汪晓澜“扑哧”一笑,低声道:“傻瓜!”这两个字娇羞无限,分明是小情人间呢喃的语气,叶平愣了一愣,心中喜悦莫名,汪晓澜忽然淡淡地道:“我性子太急,以后若是得罪了你,你可别生气。”
汪晓澜如此软语温存,乃是叶平与她相识以来首次见到,叶平心中激动,连连点头,说道:“这一辈子,我都让着你,决不会生你的气,更不会让你受委屈!”
此言已隐隐涉及终身之约了,汪晓澜不禁红霞扑面,但还是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见她没有拒绝,叶平大喜过望,只觉得如在梦中,胜似升仙成佛,至于先前的小小怒气,早被二人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二人看似一见钟情,便即私定终生,略略显得草率,但其实少年男女之相爱,往往莫名其妙,若是细问他们为何喜欢对方,他们自己也是茫然不知。
要知道,叶平和汪晓澜郎才女貌,又各自修炼大道,修为相当,见识、实力更与那些凡夫俗子大不相同,二人相处渐久,若不喜欢对方,反而不合情理了,而且天地浩劫将至,叶平和汪晓澜都是局中之人,自然有这一段恩爱纠葛。 沉寂片刻,叶平大著胆子,悄悄去握汪晓澜的手,汪晓澜怔怔出神,似乎全无所觉,任由他握住纤手,二人在月下牵手相依,虽然相顾无言,彼此心底里却是喜悦无限。
两人昨日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亲眼见到无数的将士死于非命,内心深处都已体会到生死无常的凄凉,因此自然而然的想要寻求慰藉,此时此刻,二人沉浸在初恋的喜悦之中,内心深处的惊惧感伤终于慢慢平复,这对二人的修炼自然大有好处。
二人并肩赏月,过了良久,汪晓澜忽然轻声说道:“传授我兵家神通的那个人,是我母亲的结拜姐妹,她的确不是咱们魏国人士,而是大明王朝的人,但因为我母亲和她之间的种种纠葛,她虽然将此神通传授与我,却没有将我收为徒弟,因此我算是没有师父的。”
汪晓澜本来不肯吐露自己的师承来历,但她既与叶平相恋,自然不愿意再对叶平有所隐瞒,叶平点了点头,轻笑道:“其实,我也没有师父。”
既然心上人已经敞开心扉,叶平便也决定吐露实情了。
第二十二章 女生外向
汪晓澜心许叶平,便说出了实情,原来她并没有师父,而是随母亲的结拜姐妹修炼,其中似乎还有一番纠葛,所以她一开始不愿对叶平谈及此事,叶平感其诚意,便坦言自己也没有师父。
看到汪晓澜微微错愕,叶平接着说道:“我误入一座仙府,误打误撞学到了一些仙道法门,所以也没人教导我修炼,自然也就没有师父了。”
汪晓澜半信半疑,问道:“你的那柄仙剑也是得自那座仙府吗?”叶平道:“是的!”汪晓澜大感兴奋,急忙道:“这柄仙剑能轻易破去戮魂扇,一定威力无穷,快给我看看!”
叶平取出流痕剑,递给汪晓澜,说道:“就是这柄剑!”
此时的流痕剑又恢复成了锋钝刃短的平庸模样,汪晓澜拿着剑左看右看,却看不出丝毫出奇之处,斜眼看着叶平,以示怀疑。
叶平取过流痕剑,将自身修成不久的仙元力注入剑中,流痕剑一声轻吟,变得刃长三尺,寒气逼人,剑锋反射月光,映的二人面上一片森然碧绿,汪晓澜情不自禁的喝道:“好剑!”
汪晓澜随手挥舞流痕剑,剑刃割风,发出“嗤嗤”声响,她轻抬皓腕,剑随身走,将一套“回风舞柳剑”施展出来,姿态婀娜万分,剑势飘逸轻灵,在清冷的月光下,人如柳,剑如风,叶平直看得心旷神怡,忍不住喝道:“妙极!” 汪晓澜将剑招从头使到尾,收剑而立,微微沉吟,说道:“据我所知,世间的法器分为法宝、灵宝和至宝三个层次,那戮魂扇已经是法宝中的珍品了,可此剑却轻而易举的便将之斩破,难道这流痕剑竟是灵宝吗?叶···叶郎,在你修道有成之前,千万不要跟别人提及你在仙府的奇遇,此剑也要妥善收藏,尽量别给人家见到。”
这一贯凶巴巴的绝美少女竟替叶平打算起来了,她本是性情中人,既然心许叶平,也就不再扭扭捏捏,连称呼都改了,叶平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对于叶平误入仙府,得获重宝之事,汪晓澜极为的好奇,不住口的发问,叶平只得将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汪晓澜一开始听着还大感有趣,但越听越是骇异,忍不住说道:“叶郎,原来你误入仙府只是最近几个月的事啊?这怎么可能啊?你的实力不在我之下,可我修炼兵家神通已经足足八年了,你几个月就能赶上我吗?”
