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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R患者成长笔记】(1-5)
作者:鲤鱼
2025年12月15日 发表与第一会所
第一章黑子与白月光
我叫张也闻,35岁。我那些玩乐队的哥们都叫我“黑子”,倒也贴切。 我175 的身高,长相平平,因为常年熬夜画稿和排练,以前还喜欢踢足球,皮肤泛着一种微黑的、不怎么健康的底色。我算是个自由职业者,白天在家画插画稿,晚上是半死不活的地下乐队“过半的青春”的贝斯手兼主唱。收入嘛,饿不死,但也绝对算不上富裕。
我此刻正坐在我那台旧电脑前。已经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数位板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个只画了草图的Q 版人物。客户催了三天了,但我一笔也画不下去。
烟灰缸已经满了。因为这些天,我的“病”又犯了。
我的妻子,李唯唯,还没回来。
她比我小三岁,今年32.
如果说我是地上的泥,那唯唯就是天上的皓月。
我至今都想不明白,她当初是怎么看上我这个“黑小子”的。她肤白貌美,前凸后翘,是那种扔在人堆里会发光的女人。一米七的身高,玲珑的身材,却有着D 杯的胸部,那双腿又直又长,她平时工作时穿的美容院的职业套装裙根本包不住她那犯规的身材。
她现在是一家高端女性SPA 会馆的店长。
而我,一个35岁的平平无奇的男人,正因为我那32岁,却嫩得像二十五六岁的、完美无瑕的妻子晚归,而坐在这里,心脏狂跳,喉咙发干。
这很可笑,对吧?
更可笑的是,我这种生理反应,并不全是“愤怒”或“担心”。
它还夹杂着一种……我羞于启齿的,病态的“兴奋”。
我,张也闻,是个NTR 爱好者。
………………………………………………
我爱唯唯。我愿意为她做一切,甚至是死。
她也爱我。她从不在乎我赚多少钱,她会在我演出到半夜回来时,给我留一盏灯,一碗热汤。她甚至不知道NTR 是什么。她单纯到以为夫妻间最大的背叛就是藏私房钱。
她是一个完美的妻子。
而我,却总在幻想她被别的男人……
我唾弃自己。我恨这种该死的癖好。
但当现实中出现一丝一毫“可能”的缝隙时,我的“病”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挥之不去。
比如今晚。
三个小时前,唯唯给我发了微信。
“老公,店里团建刚结束,KTV 太吵啦。我们几个女生准备去吃点宵夜,你早点睡,别等我。”
“都是女孩子。”
她特意加了这句。
在正常丈夫眼里,这是体贴,是让人安心。
但在我眼里,这四个字,就像是舞台拉开的幕布。
她们店里,我是知道的。作为一家高端女性SPA ,几乎全是女技师和女顾问。
除了一个人。
那个专门为那些比较……嗯,比较有“富贵相”的女富婆准备的男技师,他姓王,叫什么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老婆每次都叫他小王,我也没细问。
唯唯上次提过他,笑着说:“那个小王,手法是真不错,几个富婆抢着点他。开着辆跑车上班,人长得也帅,让那些疯狂的富婆们,垂涎不已。”
一个“帅”、“手法好”的男技师。
在我老婆的店里。
现在,我老婆,这个美艳的店长,正在“团建”,并且“特意”告诉我“都是女孩子”。
我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了。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去脑补具体的画面,我强迫自己停下。但那些“可能性”就像无数只蚂蚁,在我心脏上爬。
——她为什么要“特意”强调?
——那个姓王的会不会也在?
——KTV 那种昏暗的、酒精弥漫的地方,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下属,面对着我那喝了酒、脸颊绯红的、美艳不可方物的老婆,他的女上司……
本是几句正常的对话,可……在我这,却让我把它们变成了谎言的一部分。 我“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不行。我得冷静。
我抓起桌上的水杯,才发现已经空了。
“咔哒。”
就在我准备去厨房倒水时,玄关传来了轻微的门锁转动声。
她回来了。
我几乎是冲过去的。
唯唯刚走进门,正扶着墙,弯腰脱下那双黑色的细高跟鞋。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修身的连衣裙,裙摆因为她弯腰的动作,向上缩起,勾勒出她浑圆挺翘的臀线。灯光下,她的小腿皮肤白得晃眼。
“老公?你怎么还没睡?”她抬头看我,也许是喝了酒,她的眼神有些迷离,脸颊透着一种动人的粉色。
“……演出刚回来,顺便改改稿子。”我撒了谎。我今晚根本没有演出。 我走过去,像往常一样,张开双臂抱住她。
她很自然地靠在我怀里,柔软的身体带着一丝酒后的温热。
然后,我闻到了。
一股味道。
不是唯唯常用的那种甜甜的Dior花香。也不是KTV 包厢里那种廉价的空气清
新剂。
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冷冽的木质香调。
是男士古龙水。
而且很高级。
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了。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怎么了?”唯唯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僵硬,她从我怀里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的声音一定很干涩,“今晚……玩得开心吗?”
“还行吧,就是吵,”她打了个哈欠,疲惫地揉着脖子,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对了,那个小王后来也来了。”
我的心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他不是来玩的,”唯唯看我没说话,便继续解释道,“是来给我们老板送明天要用的东西。正好我要走,他看我喝了酒,就非说要‘顺路’送我。” 她撇了撇嘴,似乎有点无奈:“我哪知道他要去哪,但他非说顺路。那个二手跑车,坐起来……声音倒是挺带感的。”
她主动提了“小王”,提了“跑车”。每一个字都那么坦然,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她说完,见我还是绷着脸,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呀,看你那表情!”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我没有!”我下意识地反驳。
“你胡说,我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她踮起脚尖,在我嘴上亲了一下,语气里全是撒娇的笃定,“你的唯唯只属于你,这辈子都只属于你。知道吗?不要瞎想了。”
“我当然相信你了,但我也是男人嘛……难免的!”我故作大度地笑了笑。 “哈哈,老公,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啊!”
她笑着,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那股古龙水的味道,随着她的动作,更清晰地飘了过来。
我们这一幕,上演了也不知道多少次了。
用她的话说,她的自信来源于她什么也没做,清清白白。她手机里甚至连个男人都没有,因为她想消除一切我的疑虑,让我安心,所以全都删除了。
而我,也知道,生活中,她已经尽量避免我误会了,她做得很好了。但人是社会性的,她那么耀眼,难免会接触到别的异性。
她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都怪他!”她举起自己的手腕,递到我面前,带着点抱怨,“他非要我试试他新买的香水,说是什么‘中性香’,适合我这种‘女强人’,硬是往我手腕上喷了一下。你闻闻,是不是很难闻?冲死了!”
