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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景 (23-32)作者:齐

[db:作者] 2026-04-25 13:14 长篇小说 9050 ℃

(二十三)夜与景

温叶侧脸压在床褥间,双眼迷离,盯着房内虚空的一点,兀自喘息。

脑海中有许多念头闪过去,像一块布被泼溅各种颜色的墨料,脏了。

脏死了。

又是这样。

她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被污染了。

温叶闭上眼睛。

以后不能再跟陆璟喝酒了,最好话也跟他少说。

不是在怕他,而是提防着自己。

手机里,DearDeer的音频已经播放完毕,底下留言数不胜数,全是激动的好评、打赏、甚至求爱的言论。温叶退出WoWo回到主画面,打开LINE找到陆璟,想把酒钱和车钱转过去。

尴尬的是,她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放弃了询问的想法,凭经验掐指一算,转了3000给他。

其实应该是两千多一点,但算了吧,做姐姐的不能小气。

LINE的支付平台最近貌似在整合,转帐格式变得与以往不太一样,多了个“接受转帐”的按钮。

温叶正琢磨着,陆璟发了个问号过来。

L:“?”

叶子:“酒钱,还有车钱。”

L:“没那么多。”

叶子:“零用钱。”

这约莫是她第一次给他零用钱。

不知是否魔障了,温叶好像能听到陆璟轻轻的“呵”笑一声,那是她过去无比熟悉的表情,带点不屑,又似乎觉得有趣。

L:“昨天你很漂亮,请你了。”

温叶瞪大眼睛。

不是??这小子转性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他说自己漂亮。

这话要是搁在昨天,温叶大概会无比受用;可是现在她已经决定要跟陆璟拉开关系,再看到这句子,只觉得浑身紧绷。

——虽然她刚刚才想着他,直奔高潮。

她觉得应该要端正自己的位置:“我是你小阿姨,别这样跟我说话。”

这,估计也是她第一次自称小阿姨吧。

聊天室另一端,陆璟皱起了眉头。

他感觉到温叶言行举止间的古怪,要知道她对他可不是这样客气的一个人。

主动转帐,还多给零用钱,甚至摆出了长辈的姿态。

温叶转性了?

是发现昨天那样相处,太超过了?

就在他决定要乘胜追击的瞬间,她就这么退开距离,与他疏远了。

那怎么行。他不会允许。

他早就跨过了那段“我喜欢的人竟然是我小阿姨”的时期,蛰伏了这么多年。在这紧要关头,陆璟说什么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他早就不在乎了。

“这样是哪样?”聊天室里,L 的头贴旁边冒出这样一句话。温叶这才发现他好像换头贴了,从原本的乌漆嘛黑变成另一种乌漆嘛黑。

先前似乎是一张夜景的照片,像在高速公路上拍的,从高处俯瞰城市的零星光点。如今看来,还是一张夜景,只是变成了街道上拍的照片。

这街景怎么还有些眼熟呢?

回过神来,温叶盯着陆璟的问句,不知如何作答。

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不戳破泡泡、不点出界线的人——那个仗着衣服够长,能遮住一切私密,就不穿裤子的人。

她以为自己只是爱美,可她为什么要在陆璟面前爱美?

不过,此刻的陆璟,跟她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陆璟他??攻击性强多了。

“你明明知道??”温叶无力地打字,发送。

双腿间还湿得一塌糊涂,无声地讽刺着她,嘲弄着她。

“我不知道。小阿姨,我不明白。”他说。

温叶慌了,她的手又开始发抖。

这家伙怎么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她之前也算有点糊涂没错,可陆璟这完全是另一个级别!

他明白的,他明白得很。

这家伙怎么这样啊。

他不是才刚失恋吗,现在过来撩拨她做什么?

难道就是因为失恋?心态崩了想要报复社会?

那为什么找我呢?我是让他失恋了还怎么的?

温叶搞不懂这家伙的心理状态,只觉得这话题不能再进行下去。

于是另起话头:“对了,昨天都没问,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是什么样的女孩子?”

她试图导引他的价值观,顺便让自己再清醒清醒。

以为他八成又会说“关你什么事”、或者“干嘛告诉你”等等的,但也许喝过一次酒之后真的有差,她看到陆璟说:

“我喜欢她很多年了。”

(二十四)姐与弟

陆璟刚出生的时候,叶金枝抱着四岁的温叶,在月子中心探视。

温玉对她年幼的妹妹说:“叶叶,你当阿姨了。”

温叶不懂:“我怎么会当阿姨?”