叶平刚踏入修真之途,阅历尚浅,对于别人的修炼进境并不了解,也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其实提升奇快,此刻听汪晓澜发问,不禁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汪晓澜的修炼天赋也是卓越异常,纵然不及叶平,也不会相差太多,但她的性子实在不适合修炼兵家神通,因此进境相对缓慢,叶平的性子则与无为神通极为的契合,自然进步奇快。
而叶平服食的一元丹,更包含了无数的珍稀灵药,那位无名道人选用的许多药材,年份都有数万年之久,灵气本来就精纯浓郁,等丹药炼成之后,又在炉中温养了数万年,使灵性不间断的增长,所以叶平服药之后,实力提升的速度极为恐怖,几乎是每天都增长自身两三成的功力,但他从来没跟其他的修士接触过,所以也不知道别人的进步速度是怎样的,直到今天跟汪晓澜说起此事,他才明白自己的进境是何等的变态!
叶平自然也猜到自己的修为进步奇速,跟自己服食一元丹有很大的关系,立刻取出一粒,递到汪晓澜面前,说道:“这丹药也是得自仙府,服食之后大有好处,你赶快服下吧。”
叶平生性豪爽,又是初恋情浓,自然便将自己身边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与恋人分享,至于此仙丹是稀世奇珍,还是无价之宝,他都毫不在意。
汪晓澜看着叶平递过来的那枚丹药,不禁微微一怔,那丹药色作朱红,大如龙眼,在月光下散发著柔柔的光晕,浓郁的丹香更是扑鼻而来,汪晓澜的眼光自然不差,知道这丹药绝对不是凡俗之物,她甚至隐隐感觉到丹药内蕴含的灵气磅礴无比,若是当真服下此丹,只怕自己的修为会立刻提升到一个恐怖的高度! 若是寻常少女见情郎将如此重宝轻易地送给自己,必定大为感动,浓情蜜意自然不在话下,甚至立刻以身相许也不足为奇,但汪晓澜的性子急,好奇心又重,所思所想往往出人意表,行事更是古灵精怪,见到叶平献上重宝,居然不喜反怒,伸手重重扭住叶平的耳朵,喝问道:“你送这么珍贵的丹药给我,究竟有何居心?”
叶平被扯得耳朵剧痛,兀自回不过神来,茫然道:“哪有什么居心?”汪晓澜喝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到此处,这吊睛白额雌老虎忽然红晕上脸,低声道:“叶郎,咱们的事,终究要先禀明我的父母,我虽然···虽然倾心于你,但咱们却不可逾越礼法···”
叶平直听得目瞪口呆,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听她的意思,倒似叶平想以丹药为诱饵,哄骗她上床一般!
见到这位大小姐如此的不可理喻,叶平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拨开揪着自己耳朵的手,反手揪住汪晓澜那娇嫩秀气的小耳朵,笑骂道:“你这个小脑袋瓜子成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后进了我叶家的门,可得谨言慎行,恪守妇道!” 汪晓澜也知道自己想差了,不禁微微羞惭,但她可不知道什么叫理亏,挥掌打掉叶平的手,俏脸一板,说道:“你身为下属,竟敢揪本先锋的耳朵,如此以下犯上,难道就不怕本先锋将你依军法从事吗?”
叶平轻笑道:“揪耳朵算什么?我还要捏先锋大人的鼻子呢!”
说着话,他竟真的伸手去捏那小巧的琼鼻,汪晓澜玉臂一挥,使一招“飞将当关”拦他的手,跟着变招“直捣黄龙”进袭叶平前胸,他见汪晓澜一招之间就已转守为攻,变招奇快,直如行云流水一般,忍不住喝道:“好!先锋大人,就让我领教领教你的兵家神通!”