她就那样举着手腕。
在玄关温暖的灯光下,她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就停在我的鼻子前。 那股霸道的、陌生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味道,混杂着她肌肤自带的体香,钻进我的鼻腔。
她坦然地看着我,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快同意我,快说难闻”的孩子气。
我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
现在,唯唯已经在卧室睡熟了。
可能是因为工作的疲累,也可能是因为酒精的原因,她的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有一次,我问她为什么睡觉这么死,她的回答是:“因为有你在。”
只短短五个字,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也离不开这个爱我爱到骨子里的女人。 而我,张也闻,又坐回了电脑前。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我帮她倒水时,我的手在发抖。
我闻了闻自己的手指。
上面,还残留着她手腕上那股古龙水的味道。
我的“病”,在这一刻,再次加重了。
我没有愤怒,没有嫉妒。
我感觉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和“亢奋”。
一个“清白”的解释,一个“合理”的场景。
但在我这颗肮脏的大脑里,那个姓王的,抓着我妻子的手腕,喷上了属于他的味道。
这在我眼里,
是一种“标记”。
是一种“挑衅”。
唯唯被印上标记时,我,还在家里,坐在电脑前发呆,之后偶遇了她带回来的、另一个男人的味道,当时全然不知,事后无能为力。
我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无力感。
我使劲抓了抓头发。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只手腕。
但去年发生的那件事,却不受控制地,一幕幕涌回了我的脑海。
那件事,才是真正让我开始“细思极恐”的开端。
而我因为那次的事,心里的恶魔就不断的滋生着恶念。往事如一个个拼图在空中盘旋着,那些不知道是本就该拼凑在一起,还是让我强硬拼接,挤压在一起的片段,却能凑出一个个勉强解释的通,至少是有可能发生的“事实”。
未完待续………………
第二章命运的邂逅
卧室里,唯唯均匀的呼吸声,像一首催眠曲,但对我来说,它更像一首无声的、不断重复的诘问。
那股古龙水的味道,似乎已经从我指尖散去了,但它的印记,却深深地刻进了我的脑海。
我习惯性地拿起我的画笔,在数位板上空白的图层上,无意识地勾勒着。不是Q 版人物,而是一个少女的侧影。
高高束起的马尾,校服的衣领下露出白皙的脖颈,纤细的手腕,以及她眼角,那颗狡黠又带着点野性的泪痣。
那是14岁时的李唯唯。
或者说,是我初识时的李唯唯。
我的记忆其实可以追溯到更早。
那大概是我七八岁的时候,在老家的大院里,我和一群“野猴子”玩弹珠。那天下午,小胖墩王浩领来了一个女孩,说是他家的远房表妹。
我至今都记得第一眼看见她的样子。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小裙子,皮肤白得像牛奶,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她比我们都小一点,怯生生地躲在王浩后面。
我承认,我那时候就是个混小子。我看着她,心里莫名地就想引起她的注意。 我故作老成地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张花花绿绿的糖纸,对她说:“妹妹,你看我这个,‘芭比娃娃’限量版的糖纸,我用它跟你换你兜里那颗糖,你赚大了。”
她信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用玻璃纸包着、都快被她捂化了的“大白兔”,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我。
我得意洋洋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在她结果糖纸还没看清的事后我就跑开了。
直到傍晚散伙时,王浩才戳穿了我,那张糖纸是我刚从垃圾堆捡的。
她当场就哭了,哭得惊天动地。
我慌了神,想把糖还给她,但我已经咽下去了。我看着她被王浩领走时那双通红的、全是眼泪的眼睛,心里第一次有了“愧疚”这种情绪。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我存了半年的、所剩无多的压岁钱,跑去小卖部买了一整包“大白兔”,想着第二天还给她,再跟她道歉。
可第二天,王浩说,她表妹已经走了。
我再也没见过她。
…………………………………………
乏善可陈的小学时光,小屁孩一个,也没什么可讲的。
一转眼,我上了初中。
初一的生活,用两个字就能形容:乏味。每天都是做不完的作业和永远不够睡的早晨。我那点画画的天赋在升学率面前一文不值。
直到初二的上半学期,开学第二周。
班主任领着一个女生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班今天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 那一瞬间,教室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抬起头,看到了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她穿着最普通的蓝白校服,却硬是穿出了画报上才有的感觉。头发扎成了简单的马尾,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在阳光下会微微透明的白。
她站在讲台上,没有一点扭捏,只是安静地扫视着全班。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停顿了几秒。
那几秒钟,我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座位上。她的眼神很清澈,但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穿透力。
然后,她转开了视线,向全班鞠了一躬,声音清脆:
“大家好,我叫李唯唯。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李唯唯。
我当时并没把这个名字和七八岁那个“大白兔”小女孩联系起来。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真好听,和她的人一样,像天上的仙女。
老师让她自己挑个座位。全班的男生都屏住了呼吸。
她拎着书包,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我前桌那个空位上。
体育课,一群男生刚踢完一场“世界波”,汗流浃背地勾肩搭背往回走。 我从兜里掏出几颗糖,分给旁边的哥们儿。“来,补充点能量。”
就在我剩最后一颗要留下自己吃时,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将那颗糖抢走了。
我一愣,是李唯唯。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正笑吟吟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张也闻,你还欠我一颗糖。”
“啊?”我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
我没想起来我什么时候欠过她,之前也没怎么说过话,可我当时,只觉得她笑起来真好看。
直到上半学期快结束了,我们也没说过几句话,基本没什么交集,最多在她收作业的时候,说过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初二下半学期,重新分座位。
班主任的规则很“恶趣味”:说是为了班级整体成绩,让上学期的第一名,从排名后半段的学生里,挑一个当同桌。美其名曰,“一帮一,一对红”。 李唯唯,毫无疑问的全班第一。
当班主任念到她的名字,让她“挑人”时,我周围那些排名后半段的兄弟们,个个儿都挺直了腰杆,眼睛发亮,活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傻狍子。
而我,正趴在桌子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李唯唯同学,你选谁?”
我听到她“哒哒”的脚步声。
然后,那股清香停在了我的桌旁。
“老师,我就选他吧。”
我在全班男生嫉妒、羡慕、错愕的目光中,抬起了头。
她正低头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的噩梦……不,我的“幸福噩梦”,就此开始。
她就像一匹粉红色的小野马,可爱,却带着野性。
她上课总“欺负”我。
比如,有一次,她中午吃过饭,买一罐可乐,我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拍着肚皮埋怨食堂阿姨的手艺,就看到了她,当着我的面,凝视着我眼睛,嘴唇紧抿着,咬牙把可乐抓在手里拼命地摇。
在我逐渐惊恐的表情中,她停下了。
“你……你……干嘛?”我往后缩了缩。
“喝可乐啊!”她会心一笑,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那个拉环的方向,对准了我。
0.1 秒间,我完成了识破她的意图,规划逃避路线,反手制止她,好几个过程的预演,然后我做出了最快的反应————用手去挡。
然而……还是慢了。
“噗——”
可乐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我满头满脸,黏糊糊的,顺着发丝滴落,成了名副其实的落汤鸡。
我“腾”地站起来,有点愤怒。但一看到她笑得前仰后合、肩膀都在发抖的样子,不知怎么的,那股气就全没了。
“你为什么喷我,可乐不要钱吗?”我只能无奈地抹掉脸上的可乐问。 她笑够了,才说:“谁让你以前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她不理我,只是笑。
再比如,体育课在体育馆联系打羽毛球,可下课之后,就被这个姑奶奶抓到了操场,当时刮着大风,她非要拉着我打,赌注是一瓶可乐。
然后她站在了顺风处,而我,在逆风处。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球“咻”的一下从我头顶快速飞过。
她在那边蹦跳着,高兴着说:“一瓶了啊!”
我举着球拍傻在原地,“啊?”但我反应很快,第二球飞过来的同时,我奋力一跳,不出我所料——————球又飞过去了。
第三次,我使出了全身力气,决心不要在被这个“小野马”欺负了,真的不付我的期待,我击中了球。
正当我落地欣喜的时候,看这刚才被我击出去的那颗球,回来了。
直奔我的脸,确切的说,是鼻子。
当我蹲在地上感受着鼻子被击中的酸感的时候,她在对面差点没笑岔气了。 我激发了我全身的潜力,重新站起了身。
然后……
那天下午,我输给了她一整箱可乐。
隔天,我扛着一箱可乐放到了她桌子旁。其他同学知道了来龙去脉,笑话了我一整天。有人起哄,说:“唯唯,请大家喝可乐啊!”
她一瓶也没分。
那箱可乐,她自己一个人,足足喝了将近一个月。
直到第三次,她又用同样的招数“欺负”我时,我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要干嘛?”
她看着我,突然说了一句话:
“糖,你骗了我一颗糖”
我愣住了。
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那张“变形金刚”糖纸,那个哭得惊天动地的白裙子小女孩……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那一刻,轰然拼接在了一起。
我看着她眼角那颗泪痣,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那个……王浩的表妹?”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通红的耳朵尖,出卖了她。
认出她之后,她对我的“欺负”变本加厉,但也……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中午午睡,她来了大姨妈。
她趴在桌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胳膊垫在脸下。但一条胳膊趴着显然很难受,她皱着眉头。
“张也闻,”她小声叫我。
“干嘛?”