温玉笑着,对她道:“这是你的外甥。”

温叶听不懂外甥这个词。叶金枝于是说:“弟弟,他是你的小弟弟。”

“弟弟?”温叶懂了。“那他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呢。”温玉说。“你帮他取一个?”

“那就叫温弟弟吧。”温叶咂摸着小嘴道。

大人们忍俊不禁。

尽管后来温玉再三跟她强调,这个小婴儿是姐姐生的孩子,叫做外甥,不是你弟弟,温叶还是没有很搞清楚这两者的差别。

而年幼的陆璟只比她更不明白。

他无数次地被纠正,温叶是阿姨,不是姐姐。可说也奇怪,没人教他姐姐这个词。

大概是温叶自己教他的吧。

后来两人都大了点,上小学了,这个辈份乱喊的毛病总算才改了过来。

可是就在陆璟踏入学校的第一天,温叶牵着他的手,小声说:“在学校,不要叫我阿姨。知不知道?”

听起来好老,她不喜欢。

陆璟似乎觉得这是个有趣的游戏,对她点了点头。

他问:“那我叫你什么?”

温叶想了想:“你就叫我名字。”

她每天都和他一起回家。从学校到家里路程短,温叶和陆璟又都是乖孩子,让人省心。温玉陪了几天确定没有问题,就回去工作了;叶金枝更是不觉得这有什么,她一向都是放养式教育,放海里那种。

“小孩子哪有这么脆弱。”她总是嘟囔着说。

他们确实也长得很好。每天放学,两人一同到温玉家里,在客厅写作业。陆璟成绩还比温叶好,都不用她教;到了晚餐时间,小不点们再到温叶家,温崇给他们做饭。

有时,温叶到陆璟的教室找他,被同学看到,会问上一句:“她是谁?”

陆璟就说:“她是我姐。”

(二十五)跳级生

陆璟是跳级生。

他幼时就展现出过人的聪慧,让大人们都惊讶不已。别人家小孩都在用积木盖房子,堆城堡,他已经建好一整个世纪帝国,里头有国王皇后、王子公主、骑士和教宗,还有两个城邦在打仗;一千片的拼图也难不倒他,两三岁的小娃娃,就坐在客厅整整一下午,不哭不闹,特安静。拼到晚上十一点多,夫妇俩上前去看,已经拼好了。

成年人也得拼上好几天!

至于温玉和陆京明怎么会想到要给小小孩买一千片的拼图?

那还真不怪他们,是陆璟自己指着要买的。

“宝贝,你确定要那个吗?”温玉问他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全家一起拼也不错。

小陆璟点点头,又酷又帅地说:“其他的都太简单了。”

那时温玉就知道,她儿子长大一定横扫全班女孩儿。

不过当时,看起来儿子最喜欢的,还是他小阿姨。

陆璟两岁的时候,温叶已经六岁,要去上学了。

他突然少了很多和“姐姐”一起玩乐的时间。温玉曾开玩笑地问他:“要不要和叶叶一起去上学?”

陆璟竟然说好。

他们以为小孩子还不懂上学是件多痛苦的事儿。可是随着时间过去,陆璟去上学的欲望竟然愈加强烈。

也许是因为每天温叶背着书包回到家,就会兴高采烈地告诉他今天在学校又遇到了哪些好玩的事,导致陆璟对那个地方充满了向往。

他还会陪温叶一道写作业。温叶也是了不起,叫陆璟帮她检查。

偏偏陆璟看得极认真。

他好像就是这样,认定了要做的事,就会仔仔细细做到好,花再多时间也愿意,甚至方死方休。

当温叶掰着自己的手指,艰难地数着算数时,他也在一旁跟着数着。

有了这样的预习,陆璟在做跳级评鉴测验时,简直如切瓜一般。

他自己也很努力。温叶的旧课本、作业簿,都会被他拿去研究。

温玉知道,他想赶快跟温叶一起上学。

但她更担心他走火入魔:“阿璟,会不会太难?放轻松点也没关系的。”

阿璟看着妈妈说:“我都弄懂了,很简单。”

??行吧。

左右看他那些玩具,四、五阶的魔术方块,被拆开来又组回去的遥控汽车,自己对弈的囯际象棋,也没一个难度比较低了。

于是在温叶四年级时,陆璟就上了小一。

他们秉持着一贯的原则:在学校,是姐弟;回到家里,才是小阿姨与外甥。

陆璟二年级时,那同学又问:“为什么你姓陆,你姐姐姓温?”