当下这对少年男女便在这静夜之中动上了手,一个施展人族神通,正奇相辅,进退有据,一个运使仙传妙法,阴阳流转,攻守开阖,二人各有所长,各有所忌,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叶平和汪晓澜相互爱慕,初恋情笃,交手之时自然不下杀手,但彼此都将自己所学的精招妙着施展出来,想看看对方如何化解,因此二人这一番争斗也是极为的激烈。
仙道法门众多,叶平修炼的是无为神通,这一门大道的精髓就在于“不争”二字,正所谓: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所以叶平的出手并不凌厉,反而处处避让,抑己从人,而汪晓澜修炼的却是人道兵家神通,这一门大道的要旨却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因此汪晓澜的招式杀伐果断,进退间更是寸土必争,但尽管彼此的路数截然相反,却打的丝丝入扣,叶平和汪晓澜都是暗暗称奇,二人均聪明绝顶,举一反三,此刻都若有所悟,在修为上又深了一层!
二人越斗越觉得彼此的招式道法精妙绝伦,虽然看似殊途异路,却隐隐有大道同归之势,二人四目相对,面上都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均觉得如此酣畅淋漓的交手,将无上大道一点一滴的演绎出来,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此时明月高悬,二人都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的神态姿势、身形步法,汪晓澜固然亭亭玉立,含苞待放,叶平却也俊雅风流,玉树临风,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不再相争,牵着手慢慢靠在一起,静静地感受习习夜风,只觉得此时此刻,已是天长地久···
过了良久,汪晓澜忽然皱起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解之事,叶平与她两心相印,立刻有所感觉,开口问道:“怎么了?”
汪晓澜迟疑道:“楚军既有戮魂扇在手,为什么不早点使出来?不然的话,也不会一上来就被咱们杀的大败亏输了,那楚军主将这么做,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叶平想了一想,心中已有大致的猜测,但这猜测未免太过可怕,他也不敢轻易下断言,便抬眼向汪晓澜看去,汪晓澜也早有所怀疑,二人目光一对,汪晓澜说道:“借魏军之手屠戮楚军!”
叶平缓缓点头,说道:“那楚军主将精通鬼道法术,自然是血幽宗的修士,他放任楚军被屠戮,血幽宗就可以在暗中掠夺阴魂了,唯有如此解释,才能够说的通。”
楚国的国教是血幽宗,这是一个修炼鬼道法术的神秘宗门,而大部分的鬼道法术都需要借助阴魂来施展,也正因为如此,血幽宗暗中一直在搜寻阴魂,那楚军主将明明有克敌制胜的法宝,却并不尽早使出来,反而任由魏军大肆屠戮本国将士,自然是为了借魏军之手制造阴魂了,毕竟血幽宗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捕杀自己国家的子民,只好出此下策了。
叶平和汪晓澜修炼的虽然不是鬼道法术,但对鬼道修士搜集阴魂的种种手段也不是全无所知,因此不难推断出这个结论。
二人对视一眼,面上都有不忍之色,因为他俩都知道,虽然血幽宗没有亲手残杀本国将士,但却故意让本国将士去送死,然后再利用拘魂咒来聚敛新死的阴魂,借以驱使施法,至于本国将士因此无法超生转世,血幽宗自然毫不理会! 叶平恨恨地道:“血幽宗如此行事,未免太过阴险了!”
汪晓澜轻叹一声,说道:“仙佛二道的修士中也不乏残忍凶恶之辈,何况是鬼道修士呢?”
叶平刚要开口,忽然看见一道淡淡的黑影朝魏军营寨掠去,当即住口不言,汪晓澜见他面色微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道若有若无的黑影,汪晓澜暗暗传音道:“此人身形聚散无常,分明就是鬼道中人,难道竟是血幽宗的修士?”
叶平传音道:“跟上去看看!”二人立刻朝那黑影追了过去。
第二十三章 兵不厌诈
叶平和汪晓澜所处的位置较为偏僻,本来就跟那黑影相隔极远,又不敢猛跑疾奔,生怕发出声音会打草惊蛇,因此那黑影的步伐虽然缓慢,二人一时三刻间却也追不上他。
叶平见那黑影的步伐虽然缓慢,但却异常飘忽,而那黑影的身形更在皎洁的月光下若隐若现,显然修为极高,不在严笃行之下,叶平想不明白,那黑影如此慢行,难道是怕那些不会道法的巡夜将士发现他的踪迹?