“你……”她似乎有点犹豫,“你给我揉揉。”
“啊?”我脸都红了,“这……这不好吧?我是男的……”
“笨蛋!”她瞪了我一眼,似乎更疼了。她改变了策略,一把抓住我的左臂,用力拉了过去,和她自己的手臂并排放在桌上。
然后,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枕在了我们俩的胳膊上,自己继续用手捂着肚子。
“就这样,不许动。”她命令道。
我一动也不敢动。
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喷在我的小臂上,痒痒的。我甚至能感觉到从她胳膊上传来的温热。
最重要的,是他的脸几乎埋在了我的掌心。
那个中午,我的左臂,彻底麻了,但麻的很爽,那是我第一次跟女生有了亲密的接触,虽然只是摸摸脸。
但我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烫又软。
那之后,诸如此类的“暧昧”越来越多。她会抢我的耳机听歌,会用我的杯子喝水,会在我被老师罚站时,她会借机会就过来调侃我。
那时,我们没确定关系,一直是保持着暧昧,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但全班,甚至好多老师,都看出了端倪。
她李唯唯,那匹小野马,完全不在乎。
初二快期末了。
一天下午,她突然拎了个袋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我问。
“你想看啊?想看就看吧。”
我好奇地瞄了一眼,袋子里,全是信。五颜六色的信封。
“情书啊?”
“嗯。”
我“哦”了一声,没再去看,自顾自地开始做题。
她看向我,有点不满:“你怎么不看了?”
“又不是写给我的。”
“你没接过情书?”
我调侃,却略带酸味地说:“领导,你看看我。长相,身高,成绩,家境,哪个地方吸引人?怎么可能有人给我写。”
她听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特别高兴。
“也对,你这德行,是没人要。”
……………………………………
隔天早上,我刚坐到座位上,书桌里就滑出了一个东西,长方形,扁扁的。 一个粉色的信封,静静地躺在里面。封皮上,还贴了一颗亮晶晶的小星星贴纸。
我的心脏“咯噔”一下。
我像个小偷一样,一把抓起信封,塞进了书包最深处。我感觉全班人都在看我,脸烧得厉害。
那一天,我坐立难安。就连上厕所都着急忙慌的,马上跑回来,生怕那封信长腿跑了。
终于熬到放学,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我小心翼翼地把信拿出来。
“你干嘛呢?”
唯唯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她根本没走,正抱着胳膊,笑吟吟地看着我。 “你一天了,像个贼一样,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没……没有!”我慌忙否认。
最后,在她的“淫威”之下,我还是小声承认了:“别声张,我……我也收到了一封。”
她像个好奇心爆棚的贼异样凑了过来,呼吸都打在了我的脸上“打开看看。” “啊?”
“我让你打开!”
我只好在她的“监视”下,和她一起看那封情书。
信里的内容很……很普通,很常规,就是夸我画画好看,打球很帅,想跟我更多的了解一下对方云云,但没有署名。
“什么感受?”她问我。
“……还行。”
“你觉得会是谁?”
“我哪知道。”
“你会接受吗?”
“那得看是谁了……”
“你有心仪的人了?”她追问。
“啊,那倒没有。”我含糊地说。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我这个形象,就算有人喜欢,也大概率是恶作剧。我根本没当真。
“切。”她似乎有些失落。
我看她表情不对,赶忙补救:“谁来我也拒绝!我肯定是唯唯大人的狗腿子啊,哪能搞什么对象!再说了,肯定是恶作剧!”
她这才转阴为晴。
她看着我,突然问:“如果是我呢?”
“别开玩笑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很认真地看着我,“这信是我写的,你会答应吗?” 我的大脑当机了三秒,然后赶紧说:“那……那是我多少辈子修来的福啊!”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笑了。
她拎起书包准备走,然后把昨天那个装满情书的袋子,扔到了我桌上。 “干嘛?”
“帮我扔了。”
我往里面一看,所有信封……竟然都还是封着口的,一封都没打开。
“你不看看吗?”
“不看,”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又不喜欢他们。”
她自顾自地先走了。
我懵在原地,最后还是认命地拎起那袋“情书”,一起扔进了走廊的垃圾桶。 期末考试结束,还有一天就放假了。
放学后,她把我约到了操场。
“我跟老师打过招呼了,我明天就走了,提前去外省的亲戚家串门。” “哦,那……一路顺风,玩得开心。”我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吗?”她看着我。
“说什么?”
她没说话。
她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我。
然后,一个软软的、带着甜甜味道的东西,印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亲完,立刻就跑开了。等跑出了十几米,才回头冲我喊:
“开学再见,傻子!”
我一个人在傍晚的操场上,凌乱在风中。
我回味着嘴唇上那股软嫩和余香,又回想了一下那个“如果是我呢”的提问,再想到那颗独一无二的“小星星”贴纸……
我这个白痴,好像……终于知道那封情书是谁写的了。
未完待续………………
第三章谎言与铁锹
我仍旧坐在电脑前。数位板上,那个少女的侧影已经勾勒完毕。
我看着那颗被我画在眼角的泪痣,自嘲地笑了笑。
我认为,从NTR 这个绝症里体会到的一切酸涩感,都来自爱,爱的越深,发病的时候越痛苦。
我们的初识是在8 岁,相知,大概就是从14岁她给的我的“药”开始的。 故事的开头,我闻着她手腕上的古龙水,像是一种印记,标识,或者是小孩子玩闹时写的“到此一游”。那时感觉到的是“屈辱”和“亢奋”。
这种感觉,多么熟悉。
因为从我16岁那年,我就被她用一种更原始、更霸道的方式,“标记”过了。 操场的那个吻,只是序曲。我们的恋爱关系真正确定,是在初三。
那是一场,混杂着铁锈味、汗水和荷尔蒙的“战争”。
初三的生活,是灰色的。永远做不完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拟”,恨不得觉都不睡,把自己埋在练习册堆里,空气里都漂浮着笔芯的油墨味和绝望的味道。 而唯唯,是这片灰色中唯一的亮色。
亮色是可以藏住的,但如果她是一颗太阳呢?。
那天放学,我被姑姑堵在了楼梯口。我姑姑是我们的年级主任,一个铁腕的更年期女人。她把我拉到无人的角落,她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也闻,”她压低了声音,“你跟那个李唯唯……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就,同学。”
“同学?”她冷笑一声,“同学能让她一个全A 的尖子生,数学小测验不及格?她把卷子写成了你的名字!她是在‘抗议’!抗议我找她谈话!”
我愣住了。
“你知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姑姑的声音开始发颤,“我都不跟你说早恋的问题。她,比你小三岁!她连跳三级!她是少见的天才!你呢?你拿什么跟她比?虽然作为姑姑,不该这么说,但实事就是,你别说考重点,你考高中都费劲!” “我……”
“你是在‘毁’了她!”她的话像钉子一样扎进我心里,“你也在毁了你自己,你如果还算个男人,还为你姑我这张老脸着想,你就离她远点。不然,你就是咱们学校的‘罪人’!”
我动摇了。
姑姑说的没错。我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成绩中下游、长相平平的“黑小子”。我凭什么去“占有”一个本该一飞冲天的“仙女”?
我这是“爱”吗?
我这是“自私”。
从那天起,我开始躲着唯唯。
我把座位换到了第一排(老师最爱的“差生专座”),我不再等她放学,我假装埋头做题,对她的呼唤充耳不闻。
我以为这是“为她好”。
可我低估了她。她不是“仙女”,她还是那匹难以驯服的“小野马”。 我躲了她三天。
第三天傍晚,她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把我堵死了。
“张也闻。”
她的声音是冰冷的。
“……干嘛?我得回家写作业。”
“你躲我?”
“没有,快中考了,我……我得学习。”
“学习?”她笑了,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你那加起来没有我一章卷子分高的成绩,你说你回家学习了?,学个屁的习了你?”
“你……怎么这么粗鲁?”
“让你气的,别岔开话题,我问你……”她上前一步,逼视着我,“你是不是个爷们?”