遂又改成表姐弟。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国中,高中。其实大多时候并没有称谓的困扰,因为陆璟都直接叫她——温叶。

在家里也一样。

“温叶,去洗碗。”

温叶气笑了。“你叫我去洗碗?”她把“他妈”两个字死死憋住了。

“不然呢?今天轮到你了。”国一的陆璟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打游戏。

温叶瞪他一眼。“那你倒垃圾了没?”

少年嗤笑一声。“早就倒了。”

手机里传来击杀的音效。

少女翻了一个白眼,走向厨房。过没多久,似乎是气不过,又蹬蹬蹬走出来,到他面前,拍了一下他的腿:“脚放下来!”

陆璟一愣,抬头看她。“你也有资格说我?”

她平常可是翘得更猖狂好吗。

温叶不管,双手叉腰:“我还不能说你了?”她以前那个可爱的弟弟呢?死了吧?

陆璟没死,反而出落得很好看。方才两人对视的一瞬间,她清晰感觉到这家伙长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啧,还挺帅。

“温叶——洗碗了没——”叶金枝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来。

女孩烦躁地短叹一声,喊:“来了——”

她走之后,陆璟再次抬眸,看着她背后晃荡的长发,不语。

(二十六)跳极深

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温叶的?

陆璟自己也说不清。

小时候,确实很依赖她,会叫她“姐姐”,喜欢跟她玩;后来温叶升上国中,又一次从他的生活里缺席,在独自上下学的那些日子里,她对他的意义渐渐产生了变化。

他仿佛回到了等待的那几年。每天走过的路,都有她的身影。

幸好,温叶读的中学,有国中部跟高中部。陆璟又等了三年,终于能和她一起坐校车。

到了高中三年,又是漫长的等待。

温叶跟他的交集就像黑白相间的斑马线。三年为一个单位,她来,又走;去了,又回。也像她和他的关系,若即若离,忽近忽移。

他处在一个中间的位置,永远无法像许攸那样同她亲密,可是也没有其他男生能和他一样,与她并肩走在一起。

她坏透了,总是若无其事地撩拨他;可真要说她做了什么,仔细一想好像也没有。

穿着轻薄的睡衣,不吹头发,靠在他旁边懒洋洋地看电视,身上散发着刚洗好澡的淡淡清香,算不算撩拨?

生气时微微涨红着脸,蹙着细细的眉,睁大那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唇瓣开开合合却总想不出能说什么,甚至还跺脚,可爱的要死,算不算撩拨?

动不动揪他的耳朵,捏他的脸,拧他的腰,嘴上赢不过他就对他上下其手,力道又不足够,不知痛比较多还是痒比较多,算不算撩拨?

放学后在路上扭到脚,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痛得走不动要他背她,还搂得那么紧,算不算撩拨?

陆璟知道,温叶并没有做错什么,可他还是觉得她好坏,他好委屈。她仗着类似于姐弟的关系,对他做这做那,他不可以拒绝,否则就是他想歪,他心术不正;他更不可以迎合,不能随心所欲,只能隐忍她无心的诱惑。

他也确实心术不正。否则他总能想到办法拒绝的,对吗?

只是学着她的样子,模棱两可地说了几句话,她突然就变得敏感了,在意界线了,男女授受不亲了,凭什么?

你想进就进,想退就退?

姐姐啊,我们之间不是这样玩的。

你从来没有一天想当过我的小阿姨啊。现在才想起来,晚了。

而我,也从来没有一天,真的把你当作小阿姨。

陆璟看向手机萤幕,温叶对他的回复按了“哇”的表情符号,接着问:“是我认识的人吗?”

——你喜欢了很多年的那个人,是我认识的人吗?

少年微微眯起眼睛,轻舔下唇,琢磨着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在太空之中的钢索上,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现在他要跨越那个银河系,要接近那吞噬一切的中心。

一直以来,他在黑洞的安全距离外,谨慎地绕圈飞行;

但欲望撕扯着他,推搡着他,要他飞蛾扑火,袒露自己所有的罪过与堕落。

那座美丽的深渊啊。

她也在凝视着我吗?