叶平心想:“这鬼修实力极强,远远在我之上,而且深夜探营,明显来意不善,还是别让她冒险了,由我去对付才最稳妥。”想到此处,叶平暗暗对汪晓澜传音:“我去收拾他,你绕过去截住他的退路,别让他跑了。”
汪晓澜点了点头,辨明那黑影的退路,慢慢潜伏过去,只等叶平出手挫敌之后,她便出来伏击。
叶平虽然年少,却老于人情世故,知道汪晓澜心高气傲,性子又急,如果跟她说:“有危险,你别去。”那汪晓澜反而要冲上去打头阵,所以叶平压根不提“危险”二字,直接让她去守后路,自然而然的便将这刁蛮大小姐支走了。 汪晓澜一走,叶平了无牵挂,胆气便壮,他刚想加快步伐追过去,忽然又停下脚步,缓缓运起“灵隐术”,将自身气息遮蔽,这才小心翼翼的再次提步,朝着那黑影奔去。
这“灵隐术”是那无名古卷上所记载的一门隐匿气息的法术,叶平的修为尚浅,又是初学乍练,能发挥的效用连一成都不到,但此术是仙道的不传之秘,精妙绝伦,神鬼难测,那黑影虽然不是弱者,却也没有发觉叶平的踪迹。
渐渐追近那黑影,叶平终于看清楚那个人披着暗青色的袍子,将全身遮盖的严严实实的,那袍子上绣着骷髅泣血图案,材质也颇为奇异,在月光照射下并不反光,令那个人看起来一团漆黑,在夜色的掩盖下便更加难以被察觉,叶平暗暗心惊,瞧这身诡异的打扮,的确是血幽宗的鬼修!
那鬼修身形似聚似散,脚下更是飘飘荡荡,袍子上的骷髅泣血图案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显的阴气森森,令人毛骨悚然,叶平胆子极大,但在静夜之中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寒毛直竖,竟隐隐产生了置身于荒坟古墓之中的错觉!
叶平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跟在那鬼修的身后,悄悄取出流痕剑,准备将这来意不善的鬼修斩杀掉,但叶平与其他修士交手的经验极为浅薄,而这一次出手,对方的修为又远在他之上,他的心中不免紧张万分,心跳也变得急促起来! 叶平知道,若是一剑杀不掉对方,那就绝对没有机会再出第二剑了,以对方远超自己的实力,会立刻发起反击,流痕剑虽然威力无穷,但自己尚未运用纯熟,估计抵挡不住对方的凌厉杀手,一个不好,只怕自己的小命也难保!
血幽宗的修士都是凶残毒辣之辈,落在他们手里,只怕要被抽髓炼魂,那可就受尽无穷折磨,永世不得超生了,叶平想到此处,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看着那近在咫尺,依旧飘荡前行的鬼修,叶平变得越来越紧张,他担心对方会发现自己,因此不敢再拖下去了,他慢慢拉近彼此的距离,竭力找寻着最合适的下手时机,但彼此间的距离越近,就越有可能被那鬼修察觉,而叶平的行踪一旦暴露,就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叶平暗暗的计算彼此的距离,还有四丈···还有三丈···还有两丈···还有一丈五尺···他的心跳越来越剧烈,掌心甚至已经糊了一层汗水,握着剑柄时滑腻腻的,极为的不舒服,在某一刹那,叶平终于感觉到时机已到,他立刻准备举剑下挥,但那鬼修竟似有所察觉,猛然停下了脚步,叶平的心脏立刻漏跳了一拍!
但此时已经势成骑虎,进攻尚有一线生机,若是后退半步就必死无疑,叶平一咬牙,挥动流痕剑猛劈了过去!
阴金童是血幽宗的外门长老,他奉冥骨宗主之命,这几年一直潜伏在魏国境内打探消息,楚军全军覆没和戮魂扇被毁的消息,就是他最先传回宗门里的,而血幽宗内很快传来密令,要他尽快查清楚戮魂扇究竟毁于何人之手!