“我当然是!”我脱口而出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就因为他们这些所谓的大人,说了几句成年人思维认定的事?就让你怕了?”她气得胸口起伏,“我被叫家长,我爸妈轮流轰炸我,我都没怕!老师来问我,长篇大论的,我打断她,直接跟她说,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
“你……你疯了!”我被她的“宁死不屈”吓到了,“唯唯,我们还小……我……我怕耽误你……如果以后……”
“耽误我?”她提高声调打断了我。
她看着我,眼神里突然充满了失望,那种失望,比她打我一顿还让我难受。 “张也闻,我以为你跟那些‘好学生’不一样。”
“我以为你敢……我以为你敢为了我,跟全世界作对。”
“我……”她眼圈红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继续说道:“我为了你,做了一切我可以做的……你呢?”
“你就是个懦夫。”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
我僵在原地。
“懦夫”这两个字,彻底击溃了我。
我疯了一样想要追上去,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可我跑了很久,也没看到她的身影,最后只好像个霜打的茄子一样,悻悻的回了家。
接下来三天,她也不理我,我几次想找她说话,她都当我是空气,让我道歉的话语,只能憋在喉咙里。
后来一想,觉得,就这样吧,也算是有个结局。她能继续在“学习”这条路上狂奔了。
………………
这天中午,我在操场的领奖台那无聊的坐着,身后教学楼二楼楼梯口那,一声暴喝,像平地惊雷一样炸响:
“妈的,你个小畜生!原来你在这!”
我一回头,一个身高一米八多、壮得像头熊、满脸凶煞的男人,正从教学楼口冲过来。
我当时脑子是懵的。
那男人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领口,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小子!你很厉害啊!把我姑娘迷得死去活来的,连我姑娘的身子都碰了!你是不是想死?” “身……身子?”
我彻底傻了。
我16岁的脑子里,“碰身子”的极限,就是那天在操场的“吻”。
“叔……叔叔!”我吓得腿都软了,“你……你是唯唯的爸爸?我……没有啊……”看着眼前嘎嘣作响的拳头,还有被揪住的衣领,马上转了口风“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我跟唯唯保持距离!”
我以为,我这番“知错能改”的发言,至少能换来“宽大处理”。
结果,李叔叔也就是我现在的老丈人一听,眼睛瞬间就红了。
“……保持距离?”
他那张脸,从愤怒变成了“震怒”。
“好你个小王八蛋!你他妈的吃干抹净了,现在跟我说‘保持距离’?你他妈的想‘撒手不管’?!”
“啊??”我根本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我就不姓李!”
他环顾四周,看到了操场边上,给花圃松土用的……一把铁锹。
他抄起了铁锹。
“我……我操!”
我这辈子都没跑那么快过。
那天下午,初三(二)班的张也闻,在全校师生的围观下,被全班第一李唯唯的父亲,举着一把铁锹,追着满校园跑,因为一个愤怒的男人拿着凶器,大家都不敢上去拦,一些人赶紧通知里几个体育老师。
“叔叔!我没有!我真没有!我就亲了她一下!”
“你还敢说!我打死你这个小流氓!”
“救命啊!我靠,救命啊!”
最后,是我姑姑和几个体育老师,合力把李叔叔“缴械”的。
我像条死狗一样,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解释:“叔叔!我真没有!我知道你对我们这些孩子的恋爱不看好,我可能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我就是喜欢唯唯!我……我就是想和她在一块!”
我急了,把心里话全吼了出来:
“但你既然来找我了!我……我肯定会暂时放弃的!但等我以后有出息了!我一定会再去找您的女儿的!”
我说完,以为会挨得更狠。
结果,李叔叔,那个举着铁锹的男人,反而愣住了。他喘着粗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抱胸冷冷看着的唯唯。
他“呸”了一口,把铁锹扔在地上。
“……妈的。”
他骂了一句,然后指着我:“小子,你的腿我暂时先给你留着,我不管你‘有出息’还是‘没出息’,如果再对我女儿做不该做的,我要你的命!” 说完,他气哄哄的甩开拉拽他的人,转身就走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时的唯唯已经开始发育了,在衣服上能顶出两个初具规模的轮廓。)
……………………………………………………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唯唯的BB机留言。
“操场旗杆下,速来。”
我去了。我以为她要跟我“诀别”。
结果,我刚到,她就从黑暗中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我。
“你怎么才来,你今天下午……那几句话,好帅。”
“……帅个屁,我差点被打死。”我心有余悸,“唯唯……你爸他……他为什么说我……碰了你‘身子’?”
唯唯从我怀里抬起头,月光下,她眼角那颗泪痣,闪着狡黠的光。
“哦”她轻描淡写地说,“我跟我爸说,我可能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
“我这么说,他肯定不信。但我从开始就没想让她信这个,然后我就退一步,我说,我确实没怀孕,但是我们俩……已经,什么都做了。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
“我跟他说,你要是敢逼我们分手,我就去死。”
16岁的我,站在操场上,听着比我小三岁的女朋友,讲述着她如何用“性”和“生命”作为武器,去“搞定”她那暴熊一样的父亲,现在想想,简直可笑。 我一个懵懂的少年,听了关于性的事,当时的感觉简直羞耻极了,,但又觉得她胆子太大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一阵眩晕。
我不是“懦夫”。
我只是……根本,和她,不在一个“量级”上。
她不是“小野马”。
她他妈的,是“霸王龙”。
那之后,世界清静了。
老师们再也不找我谈话了。我姑姑见了我,只是叹气。李叔叔偶尔来接唯唯,看到我,也只是“哼”一声。
而我,在唯唯的“高压辅导”下,成绩真的……突飞猛进了。
她会掐着我的肉,逼我背英语单词。她会把我的画板没收,直到我刷完三套数学题。
在她的“带动”下,我的灵魂和我的成绩,都“升华”了。
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
李唯唯,以全市第3 的恐怖成绩,考入了我们的城市重点中学。
而我进步巨大,考了……全市第233 名,虽然成绩也很好,但跟第3 比起来,
简直是萤火虫和皓月。
我看着这个233 的排名,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但无论如何,我总算是……追上了她的脚步。
我和她,考进了同一所高中。
只是,开学分班的那天,我看着分班表,傻眼了。
她,李唯唯被分到了“高一(1 )班”,是一个文科重点实验班。
我,被分到了“高一(10)班”,是理科普通平行班。
我们的高中,从一开始,就分了道,扬了镳………………
第4章 苗头?
不知什么时候,我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数位板还亮着,少女侧影的线条旁,晕开了一小片水渍——不知道是夜里不小心滴的茶水,还是我自己没察觉的眼泪。古龙水的味道在鼻腔里淡成了影子,却像刻进了神经里,连梦里都是零碎的片段:初中操场的吻、被可乐喷满脸的黏腻、岳父举着铁锹的怒吼,最后都绕回唯唯递到我面前的手腕,那截白皙的皮肤下,仿佛有陌生的脉搏在跳。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唯唯醒了。
我揉着发僵的脖子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时,正看见她坐在床边穿鞋。她没穿睡衣,只套了我的一件旧 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头,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那是我高中时穿的乐队 T恤,洗得发白,印着“过半的青春”的字样,如今套在她身上,长度刚好遮住大腿根,显得格外暧昧。
“醒啦?”她抬头看我,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昨晚看你趴在电脑前不动,就没叫你,怎么不在床上睡?”