他可以计算,却无法求证。唯一获得真相的方法,就是跳进去,用血肉来交换。

陆璟不再害怕了,他知道自己必须如此做。

于是他轻吸口气,说:“你以后自然会知道。”

温叶死死咬住唇,痛觉清晰地传来。

(二十七)破案了

四月的夜晚,窗外下着倾盆大雨。

许攸下班回家,瘫在客厅沙发上,室友架着手机在旁边吃晚餐,声音外放了出来。

她瞄一眼过去,看见萤幕上是电玩游戏的画面,有人声在讲解操作。

她忽然就问:“大吕,你有在看实况吗。”

大吕是个竹竿儿般细长高瘦的男孩,戴着黑框眼镜,说:“有啊。”

他边吃饭边专心盯着萤幕,看都不看许攸一眼。

许攸也不在意,继续瘫着:“有没有个叫陆璟的实况主。”

她就是随便乱问,也不指望能找到答案。

大吕按了暂停,眯眼思索道:“陆璟不知道,颈鹿倒是有一个。”

“颈鹿?”许攸来精神了。

“嗯。”大吕说。“他很厉害,什么游戏都玩,我弟很喜欢他。”他弟就是小吕,也跟他们住一起。

“那他应该赚很多钱喽?”许攸关注的点从来不偏移。

大吕搞不清楚这女人的思路,但还是老实回答:“应该吧。他开台很多年了,粉丝不少。”

“我看看。”许攸一股脑坐起来,掏出手机。“哪个颈哪个鹿?”

“长颈鹿的颈鹿。”大吕说。

许攸打开网页搜寻,滑了老半天。一张照片都没有,声音也听不出个端倪,正要放弃时,看到一则不起眼的论坛发文——“颈鹿有喜欢的人吗?”

出于八卦之心,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颈鹿在3/18(日)早上的直播说喜欢的人给他发了擦边照,有人跟到那一段吗?”

“有,那个女生还说发错人了,我要笑死了”

“有说是女生吗?”

“也对吼,可能是男生”

“为什么后来的直播存档找不到了?”

“颈哥哥剪掉了,怕被认出来吧”

“有人有存到那一段吗?”

讨论串到这里戛然而止。

许攸睁大了眼睛,翻了翻上次她们闺蜜聚会的日期——

3/17。

如果说,这个颈鹿是陆璟??

她们在3/17的深夜,也就是3/18,怂恿温叶发照片??

许攸摀住了嘴。

(二十八)演韩剧

她火速私讯温叶:“你表弟的实况ID名叫啥?”

温叶没有看到讯息,她正在拒绝摄影师的无理邀约。

“小温,一起吃个饭嘛~我车就停在旁边,晚点顺便去唱歌呀!”刚结束一场棚拍,摄影大叔把手搭在温叶的肩膀上,故作亲昵之态。

她忍着不适,低头从另一侧背包里找伞,没有看对方:“不用了,谢谢,我得回家了。”

“唉呀,就一顿饭,又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那摄影师还在卢,温叶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我男朋友要来接我。”

正准备打给许攸,却先接到了陆璟的电话。

“喂?”

“转头。”陆璟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温叶耳朵瞬间酥麻,身体反射性地一缩。

太熟悉了——

尽管她从未和陆璟通过电话。

女人愣愣地转身,看见街对面停了一辆保时捷。车边站着一个男人,撑把黑伞,隔着滂沱大雨遥遥与她对视。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没说话。拿着手机的手慢慢从耳边放下来,对面的男人也挂了电话,撑伞朝她走过来。

温叶心想,此情此景,实在很有韩剧的感觉。通常都会在这一幕进入结尾,放主题曲,然后接下一集预告。

她立刻暗自摇了摇头,甩开这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把自己当成陆璟的女主角了?这病不轻。

回过神来,陆璟已经站到她身旁,胸膛轻抵她的肩,神色极其自然。

“走吗?”他低头望着她说。

温叶抬起下巴看他一眼,点头。她意思意思地跟摄影师挥手告别,馀光瞥见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在心里冲那人吐了吐舌头。滚吧恶男,谁要跟你唱歌啊。

陆璟带着她过马路,温叶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崽子的手竟然揽在她肩膀上。两人挤在那把黑伞下,这么一近看,才意识到这家伙实在长得好高啊。

而且,身上香香的,有点好闻。

陆璟护送她上了副驾,再绕回驾驶座,长腿一迈跨进车里,收伞关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温叶有太多问题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言简意赅:“来办点事。”

“噢。”这话回的,搞得她不好再追问。不过她还有其他问题:“你这车怎么回事?嗯?”