想要查清楚这件事,办法有很多,但最快的那一种办法,自然是去魏军营寨之内打探,虽然阴金童对那出手毁扇之人有些忌惮,也知道魏国境内是浩然门的势力范围,自己若是轻举妄动,孤身前去探营,一个不好就是道消身死的下场,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阴金童生怕自己的遁光被魏军中那个未知的强者看到,因此不敢在天上飞,施法隐匿自身气息,一路潜行到魏军营寨外围的栅栏边,总算没有被人发现,他停下脚步,轻吐出一口浊气,准备悄悄潜入进去,不料身后竟然传来轻微的金刃劈风之声,他不禁大吃一惊,但在这生死关头,已经来不及多想了,他猛然缩颈伏身,就地一个打滚逃开数丈,只觉得左肩上一阵剧痛,一条手臂竟然离身飞出!
叶平终究阅历太浅,经验不足,阴金童停下脚步,只是想潜入魏军营寨,根本没发现他藏在背后,但他却冒然出手,而且力道太猛,剑刃破风之声传出,阴金童便心生警兆,所以这一剑只是重创了阴金童,未足以制其死命!
阴金童的修为远在叶平之上,二者若是平手相斗,叶平自然必败无疑,但阴金童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查清楚那位毁扇强者的身份,在他想来,那个未知的强者一定坐镇魏军营寨,不会轻离重地,因此全副心神都在提防营内的攻击,可阴金童哪想到叶平竟然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营外和美人夜话,反而绕到了他身后搞偷袭?
叶平自然不知道阴金童的姓名,可他一见到阴金童的身形步法,穿着打扮,就知道这厮是血幽宗的鬼修,而且修为极高,叶平自知不是阴金童的对手,但又不能任由这个血幽宗的修士进入魏军营寨,便只好下手偷袭了。
要知道,叶平虽然心地仁善,但却不是食古不化的傻子,既然明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对方,他可不会开门见山的上前挑战,那种行为不叫堂堂正正,而叫匹夫之勇!
真正的勇敢,是在别人遇到困难之时,能够挺身而出,是在社稷遭逢危乱之时,能够仗义执言,现在的叶平,是魏国的士卒,他的责任就是歼灭来犯之敌,既然血幽宗的修士想要潜入魏军营寨,那叶平就要将之斩杀,至于手段是否正大光明,根本不在考虑之列。
但阴金童的修为毕竟高出叶平甚多,应变也是奇快,一听见金刃劈风之声,立刻着地滚出,本来劈向颈部要害的剑锋便只砍中他左肩,因此阴金童虽然断了一臂,受伤不轻,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阴金童虽然修炼鬼道法术,但他本身却并不是鬼,因此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不禁吓得面色惨白,而他无法察觉到叶平的气息,更以为这少年道行奇高,心中惧意暗生,加上肩头血流如注,若不及时医治,只怕要失血而死,当下不敢与叶平缠斗,仅余的右手取出一面惨碧色的小旗,旗上绘着密密麻麻的诡异咒文,正中间更绘着三只赤身裸体的狰狞恶鬼,在月光下看来恐怖无比!
这小旗一望而知便是鬼道的邪恶法宝,阴金童将小旗迎风一抖,那三只狰狞恶鬼便自旗面飘出,身子一晃,都变的身高丈余,头大如斗,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朝着叶平猛扑而来。
阴金童受伤之后,不敢上前夹攻,驱使三只恶鬼挡住叶平,便转身驾起遁光狂逃而去。
见那三只恶鬼口似血盆,鬼爪如钩,形貌狰狞可怖,叶平也是暗吃一惊,但他的胆量极大,未曾修炼道法之前,便敢孤身引开僵尸,相救同伴,现在苦修数月,仙剑在手,更是无所畏惧,见到恶鬼扑来,叶平猛喝一声,掌中的流痕剑化为一道长虹,将迎面袭来的三只恶鬼拦腰斩为两节!
三只恶鬼刚被叶平诛灭,阴金童手里的那面小旗立刻燃烧起来,瞬间便化为了灰烬,阴金童心中一寒,他虽然猜到那三只恶鬼很可能拦不住叶平,但他万没料到叶平竟然一个照面就将之斩杀!
为了炼这三只恶鬼,阴金童搜集了数百条阴魂,用秘法迫使它们相互吞噬,令阴魂不断的壮大,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只剩下了三条最强大的阴魂,阴金童又用九对童男童女血祭,才终于炼成了这三只恶鬼!
这三只恶鬼炼成之后,每逢月圆之夜,阴金童还要拿活人的脑髓去喂养它们,否则这三只恶鬼便要反噬自身,令他死得惨不堪言了!