“改稿子改着改着就睡着了。”我撒谎,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可我总觉得,那股冷冽的木质香还藏在她的皮肤纹理里。
她站起身,走过来自然地抱住我,脑袋靠在我的胸口:“早饭我煮了粥,还煎了两个蛋,你快去洗漱,不然该凉了。”
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和昨晚那股陌生的古龙水味形成尖锐的对比。我抬手抱住她,手指不经意间触到她的后背,T恤的布料薄薄一层,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温热的皮肤和柔软的曲线。
这是我最熟悉的温度,是从 14岁起就刻在骨子里的安心。可此刻,指尖的触感却像带着电流,让我莫名地亢奋起来。昨晚她也是这样靠在我怀里,身上却沾着另一个男人的味道。
“怎么了?”她察觉到我的僵硬,抬头看我,眼神干净得像清晨的阳光,“是不是没睡好?脸色好差。下次别再熬夜赶稿了”
“没事。”我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顺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递给她,“今天降温,穿厚点。”
她接过外套,笑着调侃:“知道啦,张老师比我妈还唠叨。”
洗漱完坐在餐桌前,粥的热气氤氲在眼前。唯唯把煎蛋推到我面前,蛋黄是溏心的,正是我喜欢的样子。她自己则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嘴角还沾了一点米粒,像个偷吃的孩子。
“对了,”她突然开口,一边用纸巾擦着嘴角,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今天店里有人员变动,我可能要调去分店帮忙一阵子,老板说让我跟这边交接一下工作,可能要晚点回来。”
我的筷子顿了一下,粥的热气呛得我喉咙发紧。
交接工作。
这四个字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根细针,扎得我神经发疼。她的语气那么坦然,仿佛只是在说“今天要去买棵白菜”一样平常,可我却控制不住地开始脑补。
她和小王坐在办公室里,门关着,也许会靠得很近,也许他会再递什么东西给她,也许……
“怎么不吃了?”她看我盯着碗发呆,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回过神,夹起煎蛋塞进嘴里,蛋黄的软糯在舌尖化开,可我尝不出任何味道,“交接什么工作?要很久吗?”
“就是一些客户资料和一店的运营情况,应该不用太久吧。主要是平时都是我来搭理,我突然去分店帮忙,肯定要把这边安排好呀”她耸耸肩,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工作群里不断闪现的对话。
她的手机就放在餐桌上,屏幕亮着,我能看到微信消息的预览界面,备注是“一店员工交流群”。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暧昧的语气,就是最普通的工作沟通。
可我却注意到,她的手机壳换了。
之前那个粉色的手机壳,边角有点磨损,是我去年生日送她的,她一直用到昨天。而现在,她手里拿着的,是一个黑色的手机壳,上面印着一个简约的 logo,看起来很陌生。
“手机壳换了?”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嗯!”她眼睛一亮,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原来的那个你送我的,我收起来了,昨天小王说他朋友做手机壳生意,送了他几个,这个是中性款,他说我用着合适,就给我了。你看,是不是挺好看的?”
黑色的手机壳,握在她白皙的手里,显得格外扎眼。那是男士会喜欢的款式,冷硬、简洁,和她之前喜欢的粉色、可爱风截然不同。
我看着那个手机壳,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画面:小王把手机壳递给她,也许是笑着说“这个适合你”,也许是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也许他递过来的时候,指尖或许还不经意间经过了某处,比如胸,或者腿。
“挺好看的。”我赶紧驱散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她没察觉到我的异常,收回手机,继续喝着粥:“我觉得也挺好看的,而且耐脏。对了,这个材质还是防摔的,之前那个总担心摔碎屏幕。”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对这个手机壳的满意,可每一个字,都像在我的臆想里添砖加瓦。她为什么要收小王送的东西?为什么要用他推荐的手机壳?为什么要特意跟我说这些?
是坦荡,还是刻意掩饰,或者只是夫妻间的闲聊?
我低头喝着粥,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她正拿着勺子搅动碗里的粥,手腕转动间,我仿佛又闻到了那股冷冽的,已经不存在的古龙水味。
也许,不是我闻错了。
也许,昨晚她手腕上的香水,根本不是“试试”那么简单。
也许,这个手机壳,是另一种腐蚀的信号。
就像 16岁那年,她用“怀孕”和“非你不嫁”的谎言,把我牢牢绑在她身边一样。现在,她是不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给我制造着源源不断的“证据”? “快吃啊,粥都凉了。”唯唯推了推我的碗,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抬起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十多年来如一日的笑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我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这个为了我对抗全世界的“霸王龙”,此刻在我眼里,却像一个戴着面具的陌生人。
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句关心,是不是都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而我,只能在自己的臆想里,反复咀嚼着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边贪恋着她给的纯爱,一边沉沦在 NTR的深渊里,无法自拔。
粥凉了,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半是温热的回忆,一半是冰冷的臆想,杂揉在一起,成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折磨。
我其实是知道的,她的每次关心,都是发自肺腑的,因为我能感受到爱的存在,可我就是忍不住去思考那些龌龊的事。
唯唯但凡是有什么秘密或者有事瞒着我,也不会和我说这么多,也不会把手机推向我,但就像我说的那样,这种臆想从生根发芽开始,就停不下来,在内心里疯长。
道理我都懂,可我听不下来。
这场漫长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唯唯出门的时候,特意换上了那套她最喜欢的米白色职业套裙。
她说是因为去分店要见新同事,得显得正式点。
那裙子的剪裁很讲究,收腰的设计完美贴合着她的腰线,裙摆开叉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轻浮,又能在走动间隐约露出膝盖上方那一点点令人遐想的肌肤。她还穿了肉色的丝袜,那层薄薄的尼龙像第二层皮肤一样裹着她匀称的小腿,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老公,我走啦!我们正常是5点半下班,你也知道的,一般都会被顾客拖到快7点才下班。今晚还要交接,晚上大概得9点多快10点才能到家了,要是太晚我就打车回来,不用担心。”
她站在门口,一边换那双平时很少穿的、跟有点高的小羊皮高跟鞋,一边回头冲我笑。
“嗯,注意安全。”我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攥着那把画笔,像个目送女王出征的马夫。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运作声。
我走到窗边,扒开窗帘的一角向下看。
几分钟后,那个米白色的身影出现在楼下。她走得很快,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应该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可惜太高了,我听不见。
我看着她走出小区大门,那里,并没有那辆让我心悸的二手跑车在等她。她走向了地铁站的方向。
我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那股该死的失落感又涌了上来。
你看,张也闻,你就是个变态。你既希望她清清白白,又在潜意识里期待着那一幕“豪车接送”的戏码上演,好佐证你那肮脏的猜想。
………………………………………………
这一天,我那幅Q版稿子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下午我去了一趟排练室。
这所谓的排练室,其实就是鼓手老赵自家腾出来的一个地下车库,隔音棉贴得乱七八糟,空气里常年弥漫着发霉的烟味。
“黑子,怎么了?今儿这贝斯弹的,差点弹出一床棉被?咋的?魂儿丢啦?”吉他手阿光停下手里的拨片,不满地看着我。
“……昨晚没睡好。”我低头调了调琴弦,掩饰着自己的心不在焉。
“我看你是被嫂子掏空了吧?”蓄了满脸胡须的老赵叼着烟,一边敲着镲片一边坏笑,“咱们嫂子那身段,那是极品啊,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我要是有这么个老婆,我肯定连床都下不来,谁还有心思玩乐队。”
平时这种荤段子我们常开,我也只当是男人间的玩笑。
但今天,这些话听在我耳朵里,却变了味。
极品。身段。下不来床。
这些词像苍蝇一样围着我转。
我想起唯唯今天出门时裹着丝袜的小腿,想起她包里的那个黑色手机壳,想起那个所谓的“交接”。
“少废话,来,走一遍副歌。”我打断了老赵,声音冷得让自己都吓了一跳。
又搞了一会,排练草草结束。
虽然我知道晚上唯唯不在家,但我还是拒绝了老赵晚上撸串的邀请,逃也是地回了家。
晚上八点半。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我从7点开始数着泡面里的面条长度,一直数都了现在,面已经凉了,唯唯也没提前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蓝光映在我的脸上。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黑着,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我在等。
但我不敢发微信问。
如果是正常的加班,我发消息是关心。
但如果是……那种情况呢?
如果在她正忙着“交……接”的时候,我的消息弹出来,会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个笑料?
或者,成为一种更刺激的助兴剂?