男孩还是四个字:“我爸给的。”

温叶张大了嘴。

——姐夫!

姐夫还缺女儿吗!

陆璟发动车子,边系安全带,抬眼看她:“吃饭了吗?”

温叶无意间与他对上眼神,心跳漏了一拍,道:“还、还没。”

随即在心里怒吼。

——温叶!

你就这点出息!

“想吃什么?”

“??”

温叶腹诽,这人是在念什么四字箴言吗,每句话都四个字,多说一个字儿好像要他命似的。

“随便,都可以。”

她就是那种最难搞的女生。

“好。”陆璟切出车位,驶上道路,温叶看着他掌握方向盘的手,感觉十分新奇。

“你常开这台车吗?”她问。

“下雨天才开。”他转头检视着路况,打方向灯,掉头回转,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来来回回刮除着水幕,这一切竟然都让她觉得——

十分的性感。

要命了简直。

温叶正襟危坐,不再看他,专注反省自己。肯定是因为刚才他英雄救美般地出现,拯救她于猥琐摄影师大叔的水火之中,才会让她产生这样的错觉吧。这叫吊桥效应,日本漫画最喜欢用的梗。

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今天来的是许攸,她肯定也觉得此刻的许攸帅炸了。

嗯嗯。

保时捷平稳地行驶着,进入地下室。温叶抬头看看四周,惊呼出声:“你带我来M饭店?!”

陆璟偏头看她,用眼神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靠!”温叶惊了。“你是什幺小开吗?陆总?”

陆璟的眼神就变得无语。

他说:“在附近,好停车。”

温叶闭上了嘴。她也不知道她这颗脑袋是怎么回事,刚才的反省全都徒劳无功。

人家啥都没说呢,自己一个劲儿地想歪。

两人下车搭乘电梯到了顶楼,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入座精致的双人位。或许是平日加上大雨的关系,客人并不多,气氛优雅而安静。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窗外的夜景在雨幕中显得暧昧而朦胧。

(二十九)他走来

她火速私讯温叶:“你表弟的实况ID名叫啥?”

温叶没有看到讯息,她正在拒绝摄影师的无理邀约。

“小温,一起吃个饭嘛~我车就停在旁边,晚点顺便去唱歌呀!”刚结束一场棚拍,摄影大叔把手搭在温叶的肩膀上,故作亲昵之态。

她忍着不适,低头从另一侧背包里找伞,没有看对方:“不用了,谢谢,我得回家了。”

“唉呀,就一顿饭,又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那摄影师还在卢,温叶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我男朋友要来接我。”

正准备打给许攸,却先接到了陆璟的电话。

“喂?”

“转头。”陆璟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来,温叶耳朵瞬间酥麻,身体反射性地一缩。

太熟悉了——

尽管她从未和陆璟通过电话。

女人愣愣地转身,看见街对面停了一辆保时捷。车边站着一个男人,撑把黑伞,隔着滂沱大雨遥遥与她对视。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没说话。拿着手机的手慢慢从耳边放下来,对面的男人也挂了电话,撑伞朝她走过来。

温叶心想,此情此景,实在很有韩剧的感觉。通常都会在这一幕进入结尾,放主题曲,然后接下一集预告。

她立刻暗自摇了摇头,甩开这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把自己当成陆璟的女主角了?这病不轻。

回过神来,陆璟已经站到她身旁,胸膛轻抵她的肩,神色极其自然。

“走吗?”他低头望着她说。

温叶抬起下巴看他一眼,点头。她意思意思地跟摄影师挥手告别,馀光瞥见对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在心里冲那人吐了吐舌头。滚吧恶男,谁要跟你唱歌啊。

陆璟带着她过马路,温叶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崽子的手竟然揽在她肩膀上。两人挤在那把黑伞下,这么一近看,才意识到这家伙实在长得好高啊。

而且,身上香香的,有点好闻。

陆璟护送她上了副驾,再绕回驾驶座,长腿一迈跨进车里。收伞关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温叶有太多问题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言简意赅:“来办点事。”

“噢。”这话回的,搞得她不好再追问。不过她还有其他问题:“你这车怎么回事?嗯?”