虽然阴金童花费的心血极大,但这三只恶鬼无形无质,似烟似雾,就算用钢刀利剑将其砍成数十段,这三只恶鬼也可以瞬间弥合阴躯,复原如初,跟着就会再次扑向敌人,直到把周围的活物尽数杀绝才会停止,实在是难缠之极。
阴金童以前也曾数次遇险,都仗着这三只恶鬼保命,却不料今日撞上了叶平,被他以流痕剑将恶鬼斩杀,也算是替天下苍生除了一害!
叶平若是苦修数年,或许能够凭自身的实力将阴金童击败,但以他此刻的修为,其实连阴金童手下的一只恶鬼都未必斗的过,他之所以能够轻易斩杀恶鬼,还是依仗流痕剑的神妙玄通。
这流痕剑是那无名道人以无上仙法铸就,先天就对妖、魔、鬼三道的法术法宝有克制之效,后天又在炉中被精纯地火温养数万年,今日叶平牛刀小试,斩杀几只恶鬼自然是小菜一碟。
可阴金童不知道叶平其实修为尚浅,只是依仗法宝之力取胜,他见叶平竟能瞬间斩杀自己辛苦炼制的三只恶鬼,误以为这少年修为奇高,立刻不要命的飞遁,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见到阴金童顷刻之间便飞出十余丈,叶平不禁大为着急,一日纵敌,千日之患,若被这鬼修逃出生天,日后可就寝食难安了!
要知道,断臂在凡人眼中是终身残疾之症,但在修士眼中不过是寻常外伤,只要服下灵药,立刻就可以重生肢体,而血幽宗的行事风格素来是含龇必报,若被这鬼修养好伤势,绝对会疯狂的报复今日之仇,到了那时,叶平的处境固然大大的不妙,而魏国的将士只怕也要遭受牵连!
叶平虽然年龄不大,但他的性子却极为沉稳,绝不会放过这等潜在的威胁,立刻提剑追了下去,除恶务尽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但他的乾坤步法虽然精妙,却也追不上遁光,不过这鬼修断臂重伤,遁光似乎不稳,或许还有一丝追上的可能。
第二十四章 玄烈老道
阴金童被叶平打伤之后,立刻飞遁逃逸,可惜他作恶太多,流年不利,今日该着多受折磨,他向前刚飞出数十丈,下方荒草内竟猛然掷出一剑,直飞而来,刺向他小腹,阴金童大惊,但此刻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他本能的一拧身,竭力闪避,猛觉得腰间剧痛,已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阴金童急于脱身,竟被汪晓澜伏击得手,总算她的佩剑虽然锋利,却不是法宝,若是换了叶平的流痕剑,立刻就是腰斩之祸,但饶是如此,阴金童腰间的伤势也是颇为沉重,再也驾不稳遁光,立刻跌了下来。
阴金童连受两处重伤,鲜血如泉涌出,令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知道今日遭逢奇险,已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前后两次偷袭他的人,实力都是不弱,自己身负重伤之后,若被这两人前后夹击,只怕今日就要恶贯满盈了,而最令他担心的,还是这片荒草内恐怕另外埋伏着其他的强者,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他今日可就必死无疑了!
阴金童不敢再继续逃窜,急退数步,想先看清楚四周的形势,同时也想取出丹药止血,但汪晓澜修炼的兵家神通最善于把握战机,立刻自荒草内冲出,拾起佩剑猛攻,逼得阴金童缓不出手来。
阴金童修为深湛,一身鬼道秘术诡异莫测,因此二人缠斗片刻,汪晓澜始终占不了丝毫上风,但阴金童也没有余暇裹伤,他纵跃闪避,施法拒敌,心跳自然剧烈,血行加快,大片大片的鲜血便从伤口飞溅出来,阴金童自知今日只怕要难逃公道,但他生性残忍狠辣,见到生还的希望渺茫,立刻就想施展毒招与汪晓澜同归于尽,但他这念头刚刚兴起,背后突然刺来一剑,阴金童急忙斜身躲避,百忙中侧头一瞧,正是先前那个少年赶了过来,这一来,阴金童不禁暗暗叫苦。 汪晓澜和叶平前后夹攻,一剑狠似一剑,阴金童只得竭力招架,想要拼命也无从拼起,但这位鬼修苦练多年,经历无数风浪,处于极为不利的逆境之中,仍是沉着应对,虽败不乱,一只右手幻化成鬼爪之形,撕、戳、拍、按,招数狠辣,攻势凌厉,那满头长发也从袍子里伸出,化为一团漆黑浓雾,笼罩住阴金童的身体,守的严密异常,叶平和汪晓澜各运神通,连使精招妙着,竟始终攻不进去。
汪晓澜和叶平都是暗暗骇异,他二人跟阴金童拼斗到此时,已知道各自的修为均与这鬼修相差甚远,若非阴金童身受重伤,就是两人联手也敌不过他,幸亏叶平一上来就砍断阴金童一条手臂,又毁了他辛苦豢养的三只恶鬼,令他独臂难支,孤掌难鸣,这才能够稍占上风,若是阴金童手足完好,能够自如的掐诀施法,或是驱使恶鬼夹攻,只怕二人早已经命丧黄泉了。
叶平一边挥剑攻敌,一边喝道:“血幽宗的朋友,你已受重伤,还是不要再负隅顽抗了,赶快束手就擒,我们不会滥杀俘虏。”
阴金童冷哼一声,口中发出嘶哑难听的话声:“想要老夫束手就擒,你们别做梦了!你们暗算偷袭,真是卑鄙无耻!”