——“哎呀,我那个傻老公来消息了。”
——“别管他,专心点。”
赶紧甩甩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念头摇散,拍碎。
我不受控制地疯狂脑补着各种情况,那个姓王的混蛋,也许正坐在老板椅上,看着唯唯弯腰整理资料。那个角度,从上往下看,她领口下的风光……
“嗡——”
手机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像是一声惊雷。
我几乎是颤抖着抓起手机。
是唯唯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照片。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我点开大图。
背景应该是SPA馆的一间会议室,休息室,或者是办公室?光线是很暧昧的暖黄色。
照片的主体是一分外卖,看起来很精致的日料定食,有刺身,有寿司。旁边还放着她的那部手机,套着那个黑色的、硬朗的手机壳。
紧接着,文字消息来了:
“饿死啦!才刚忙完第一阶段。太晚了,不能大家都饿着肚子,点了这家死贵的日料外卖,我们这一堆人准备填饱肚子再继续。”
“大家?”。
“一堆人?”。
这几个词,像是特意为了安抚我而存在的。
如果是以前,我会回一句“多吃点,辛苦了”。
但现在,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敲不下去。
我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
我是画画的。我对构图、光影、细节有着职业病的敏感。
照片的视角是俯拍。
唯唯坐在桌前。
而在照片的右上角,大概是桌子边缘的位置,放着一个东西。
因为虚化,看不太清。
但我把图片放到最大,盯着那个模糊的色块。
那是一个金属的、长方形的东西,旁边还有一串……钥匙。
那是一把带有跃马标志的车钥匙。
那是一包已经被拆开的“和天下”香烟,和一个很有质感的金属打火机。 而这些东西放置的位置,离唯唯的餐盒非常近。
近到……如果那个男人坐在那里,他的手肘几乎可以碰到唯唯的手臂。 是财务大姐开的法拉利?还是某个其他的女技师抽的和天下?
显然,那个男人,那个姓王的,此时此刻,就坐在她的旁边。
在这个封闭的、暖黄色灯光的房间里。
他们吃着几百块一份的精致日料。
而我,在家里,数着泡面的长度。
最让我感到窒息的,不是这些。
而是照片里,唯唯露出的半截袖口。
那件米白色职业装的袖口,本来是扣得严严实实的。
但在照片里,袖口的扣子……是解开的。
袖子被随意地挽了上去,露出了她那截让我魂牵梦绕的手腕。
为什么要解开扣子?
是因为热吗?
是因为吃东西不方便吗?
还是因为……刚才做了什么需要“活动手腕”的事情?
又或者,是那个男人,在吃饭前,曾握着那只手腕,笑着说:“袖子挽起来吧,别弄脏了这么好看的衣服。”
然后,亲手帮她解开了那一粒小小的、紧致的扣子。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
我的胃里一阵翻腾,那是嫉妒的酸水,混合著一种难以启齿的燥热。
我仿佛能透过屏幕,闻到那个房间里混合著日料鲜味、女士香水味、以及那股霸道的古龙水和烟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是属于他们的“高端”夜晚。
“好吃吗?”
我颤抖着,回了这三个字。
过了很久,大概有十分钟。
久到我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手机亮了。
唯唯发来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背景里很安静,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唯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慵懒,带着点鼻音,像是刚吃饱的小猫,又像是……刚结束了某种剧烈运动后的疲惫。 “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腥……哎呀,不说了,还得最后核对一下账目。那个……老公,今晚可能要比预计的晚了。不行你就别等我了,先睡吧。”
语音戛然而止,没了后续。
那条语音发过来之后,我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我试图强迫自己回到工作状态。毕竟,那张Q版人物的草图还只有个轮廓,客户那边明天就要看线稿。
我握着压感笔,笔尖悬在数位板上方,光标在屏幕上微微颤动。
可是,我的视线却无法聚焦在那几根线条上。屏幕上的每一个像素点,似乎都在重组,变成那只解开了扣子的袖口,变成那把带跃马标志的车钥匙,变成唯唯那张因为“喝多了”或者“太累了”而泛红的脸。
我就这么干坐着,笔尖在板子上划拉出几道毫无意义的乱线,又被我烦躁地撤销。
大脑一片混沌,时间的概念开始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脖子酸痛得厉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23:14。
这一眼,让我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收缩。
十一点了。
她说大概九点多,快十点。
现在已经超时了一个多小时。
并没有新的微信进来,也没有电话。
我抓起手机,指纹解锁的时候,手指滑了好几次才解开。我点开和唯唯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那个“好吃吗”和她的语音回复上。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她的号码。
“嘟……嘟……嘟……”
单调的等待音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嘟”,都像是在给我的焦虑加码。
直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听。
也许是在忙?也许是手机静音了?
我又拨了一遍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听起来比任何嘲讽都让我难受。
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被我猛地向后一推,撞在书柜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我得去接她。
我冲到玄关,手已经抓住了外套,却又停住了。
张也闻,你去了能干嘛?
如果她正在跟同事们热火朝天地加班,你这就这么闯过去,像个查岗的怨妇一样,她会怎么想?那个小王会怎么看你?
“哎哟,唯唯姐,你老公这是不放心你啊,还怕我们把你吃了不成?” 我脑子里甚至能模拟出那个男人戏谑的语调。
我松开外套,颓然地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可是,屁股还没坐热,那种心慌的感觉又像蚂蚁一样爬满全身。
无人接听。
这么晚了,无人接听。
我又站了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从阳台走到玄关,七步。从玄关走到阳台,七步。
我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不安,喉咙发干。
再一次拨打,依然是无人接听。
“操!”
我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什么信任,什么会不会被嘲笑了。 我抓起外套胡乱套在身上,拿了车钥匙就冲出了门。
我要去看看。哪怕只是在楼下看一眼灯是不是亮着,哪怕只是确认她的车还在那里。
未完待续………………
第5章 卷帘门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
我把那辆破大众开得飞快,红绿灯在我眼里成了流光。平日里要开二十分钟的路程,我只用了十分钟就飙到了。
那是市中心的一条繁华商业街背后,唯唯工作的SPA会馆就在这条街的转角处,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装修得很雅致。
我把车停在路边,甚至没看来往的车辆,就这么横穿马路冲了过去。
然而,当我站在那家名为“栖梧”的SPA会馆门口时,我的脚步像被灌了铅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黑的。
全是黑的。
没有灯光透出来。
更重要的是,那扇巨大的、厚重的电动卷帘门,已经拉到底了。
死死地关着。
冰冷的卷帘门在路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我愣愣地看着这扇门,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是说加班吗?
不是说“我们这一堆人”吗?
不是说可能会晚点吗?
现在才十一点半。对于一个要“忙到很晚”的团队来说,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关门落锁,而且关得这么彻底?
一阵夜风吹过。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擦着我的脚边飘过,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这条街在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两辆出租车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灰尘,车尾灯拉出长长的红色残影,很快又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世界显得空旷而寂寥。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紧闭的大门前。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疼痛毫无征兆地袭击了我的太阳穴。
头疼欲裂。
就像有人拿着凿子,在我的脑仁上狠狠地凿了又凿。
伴随着疼痛而来的,是那些被压抑了一整晚的、疯狂的臆想,它们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咆哮着涌了出来。
关门了。
那他们去哪了?
“饿死啦……点了这家死贵的日料……”
照片里的场景。
也许,那是他们早就吃完的“前戏”?
根本就没有什么“一堆人”。
那张照片发出来的时候,也许就是为了稳住我,为了让我以为她在忙,从而给我一个“别等我”的合理借口。
然后呢?
卷帘门拉下的那一刻,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仿佛具备了透视眼,目光穿透了那层厚厚的金属门板。
我“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也许根本就没走。
也许就在里面。
在那间有着暖黄色灯光的休息室里,在那张原本用来给客人做按摩的美容床上。
唯唯那双穿着肉色丝袜的腿,是不是正高高地架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 那双平时只会换来换去的小羊皮高跟鞋,是不是已经被踢翻在角落里,一只正立着,一只倒着?
那个黑色的手机壳,是不是正随着美容床的摇晃,在桌面上震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啊!!”