男孩还是四个字:“我爸给的。”

温叶张大了嘴。

——姐夫!

姐夫还缺女儿吗!

陆璟发动车子,边系安全带,抬眼看她:“吃饭了吗?”

温叶无意间与他对上眼神,心跳漏了一拍,道:“还、还没。”

随即在心里怒吼。

——温叶!

你就这点出息!

“想吃什么?”

“??”

温叶腹诽,这人是在念什么四字箴言吗,每句话都四个字,多说一个字儿好像要他命似的。

“随便,都可以。”

她就是那种最难搞的女生。

“好。”陆璟切出车位,驶上道路,温叶看着他掌握方向盘的手,感觉十分新奇。

“你常开这台车吗?”她问。

“下雨天才开。”他转头检视着路况,打方向灯,掉头回转。挡风玻璃上的雨刷来来回回刮除着水幕,这一切竟然都让她觉得——

十分的性感。

要命了简直。

温叶正襟危坐,不再看他,专注反省自己。肯定是因为刚才他英雄救美般地出现,拯救她于猥琐摄影师大叔的水火之中,才会让她产生这样的错觉吧。这叫吊桥效应,日本漫画最喜欢用的梗。

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今天来的是许攸,她肯定也觉得此刻的许攸帅炸了。

嗯嗯。

保时捷平稳地行驶着,进入地下室。温叶抬头看看四周,惊呼出声:“你带我来M饭店?!”

陆璟偏头看她,用眼神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靠!”温叶惊了。“你是什幺小开吗?陆总?”

陆璟的眼神就变得无语。

他说:“在附近,好停车。”

温叶闭上了嘴。她也不知道她这颗脑袋是怎么回事,刚才的反省全都徒劳无功。

人家啥都没说呢,自己一个劲儿地想歪。

两人下车搭乘电梯到了顶楼,在服务生的带领下入座精致的双人位。或许是平日加上大雨的关系,客人并不多,气氛优雅而安静。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窗外的夜景在雨幕中显得暧昧且朦胧。

(三十)男朋友

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

餐点都很美味,而且这家一直躺在温叶的口袋名单里,迟迟没有机会品尝。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跟陆璟解锁这间餐厅!

明明前一天晚上才决定要跟他保持距离??

对面的少年倒是气定神间,该吃吃该喝喝,仿佛温叶不存在。

“欸,”她习惯性想在桌下踢踢他的脚,忍住了。“你平常都吃这么好?”

陆璟偏头思考:“偶尔。”其实他也第一次来。

温叶“哇”了一声:“实况主这么好赚?还是我转行?”

陆璟觉得,他有必要让温叶知道自己的财务状况。“收入只是一部分。”他说。“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存股。”

有一个金融圈大佬的爹,他打穿尿布时起就在用红包钱做资产配置。

还有外汇、加密货币、选择权??

温叶纳罕,吞了一颗干贝,默默咀嚼着。

明明从小一起长大,怎么好像家境完全不同??

她看了眼陆璟。对面的男孩穿着墨绿色的立领针织外套,里头一件开襟白衬衫,好看到让人感觉很复杂。

怎么说呢,有点正式,但又掺了一股休间;配色沉稳,材质却不无聊,兼顾了他初展锋芒的年纪,以及低调内敛的个性。

好帅啊。

最重要的是,身材顶好。

躺在那衬衫V领之中的一片白皙、轻微的凹陷??

温叶垂下眼睫,抿了一口气泡酒。她不能再看他了,只随便一眼就轻易教人沦陷。

这外甥危险呐。

吃完饭,她抢着把帐结了,陆璟将外套搭在手上,站在一旁挑眉看她。温叶低头在帐单上签名,感受到身后那人直勾勾赤裸裸的视线。

就在这寂静而喧嚣的瞬间,温叶忽然明晰地意识到,陆璟如今也算是个男人了吧。

一直觉得他是弟弟,可是小狗狗养大了,一个不注意,就成了狼犬。

许多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去,她抬起眼睛,放下笔,对值班经理露出一个美丽的微笑。

“走吧。”她说。

女人走在前头,步伐有些快,陆璟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两人再次上车,他问她:“送你回家?”