汪晓澜喝道:“兵不厌诈!彼此各为其主,何来卑鄙无耻之说?血幽宗大肆掠夺本国子民的阴魂,才是真正的卑鄙无耻!你炼制那三只恶鬼,一定杀了不少无辜的人,难道就不卑鄙无耻?”
阴金童听到汪晓澜如此喝问,不禁无言以对,但他天性凉薄,脸皮又厚,被人骂的哑口无言,也不觉得如何惭愧,只是谨守门户,打定主意能多支持一刻就多支持一刻,最好能找机会拼个同归于尽,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这三人打的天翻地覆,早已顾不得再隐匿气息了,巡夜的将士很快就察觉到这边的恶斗,立刻鸣锣示警,没过多久,魏军大队人马便赶了过来,但叶平等三人交手正急,各自施展法术对轰,这些将士虽然骁勇,却都没踏入修炼之途,哪里能插得进手去?
弓箭手虽已预备好硬弓利箭,但场中的三位修士都是身法如电,进退奇快,若是此时放箭去射阴金童,极有可能会误伤到叶平和汪晓澜,因此弓箭手也不敢轻举妄动。
见到阴金童的诡异打扮,这些将士自然立刻就知道他是血幽宗的修士,都不禁暗道一声“惭愧”,若非先锋大人和叶神医发现了敌踪,今夜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大的乱子呢。
众将士都经历过残酷厮杀,流血丧命之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司空见惯,但此刻见到场中三人拼命恶斗,都不禁暗暗惊心,生怕先锋大人和叶神医稍一疏忽,竟会遭了那鬼修的毒手!
不少将士都是暗暗打定主意,若是先锋大人和叶神医当真遇险,便立刻扑上去拼死救援,这二人年纪虽轻,却都身负绝艺,将来必定会成为魏国的栋梁之才,绝对不能有失!
叶平和汪晓澜正全力以赴的对抗阴金童,自然无暇去体会将士们的关爱之心,但此时的阴金童已是强弩之末,叶平和汪晓澜又是游斗耗敌,所以二人大占上风,众将士也就没机会上演拼死救人的戏码了。
阴金童的修为虽然精深,但终究不是铁打的身躯,伤口血流不止,手脚便渐渐无力,不禁越打越落下风,而那满头长发化成的护体黑雾虽然极为柔韧,不惧汪晓澜的佩剑切削,却抵挡不住叶平的流痕剑,被一点一点切碎,落到地下,仍旧化为一缕缕带着恶臭的头发。
满头长发所化的护体黑雾渐渐被破去,阴金童周身的破绽越露越大,又斗片刻,汪晓澜手中长剑幻出一团剑花,陡然间透围而入,分别刺中阴金童左右膝盖,他登时立足不稳,叶平猛起一脚踹中他后腰,阴金童立刻摔倒在地。
叶平以流痕剑指住阴金童的咽喉,令他不敢轻举妄动,汪晓澜便取出金针封住阴金童的法力,令这位鬼修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汪晓澜和叶平这才松了一口,当下便押着阴金童返回营寨。
到了此时,汪晓澜和叶平联手擒获强敌的事情,已经传遍了魏军营寨,众将士都对二人神出鬼没的手段大感叹服,但不少将士心中都存着一个疑问:“这探营的鬼修是被先锋大人和叶神医联手擒住的,可昨天晚上先锋大人和叶神医明明在各自的营帐里歇息,他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呢?难道···”
此时天还没亮,但汪晓澜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审问阴金童了,既然此事牵连到血幽宗,就绝对不能够等闲视之,戮魂扇肆意屠戮将士的情景历历在目,她必须尽快查清楚血幽宗的意图!