我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街道上的风更冷了,吹透了我的外套,但我却浑身燥热,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那扇紧闭的卷帘门,像一张紧闭的嘴,保守着里面所有的秘密。
而我,被关在了外面。
彻底地,被关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我的腿在发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那种愤怒像岩浆一样,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我眼球充血。我虽然是个怂包,是个只敢在脑子里意淫的绿帽癖,但当那扇紧闭的铁门像一块墓碑一样矗立在我面前时,我感觉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被践踏了。
我慢慢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夜风吹得我外套猎猎作响,我死死盯着那道门,把所有的怒气都归结到这道可恶的卷帘门上。
“妈的……”
我咬着牙,骂了一句。
我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踩碎什么东西。
我要砸门,我要发泄。我要把这扇该死的门砸烂。
我举起了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我的拳头即将砸在冰冷的门板上的一瞬间。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隔着厚重的卷帘门,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我的拳头僵在了半空。
那声音很闷,很细微,像是隔了好几道墙,但我听得出来,那是唯唯的声音。
紧接着。
“啪、啪、啪……”
一种密集的、有节奏的撞击声随之而来。
因为隔音太好,那声音听起来沉闷而浑浊,像是……皮肉撞击皮肉的声音。 啪、啪、啪。
每一声,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我的脸上。
我那刚刚燃起的怒火,在这几声诡异的声响中,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彻骨髓的寒意。
我那高举的拳头,开始剧烈地颤抖,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又后退了一步。
我想象中的画面,再一次被这几声“听得见”的证据具象化了。
她叫了。
那声音那么高亢,那么……失控。
我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踉踉跄跄地退到了马路牙子上,一屁股瘫坐下来。 原本不确定的臆想,被证实了之后。
大脑里的画面开始疯狂旋转:昏暗的灯光,散落一地的衣服,唯唯仰起的脖颈,还有那个男人在她身后肆意妄为的动作……
“啪、啪、啪……”
那声音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荡。
我就这么坐着,像个死刑犯等待最后的宣判。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世纪,也许只有几十秒。
“哗啦——”
就在我几乎要窒息的时候,那扇紧闭的卷帘门,毫无征兆地动了。
随着电机刺耳的摩擦声,大门缓缓升起。
我吓了一激灵,本能地想躲,但身体已经僵硬得动弹不得。
门开了。
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淫乱画面出现在眼前。
一个穿着单薄灰色工服的小姑娘,抱着膀子,缩着脖子从里面小跑了出来。 是店里的前台小妹,晴晴。
她似乎很急,直奔路边停着的一辆白色SUV跑去,可能是去拿东西。跑到一半,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坐在马路牙子上的我。
她猛地刹住车,一脸惊讶:
“姐夫?你怎么在这?”
我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我……”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你在这蹲着干嘛呀?怪冷的!”晴晴跑过来,上下打量着我,“咋不敲门进屋呢?”
我看了一眼她清澈的眼神,心里更加混乱。
如果里面真的在……她怎么会这么自然?
“我……刚到,刚想打电话。”我撒了个蹩脚的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腿还有点麻。
“快进屋快进屋!”晴晴热情地拉了我一把,然后跑到SUV后备箱,拎出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不知道装的什么,“唯唯姐在里面呢。”
我迷迷糊糊地被她拉进了店里。
店里灯火通明。
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昏暗暧昧。前厅收拾得很整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精油香薰味。
“姐夫你先坐这儿暖和会儿,我去喊唯姐。”晴晴把我按在前厅的接待沙发上,又手脚麻利地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唯唯……正忙着呢。
在忙什么呢?我的大脑现在如泥潭一般混沌。
“不忙不忙……没事。”
我捧着热茶,手还在抖。
晴晴拎着袋子进去了。
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全店的人都在?灯火通明?
难道……是发现了我,集体给唯唯打掩护?
难道唯唯和小王的事,已经公开到了这种地步,所有人都成了帮凶?
我坐的位置,正对着通往里间护理室的走廊。那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铺着厚厚的地毯。
我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走廊口的一扇门。
那扇门也不是护理室。
因为上面挂着一个精致的牌子:“W……C”。
我想探究,又不敢起身。
大概过了五分钟。
“咔哒”。
卫生间的门把手转动了。
门开了。
唯唯……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赶忙咽了下去,想起身叫她。 她还是穿着那身米白色的职业装,头发稍微有点乱,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但最刺眼的是,她的一只手正拿着一大团卫生纸,在胸口的位置用力地擦拭着。
那里的布料湿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内衣的轮廓。
她低着头,似乎很懊恼,一边擦一边快步走到走廊边的垃圾桶旁,把那团湿漉漉的纸扔了进去。
我的心脏狂跳。
衣服湿了?
为什么湿了?
就在我就要出声喊她的时候。
卫生间的门,再次开了。
那个小王,那个让我恨得牙痒痒的年轻男技师,从同一个门口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双手放在腰间,正在……整理皮带,又顺手把衬衫的下摆往裤子里塞了塞。
我刚抬起一半的屁股,瞬间僵在了半空。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看着唯唯湿透的胸口,又看着刚系好裤子的小王。
小王似乎还没看到坐在大厅死角的我,他快步追上唯唯,脸上带着一种依然未消退的兴奋红晕,压低声音说道:
“唯唯姐,真的,你刚才真厉害!太猛了!”
咯噔。
我的心跳停了。
真的停了。
“真厉害”。
“太猛了”。
再加上那几声“啪啪啪”,加上那声尖叫,加上湿透的衣服,加上两个人先后从厕所出来整理衣物……
这哪怕是法官来了,也得判个“实锤”吧?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崩塌成了碎片。我想冲上去杀人,又想掉头就跑。
就在我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时候,晴晴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唯姐!姐夫来啦!在大厅等你呢!”
小王的脚步猛地一顿,他下意识地看向大厅,看到了面如死灰的我。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慌乱?尴尬?
而唯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她完全没有一点被“抓包”的恐惧,反而踩着高跟鞋,快步向我走来。 “老公!你怎么来了?”
她甚至顾不上擦那块湿渍,直接扑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僵硬得像块木头,任由她抱着。
“我……我刚完事,刚要给你打电话呢。”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红扑扑的,全是汗。
你想回话?
不,你根本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又走出来一个人。
那是这间会所的大老板,一个四十多岁、保养得极好的气质女性。
她身后还跟着另外几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老板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唯唯的肩膀,语气里全是赞赏:
“唯唯啊,刚才的演讲真的不错,非常有感染力。过阵子去总公司的述职汇报,你跟我一块去吧,这个店长你当之无愧。”
后面那群小姑娘也跟着起哄:
“是呀是呀!唯姐刚才太帅了!”
“那个案例讲得太好了,我都听心动了!”
“我就说唯姐肯定行!”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我僵硬的脖子慢慢转动,看向唯唯,又看向老板。
我那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一丝迷茫和疑惑。
“……演……演讲?”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
唯唯松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那缕乱发别到耳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块湿渍,苦笑了一下。
“是啊,演讲。”
她拉着依然处于宕机状态的我,重新坐回沙发上。
“哎呀,别提了,丢死人了。”唯唯接过晴晴递来的纸巾,一边擦着衣服一边跟我解释,“老板突然说要搞个内部竞聘,还要模拟去总公司的述职演讲,就在今晚,说是要考考我们的临场反应和抗压能力。”
“因为要保密,所有人手机都收上去了。我就让晴晴给你发了个照片。” 她指了指胸口:“刚才讲到最后,一哥几激昂的收尾,我手舞足蹈的,一挥手,忘了手里还拿着香槟杯,结果,泼了一身!”
“然……后呢?”我机械地问。
“然后大家都鼓掌,说我这演讲真的不错,演讲完之后我就去卫生间清理了一下。”
晴晴这时候凑了过来“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香槟洒了,不过呢,这叫”遇水则发“,唯唯姐这次去总公司之后肯定发财。”
唯唯笑着白了晴晴一眼。
“那……那他呢?”我指了指不远处正尴尬挠头的小王。
“小王?”唯唯看了一眼,“演讲了1个多小时,尿憋的吧,我不知道啊,我这正在洗手台处理衣服呢,她”嗖“的一声就钻了进来。”
小王这时也凑了过来,嘿嘿一笑:“姐夫好!唯唯姐刚才那演讲真是太猛了,气场两米八!我是真服了。我硬憋着等唯唯姐讲完才好意思去上厕所。” 所有的拼图,再次严丝合缝地拼上了。
尖叫是打翻水杯。
啪啪啪是鼓掌。
湿身是洒水。
厕所只是偶然。
真厉害是指演讲气场。
一切都解释得通。
一切都那么完美,那么无懈可击。
我看着唯唯那张真诚的笑脸,感受着她手掌传来的温度。
我应该松一口气,对吧?