温叶沉了一口气,轻轻点头。

“嗯。”

车子驶出饭店。雨已经停了,两人一路无话。

陆璟把车开到温叶住处,她开门下车,说:“你等我一下,我拿东西给你。”

男孩眼眸微动:“什么东西?”

温叶:“反正你等我一下。”

说着便上楼去了。

车子里有些闷,陆璟跟着出来,靠在车门边。

雨后清新的夜晚,陪她吃饭、送她回家、站在她家楼下等待,他觉得心情很好。

不多时,女人拿了一个纸袋下楼,朝他伸出手:“诺。”

陆璟伸手接过,是前几天被她穿走的那两件衣服。

“洗过了,干净的。”她说。

“??你不是要?”他抬眸,看着她问。

“我喝醉了。”温叶有些赧然。

如此情景,他似乎没有理由拒绝。只好伸手接过,轻轻蹭到她的指尖。

温叶收回手,忍着全身颤栗的痒意,开口:“陆璟,你——”

“哎呀,这是你男朋友喔?”身后某处,一个阿婆的声音插进来,打断了她要问的话。

两人同时回头望去,温叶看见平常倒垃圾认识的邻居婆婆,牵着一只柴犬,朝自己友好地微笑。

她只好笑笑,同样用台语回复:“毋是啦,这我表弟啦。”

“喔!架缘投!”婆婆惊讶道。

若是平常,温叶肯定会灵巧地回话,可她现在委实没有那个心情,把纸袋往陆璟身上一推:“好了,你快走吧。”

陆璟用尽所有力气,才忍着没有趁机抓住她的手。

他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问她:“你刚要跟我说什么?”

其实他想问的是——不是男朋友?

本就难以启齿,经过婆婆这么一打岔,温叶更说不出口了:“没有。没事。”

陆璟感觉胸中有一把火在烧,她所有的闪避躲藏,仿佛都是暗示他可以进攻的讯号。但他偏要压下这股欲望,舔舐那簇把自己逼疯的快感——因为还不到时候。

快到了。再等等。

他突然很感谢那位阿婆,让他得以再苟延残喘个几天,于末日前再多狂欢个几天。

“温叶。”他唤道。

“干嘛!”温叶忍不了了,她觉得很不安。

“以后别让那些男的碰你。”他低声说道。几乎是气音,唇瓣开阖之间吞吐着足以让人晕眩的空气。

那个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得到了回答。

温叶浑身发软,勉力退了几步。她的脸颊烫到不行了,这不是害羞,是害怕,是羞耻,是被蛊惑,坠入险境。

她要逃离这里。

“你??”她组织不出言语,突然一台机车朝这边直冲过来,陆璟果断伸手,把温叶拉进自己怀里——

“嗯!”

刚下过大雨,水花四溅,她的惊呼声融在颤抖的情绪中,变成了似吟的轻叫。

陆璟按着她的后背,感受到迅疾的心跳。他自己也胸膛起伏,两道波涛叠在一起,形成加倍汹涌的浪潮。

温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闭上眼睛,周围满满的都是陆璟的气息。心里头有什么正在疯狂地生长,她很熟悉的,如今她要被彻底地吞没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两人的呼吸才逐渐平息。

“我走了。”陆璟隐忍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

“嗯。”温叶也平静了许多。看起来没发生什么,但是她知道,一切都将再也不一样了。

(三十一)她回头

“陆璟,你??”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梦境里,温叶问出了那个问题。

陆璟的脸在她面前,睁着一双好看的眼睛,静静凝视着她。

与小时候那双纯真稚嫩的眼不同,他的眸型变得狭长,眼角犀利,眼尾上挑,像把无形的刀,能把人看穿。

他没有说话,所有言语和情绪,都藏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温叶突然就好心疼。

她想捧住他的脸,想告诉他,你就说吧,没有关系的啊。

在M饭店餐厅结帐的时候,她就在想,不管怎么样,姐姐都爱你。

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不晓得自己能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但抛开这一切看似荒诞的情愫,他们永远是亲人,不会分离。

是啊??

他是说不出口,可难道他给的线索还不够多吗?

他说他有喜欢的人。

他喜欢她很多年。

喝酒那天,他说他也刚失恋。

问他是不是认识的人,还说她以后自然会知道。

??都已经失恋了,还要知道什么?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问——你可以安慰我吗。

怎么安慰?