但阴金童残忍狂妄,桀骜不驯,虽然重伤被擒,却死也不肯开口,汪晓澜找来魏营中善于用刑的高手,一连拷打了两个时辰,却始终没有拷问出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令汪晓澜和众将士颇为的气馁。
就在此时,有将士来报,浩然门玄烈道长在营外求见,汪晓澜和众将士闻言,都吃了一惊,那浩然门是魏国的国教,连魏王陛下见了这位宗主都是客客气气的,今日这老道亲自降临魏军营寨,自然是非同小可,汪晓澜立刻率领合营将领出迎,将那老道恭恭敬敬的请了进来。
众人分宾主落座,玄烈说道:“汪先锋率领魏军大破楚贼,首战告捷,举国振奋,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汪晓澜见这老道是一派宗主的身份,却依礼拜营,丝毫不盛气凌人,心中便存了三分好感,此刻听这位老道开口称赞,尤其显得平易近人,全无架子,更心生敬仰之感,汪晓澜暗想:“如此胸襟气度,才是一代高人应有的风范!” 当下便谦逊道:“承玄烈宗主谬赞了,此战获胜,并非末将一人之力所能为,全凭众将士齐心合力,奋勇杀敌,才得以取胜。”
玄烈眼中微微一亮,点了点头,赞叹道:“胜不骄,败不馁,不居功,懂谦逊,汪先锋虽然初掌军事,却大有名将风范,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汪晓澜连称不敢,心中却颇为得意,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众将士都是初次见到先锋大人露出这等绝美笑容,立刻看的痴了。
察觉到众将士失态,汪晓澜立刻收敛笑容,冷哼一声,众将士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这吊睛白额雌老虎的赫赫凶威,都是暗暗惧怕,哪里还敢再盯着汪晓澜看,或举头望明月,或低头思故乡,胆子稍小些的更是直接紧闭双眼,似乎生怕这雌老虎会暴起伤人一般!
另有不少将士想起叶平和这位少女先锋深夜独处之事,都是暗暗钦佩,觉得这位小神医不仅医术高明,法力通玄,胆识更是高人一等,竟连老虎的屁股都敢摸一把!
想起此行的目的,玄烈道人开口道:“贫道听闻戮魂扇修复如初,楚军恃之为恶,幸亏有一位少年俊杰挺身而出,施展仙法破去戮魂扇,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呢?贫道想见见这位英雄少年,不知汪先锋是否能替贫道引见一下?”
这老道成名多年,又是一派宗主的身份,但言辞竟然客气异常,丝毫没有傲气,众将士都是暗暗诧异,但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曾亲眼见过这老道大战冥骨老鬼时展露的惊人道法,因此不仅没有丝毫轻视,反而觉得这老道虚怀若谷,确实不同凡响。
汪晓澜早猜到这老道降临,十有八九是为了戮魂扇的事,也知道此事必然将叶平牵扯出来,但叶平身上藏有重大秘密,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立刻就要生出滔天祸端,须知世人见财尚能起意,何况仙传重宝?
这玄烈老道身为一派宗主,自然见多识广,他与叶平见面之后,很有可能会从叶平身上看出端倪,虽然这老道显得平易近人,可谁又敢保证他发现叶平身怀重宝之后,不会生出杀人夺宝的念头?
自从汪晓澜与叶平相恋之后,这刁蛮少女便全心全意的为情郎着想,见玄烈老道问起戮魂扇的事,便想替叶平遮掩过去,但戮魂扇毁于叶平之手,是众多将士亲眼目睹的,而且此事早已上报朝廷,根本无从隐瞒,今日这老道以礼求见,于情于礼都不能拒绝。
汪晓澜微一沉吟,知道此刻若是拖延时间,只怕反而会引起这老道的怀疑,当下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便道:“玄烈宗主既然想见叶平,末将自当引见。”跟着转头对蓝旗官说道:“去把叶平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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