我应该庆幸这只是个误会,对吧?
可是……
我看着小王那双年轻的、此时显得格外坦荡的眼睛。
我的目光又落在他刚刚系紧的皮带上。
这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我握着唯唯的手,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是在家等到11点了,看你还没回来,打电话你还不接……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唯唯并没有察觉到我笑容背后的阴霾,她开心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对不起,老公,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噘着嘴,用指甲字我胸口轻轻的挠着。
“你真好,还特意跑来接我,我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回抱住她。
鼻尖再次萦绕着那股熟悉的Dior花香,但这一次,似乎又混杂了一丝……卫生间里的洗手液味道,以及……
那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让我以为是幻觉的,石楠花的腥气。
那是演讲的激情?
还是另一种激情的余韵?
我闭上眼,感觉自己正从一个深渊,掉进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回家的路上,唯唯的心情显然很好。
她坐在副驾驶上,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刚才演讲的细节,讲老板对她的赏识,讲那些年轻小姑娘崇拜的眼神。
我开着车,时不时地点头附和,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
我的大脑其实还在那个“W.C”的门口徘徊,还在回放那几声闷响和那句“真厉害”。
到了家,唯唯把高跟鞋踢掉,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我身上,在我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去洗个澡,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啦。”
她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平时少有的妩媚暗示“小黑黑,等我哟” 然后带着银铃般的羞涩笑声,转身钻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我坐在床边,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那种愤怒、屈辱、怀疑,此刻竟然奇迹般地转化成了一种原始的、狂暴的欲望。
二十分钟后,浴室门开了。
伴随着氤氲的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气,唯唯走了出来。
我看直了眼。
她没有穿平时那套保守的纯棉睡衣,而是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 那是我们蜜月时买的,她嫌太露,平时极少穿。
黑色的蕾丝紧紧包裹着她那傲人的D杯,深邃的事业线若隐若现,白皙的皮肤在黑色的衬托下简直白得发光。裙摆极短,堪堪遮住臀部,修长的大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还带着沐浴后的潮红。
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赤着脚走到我面前,跨坐在我的腿上。 “老公……”她搂住我的脖子,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今天让你担心了,补偿你一下好不好?”
她不知道,这句“补偿”,在我耳朵里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赎罪”,或者……一种意犹未尽之后的“延续”。
我没有说话,粗暴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夜,我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
往常,我总是温柔有余,耐力不足,毕竟年纪上来了,工作又累,20多分钟就结束。但今晚,我仿佛透支了未来十年的精力。
我甚至有些粗鲁。
我把她的双手按在头顶,看着她意乱情迷的脸。
但我看到的,不仅仅是她。
我的脑海里,哪怕是在我们最激烈的时候,依然疯狂地闪烁着那个画面: 厕所里。
她也是这样被按着吗?
那个小王,是不是也这样抓着她的手腕?
“老公……你……你怎么了?”唯唯的声音支离破碎,带着惊讶和极度的愉悦,“慢……慢点……”
我没有慢。
我咬着牙,在心里怒吼。
是不是这样?那个年轻的小狼狗,是不是比我更猛?你之前喊的那一声是不是也是在厕所里,也是因为这个吗?
这种近乎变态的比较和想象,像高纯度的兴奋剂,注入了我的血管。
一次,两次。
我不知疲倦地索取着,仿佛要在她身上覆盖掉所有的痕迹,又仿佛是在通过她的身体,去感受那个我不曾参与的、肮脏的“现场”。
直到最后,唯唯瘫软在床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眼神迷离,脸颊潮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她蜷缩在我怀里,声音慵懒而满足:
“老公……你今天怎么了?好厉害……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我抚摸着她汗湿的后背,心脏还在狂跳。
“大概是……太想你了吧。”我声音沙哑地回答。
唯唯满意地笑了,很快,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累极了,沉沉睡去。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那股在性爱中短暂被压制的阴暗,再次像潮水一样涨了上来。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一件睡袍,拿起烟盒,走到了阳台。
深夜的风有些凉,吹在满是汗水的身上,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咔哒”。
火苗跳动,烟雾升腾。
我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辛辣在肺里转了一圈,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怎么了?这么厉害?”
我低声重复着唯唯刚才的问题。
“因为把你当成了那个在厕所里的荡妇啊……”
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因为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你在那间狭窄的厕所里,在那个洗手台上,和别的男人……”
我想着想着,那股刚刚才平息下去的燥热,竟然又一次,不可思议地燃了起来。
而且比刚才更猛烈,更直接。
刚才的性爱,是对妻子的占有。
而现在,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肮脏的狂欢。
我转过身,背对着栏杆,看着阳台落地窗上映出的那个模糊的自己,还有透过玻璃能隐约看到的、卧室大床上那个隆起的被窝,那个裸露的肩头,那个甜美的睡颜。
我闭上了眼睛。
但我没有去想那个躺在床上的唯唯。
我把自己瞬移回了那个会所的走廊。
我站在“W.C”的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看到了,我终于看到了。
我看到唯唯被抱在洗手台上,那件米白色的职业套裙被推到了腰上,露出了她今晚做爱时穿的那条蕾丝内裤,衬衫的扣子因为急切,只开了三颗,漏出了黑色的胸罩包裹的大奶,罩杯已经被翻下去,掖到胸部下面。
小王就站在她两腿之间,一手把大腿,一手搂着她的腰,耸动着屁股。 “唯唯姐,你真紧。”
“别废话……快点……我不行了……”
我的手伸进了睡袍,握住了自己的鸡巴。
“唯唯……”
我一边快速地套弄着,一边在脑海里逼问那个幻象中的妻子。
“他的鸡巴大不大?比我年轻,肯定比我体力好吧?”
“舒服吗?在厕所里是不是很刺激?”
“我在外面敲门呢,你听见了吗?你是不是要捂着嘴,不敢叫出声?” 快感像电流一样攒动。
这种偷窥自己妻子的背德感,这种绿帽压顶的屈辱感,成了最强的催情药。 我喘着粗气,想象着自己就在旁边,一边看着他们苟且,一边自己解决。 “啊……老公……”
在脑海里,唯唯最后转过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嘴里喊的却是我的名字。 “呃——!”
随着身体的一阵痉挛,我低吼一声。
一股滚烫的液体,喷射而出。
这一次,它们没有落在妻子的身体里,也没有落在纸巾上。
它们星星点点地,喷溅在了面前那尘封的玻璃拉门上。
几道白浊的痕迹,顺着冰冷的玻璃,缓缓滑落,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刺眼,格外淫靡。
我剧烈地喘息着,看着那片污渍,像是在欣赏一副绝世的抽象画。
那是我心里的毒。
随着这最后一次爆发,仿佛都被排空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身体轻飘飘的,那种压抑了一整晚的“病态”,终于暂时消退了。
………………………………………………
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透窗帘,照进了卧室。
我醒得很早。
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湿抹布和玻璃水,来到了阳台。
趁着唯唯还没醒,我把落地窗上那几道干涸的痕迹,用力地、彻底地擦拭干净。
玻璃重新变得明亮通透,映照出清晨蓝色的天空。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早饭桌上。
唯唯精神焕发,甚至哼着歌。昨晚的“滋润”让她看起来容光焕发,皮肤白里透红,面色红润,好得让人嫉妒。
“老公,早啊!昨晚睡得好香。”她给我倒了一杯牛奶,眼神里全是爱意。 “早。”
我微笑着接过牛奶,看着眼前这个完美的妻子。
昨晚的猜忌、愤怒、意淫,在阳光下仿佛都成了上辈子的事。
我的“病”,好像暂时好了。
“快吃吧,一会我送你去地铁站。”我咬了一口吐司,语气温柔,“我也得抓紧把那幅画画完了。”
“嗯呐!”唯唯开心地应着。
我们像这世上每一对恩爱的夫妻一样,出门,上班,为了生活奔波。
至少,在下一个“诱因”出现之前。
生活,还是那么平静、美好而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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