抱一下。

温叶感觉呼吸有点困难,她无法想象,陆璟等她的这个拥抱,究竟等了多少年。

要独自隐忍多久,才会用那样的语气说,以后别让那些男的碰你。

以及,被误认为是男朋友时,他浑身僵硬、仿佛快要爆炸的神情。

温叶不是白痴,她能感觉到。她也了解陆璟,知道没有多少事情,能让他产生那样的反应。

这么多年来,他可曾跟谁倾诉过?

他好傻啊,为什么要在她身上死嗑那么久呢?

难道除了她,他就没有别的在意的事了吗?

温叶想哭,却哭不出来。大约是在梦里,所有情绪都在悄然之间溃堤,那些她不敢确认、不敢面对的,总觉得应该只是巧合的,都朝她扑面而来,逼着她后退,直至踩到那条界线。

跨过去了。

看着陆璟那双安静的眼睛,她也忍不住主动向他跨过去了。

尽管只是在梦里。

她用尽全力伸出手,在苍白虚无的幻境中捧住了他的脸。她轻吻他的唇角、脸颊,想要给他慰藉,此时此刻他不是DearDeer,不是什么实况主,不是任何别的人,就只是陆璟。

她的弟弟陆璟。

温叶找到了她的拼图。

(三十二)被颜射

在一片灰色的草原,温叶抱着怀里的陆璟,两具身躯紧紧相拥。

他背过她,抱过她,搂过她。

她也捏过他,碰过他,牵过他。

那小小的身体,如今长出了大大的力量,不仅高她一个头,还充满了男性的气息——温叶浸淫在记忆中陆璟的气味里,像在马路边那样,汲取他周身的气息。

令人安心的味道。

其实陆璟一直很香,她从以前就知道的。

只是没有想到,被他紧抱在怀里,会是这样的感觉。

彻底融化,不能自已。

他的心跳强而有力,一下下抨击她的胸口;他的身躯柔韧紧实,禁锢着她,酝酿着爆发力。温叶羞耻地想起,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她腿心忍不住夹了一下。

对她说出的,那句赤裸裸的占有欲,像一张网包裹她全身,拉住,收紧。

身上每个细胞、每条血管都被他点燃,肌肤渴望撕扯,神智渴望相贴,想与他融在一处,听他勾人的喘息。

最后他说:“我走了。”

那声色是极沙哑的。

可手却还留在她背上。

你就这样走了,我要怎么办?

我要怎么办啊?

与此同时,陆璟在他昏暗的房间里,蹙眉仰头,薄唇微张,半躺在那张高级电竞椅上,右手快速来回撸动,舌尖卷舔着炙热的空气。

他衣服都没换,裤子也顾不上脱,腰带解开挂在两边,卡其色修身长裤变得皱巴巴,堆在大腿上。男人如失了神,疯魔般抚弄硬挺的下身,胸膛急促地起伏,口中难耐的低喃。

“温叶??哈??”

想打给她,对她喘,听她叫,一起呻吟,共赴高潮。

做了这么久的ASMR频道,没有一次如此刻这样满足,这样饥渴,像被火燎烧。

每一次,都想着她。

可今天,情绪高涨似海啸,欲望贲张如火海,他手中肉棒几乎成了烧红的铁,随时就要喷发了,但陆璟却狠狠压抑着自己,自虐一般,忍着汹涌的射意,不断加快——

“哈啊——”

“嗯、嗯呃——”

还不能射!

他和姐姐还没有玩够!

“嘶??啊??”

温叶的种种身影,千娇百媚,在他脑海中急速地播放,越来越快,他的手也越来越快,直到崩溃的那一刹那——

“啊啊啊啊—————呃啊、嗯??”

男人敏感地连连喘息,阴茎被操弄到极限,白浊精液一股股喷出,断断续续地,仿佛不想结束。

陆璟喘了好久,鼻间不自觉发出软软的轻哼,尾音消失在寝室里。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情欲冲昏了头,竟忘记拿卫生纸接。他的左手直到现在都紧握着电竞椅扶手,因用力过久双手持续颤抖着,青筋突起。

像无法忍受戒断的毒虫。

精液喷射到桌椅上,包括他的长裤,衬衣,还有放在旁边的手机。陆璟点开萤幕,看见温叶笑靥如花的脸上,沾染了一滴白浊。

他瞬间又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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